瑜伽師地論科句披尋記卷第四十八
彌勒菩薩說
唐三藏沙門玄奘奉詔譯
韓清淨科記
本地分中菩薩地第二持隨法瑜伽處住品第四之二
現在是本地分中菩薩地第二持隨法瑜伽處住品第四之二,第二持共有四品,第一品〈菩薩相品〉說明真實菩薩的相貌;第二品〈菩薩分品〉說明在家分、出家分菩薩的相貌;第三品〈增上意樂品〉說明菩薩增上意樂的相貌;第四品〈住品〉說明十三住菩薩的相貌。本卷是第二持隨法瑜伽處第四品當中的第二個部分。
前卷47已說明〈住品〉中的勝解行住、極歡喜住相貌,在本卷中將詳細說明其餘菩薩住的體相,由增上戒住(二地),乃至到最上成滿菩薩住(十地);以及總料簡菩薩的功德、劫量、修斷、清淨、相攝,類聲聞住六相。
辰三、增上戒住2 巳一、問
第三科增上戒住,說明增上戒住菩薩的心行、狀態、相貌,分二科;第一科問,提問。
問:增上戒住菩薩轉時,當知何行、何狀、何相?
問:增上戒住菩薩身心運轉時,應當了知是何種心行、狀態、相貌?
巳二、答2 午一、略說2 未一、別辨相9 申一、意樂清淨2 酉一、出意樂3 戌一、標
第二科答,回答,分二科;第一科略說,要略說明增上戒住菩薩的相貌及要義,又分二科;第一科別辨相,各別說明增上戒住菩薩的意樂清淨乃至威力等九相,又分九科,第一科意樂清淨,說明增上戒住菩薩的清淨意樂,又分二科;第一科出意樂,舉出十種意樂心,又分三科;第一科標,標出增上戒住菩薩得意樂清淨的因緣。
答:若諸發菩提心的菩薩,先前在極歡喜住時,由串習十種意樂心故,即已成就清淨的意樂。
戌二、徵
第二科徵,提問。
何等為十?
是哪十種意樂心?
戌三、列
第三科列,列舉十種意樂心。
一者、於一切師長尊重福田,不行虛誑意樂;二者、於同法菩薩忍辱柔和,易可共住意樂;三者、勝伏一切煩惱及隨煩惱眾魔事業,心自在轉意樂;四者、於一切行深見過失意樂;五者、於大涅槃深見勝利意樂;六者、於諸妙善菩提分法,常勤修習意樂;七者、即於彼修為隨順故,樂處遠離意樂;八者、於諸世間有染尊位利養恭敬,無所顧戀意樂;九者、遠離下乘,趣證大乘意樂;十者、欲作一切有情一切義利意樂。
以下十種意樂心的內容解釋,配合前卷47所說菩薩因地中十大正願,以及菩薩十五種增上意樂能作十事作說明。
一、於一切師長尊重福田,不行虛誑意樂。菩薩因地修十大願中第一大願「供養諸佛願」,願於當來以一切種上妙供具,供養無量無邊如來。於初地依「最上意樂」,於佛法僧最上真實起勝意樂故;能於三寶修一切種最勝供養,普於一切菩提資糧為最第一。由此成就初地菩薩「於一切師長尊重福田,不行虛誑意樂」,對於如來等一切師長尊重福田,由清淨意樂以正行供養、財物供養,於態度、語言、修行的身體力行上,都能如實依教奉行,恭敬尊重,不會欺騙師長。又修此意樂清淨成上品故、圓滿故,成就「直心」,能依清淨戒的直心,性戒成就,隨所應作的身語意行,自然能行,能淨持戒、能正其心。在《十地經》稱第一種心名直心,就是質直而無諂曲的心,是一切萬行根本的心。
二、於同法菩薩忍辱柔和,易可共住意樂。菩薩在因地修第二大願「護持正法願」,願於當來攝受防護諸佛世尊所有正法,傳持法眼令無斷壞故。於初地依「遮止意樂」於所受持淨戒律儀起勝意樂故;能於所受淨戒律儀,命難因緣,亦不故思犯於所犯;設有所犯,疾疾悔除。由此成就「於同法菩薩有忍辱柔和易可共住的意樂」,又修此意樂清淨成上品故、圓滿故,成就「柔軟直心」,能共同法菩薩歡喜、樂意持戒而行,身心柔軟正直。在《十地經》說名為柔軟心。
三、勝伏一切煩惱及隨煩惱眾魔事業,心自在轉意樂。菩薩因地修第三大願「示現出世願」,發願在人間示現八相成道,下天、託胎、出生、出家、降魔、成道、轉法輪、入涅槃;住最後有最後生中,一切怨敵、一切魔軍、一切災橫不能侵害,坐菩提座,以慈定力摧伏眾魔…無師自然獨處三千大千世界,證得無上正等菩提。於初地依「波羅蜜多意樂」,於所修證:施、戒、忍、精進、靜慮、般若起勝意樂故,能於善法常勤修習無放逸住。無放逸住故,由此成就「勝伏一切煩惱及隨煩惱眾魔事業,令心自在轉意樂」,修此意樂清淨成上品故、圓滿故,成就「調柔直心」,自在力故,性善持戒煩惱不雜故,內心調柔正直。在《十地經》說名為調柔心。初地菩薩已戰勝降伏輕、重等煩惱,及於身語意業起貪瞋癡眾魔事業,心與智慧相應,得心自在轉意樂。
四、於一切行深見過失意樂。菩薩因地修第四大願「攝受善法願」,願於當來行一切種菩薩正行,實踐波羅蜜多、菩提分法、神通、成熟有情等一切種菩薩正行。於初地依「真實義意樂」於法無我、補特伽羅無我、甚深勝義諸法真如起勝意樂故;能為有情以無染心流轉生死,不入涅槃增上意樂。由此成就「一切行深見過失意樂」,又修此意樂清淨成上品故、圓滿故,成就「善直心」,守護諸根不誤犯戒,猶如良馬其性調伏,心善正直。
五、於大涅槃深見勝利意樂。菩薩因地修第五大願「成熟有情願」,願於當來普能成熟一切有情。於初地依「威力意樂」於佛菩薩不可思議神通威力、或俱生威力起勝意樂故;能於聖教覺受淳淨上妙法味,而有法威力,由此成就「於大涅槃深見勝利意樂」,令一切有情皆入涅槃故;修此意樂成上品故、圓滿故,成就「寂滅直心」,心調伏柔軟,不生高慢。
六、於諸妙善菩提分法,常勤修習意樂。菩薩於因地修第六大願「遍作佛事願」,願於當來一切世界皆能示現;於初地依「利益、安樂、解脫意樂」於諸有情欲以「善法」、「饒益」而授與之,即於如是諸有情所「無愛染心」,又於「當來可愛異熟其心無繫」故;能於一切饒益有情所作事業精勤修習,雖常修習而無厭倦,由此成就「於諸妙善菩提分法常勤修習意樂」,於慚愧、堅力持性、心無厭倦、善知諸論、善知世間、修正四依、修四無量、菩提資糧、修三十七菩提分法、修習止觀、方便善巧、妙陀羅尼、正願、三三摩地、四種法嗢陀南等十五種微妙善巧的菩提分法,具有常常精進修行的意樂。又修此意樂成上品故、圓滿故,成就「真直心 」,能忍諸惱如真金故。
七、即於彼修為隨順故,樂處遠離意樂。菩薩於因地修第七大願「淨修佛土願」,願於當來普能淨修一切佛土;於初地依「堅固意樂」,於其無上正等菩提,其心專注,曾無變易故;能於種種熾然精進、廣大精進,發起安住無緩加行、無斷加行;由此成就「即於彼修為隨順故,樂處遠離意樂」,於彼各種微妙善巧的菩提分法常常精進修習故,身、心、處所都能遠離;修此意樂成上品故、圓滿故,成就「不雜直心」,於所得功德不生厭足,依清淨戒更求勝戒樂寂靜故。
八、於諸世間有染尊位利養恭敬,無所顧戀意樂。菩薩於因地修第八「同趣大乘願」,願於當來一切菩薩,皆同一種意樂加行趣入大乘。於初地依「無虛妄意樂」於諸有情饒益方便,於大菩提趣證方便,無顛倒智俱行勝解故由此成就「於諸世間有染尊位利養恭敬,無所顧戀意樂」,對於世間有染污的尊貴名聞利養恭敬不生愛著,毫無顧戀。又修此意樂成上品故、圓滿故,成就「不希望直心」,不願諸有,勢力自在。
九、遠離下乘,趣證大乘意樂。菩薩於因地修第九大願「功不唐捐願」,願於當來所有一切無倒加行皆不唐捐。於初地依「應調伏意樂」,諸菩薩不清淨意樂,是則名為應調伏意樂,由此意樂應思擇故;能引俱生意樂。由此成就菩薩「遠離下乘,趣證大乘意樂」,遠離下乘作意散動的不清淨心,唯願趣證大乘,又修此意樂成上品故、圓滿故,成就「勝直心」,為利益眾生不斷有願。
十、欲作一切有情一切義利意樂。菩薩於因地修第十大願「速證菩提願」,願於當來速證無上正等菩提。於初地依清淨意樂(初地到九地的意樂)、善清淨意樂(十地、如來地的意樂),是則名為俱生意樂,由此意樂「性成就故」,於所依中「善安立故」;能於無上正等菩提速疾趣證,能與天人作諸義利利益安樂。由此成就菩薩「欲作一切有情一切義利意樂」,生起想要利益一切有情,令一切有情獲得世間及出世間的利益安樂,又修此意樂成上品故、圓滿故,成就「大直心」,隨順成就無上菩提,於當來所有無上菩提果心不染污。
酉二、明清淨
第二科明清淨,說明意樂清淨。
如是十種無倒意樂依心而轉,是故說為意樂清淨。
如是這十種意樂心都是遠離凡夫的常樂我淨顛倒,在聖者菩薩內心不斷運轉,所以名為意樂清淨。
《披》如是十種無倒意樂等者:十地經說:若菩薩已具足初地,欲得第二地者,當生十種直心。何等為十?一、直心,二、柔軟心,三、調柔心,四、善心,五、寂滅心,六、真心,七、不雜心,八、不希望心,九、勝心,十、大心。菩薩生是十心,得入第二菩薩離垢地。此中十種無倒意樂,如次應知。
《十地經》說:如果菩薩已經具足初地的功德,想要成就第二地的功德,應當建立十種直心。是哪十種?
一、直心。於一切師長尊重福田,不行虛誑意樂。
二、柔軟心。於同法菩薩忍辱柔和,易可共住意樂。
三、調柔心。勝伏一切煩惱及隨煩惱眾魔事業,心自在轉意樂。
四、善心。於一切行深見過失意樂。
五、寂滅心。於大涅槃深見勝利意樂。
六、真心。於諸妙善菩提分法,常勤修習意樂。
七、不雜心。即於彼修為隨順故,樂處遠離意樂。
八、不希望心。於諸世間有染尊位利養恭敬,無所顧戀意樂。
九、勝心。遠離下乘,趣證大乘意樂。
十、大心。欲作一切有情一切義利意樂。
其中直心是總說,餘九心為別說。菩薩發起這十種直心,能證入第二地菩薩的離垢地,這當中的十種無倒意樂,如其次第應當了知。
第二科性戒具足,說明二地菩薩性戒具足的相貌。
即由如是十種意樂成上品故,極圓滿故,是諸菩薩入證第二增上戒住。於此住中,性戒具足。
初地菩薩繼續修習上述的十種意樂功德,以「淨勝意樂」為所緣,展轉成就、展轉清淨這十種意樂,由於這十種意樂已達到上品、最極圓滿的緣故,於是菩薩從極歡喜地契入第二地的增上戒住。「增上戒住」是指菩薩能任運的持戒清淨,在此住當中,凡有違犯性戒的事一定不作,因此菩薩能圓滿成就性戒具足。
申三、離一切犯
第三科離一切犯,說明二地菩薩遠離一切惡犯。
極少邪惡業道所攝諸惡犯戒尚不現行,況中上品。又於十種圓滿業道,自性顯現。
由於二地菩薩性戒具足,身語意三業即使是造作極少分屬於趣向於三惡道,違犯戒律的行為尚且不會現行,何況是造作中品或是上品的十惡業。又菩薩於十種善業道功德圓滿,不特別的造作也不犯戒,自然任運的顯現出與十善法相應的相貌。
惡業是指十種惡業,包括身三、語四、意三等惡業。以惡業為通道,能令行者墮入三惡道中,故名業道。
《披》性戒具足至自性顯現者:此說律儀戒淨應知。遠離殺生乃至遠離邪見,是名十種圓滿業道。於此業道清淨現行,不由思擇,是名自性顯現。
菩薩戒有三種,一是律儀戒、二是攝善法戒、三是饒益有情戒。由性戒具足至自性顯現方面,應當知道此處特別是指清淨的律儀戒而言;菩薩遠離殺生乃至遠離邪知邪見,沒有殺盗婬妄貪瞋癡等不善業,是名十種圓滿業道。由於十種圓滿的善業功德,身清淨、語清淨、意清淨,自然清浄的善法任運現前,不須經由思惟簡擇是名自性顯現。二地菩薩不像凡夫要很努力的人天交戰,分辨善惡才決定由身語意發出善行,菩薩隨時任運都是與善相應。
申四、了知因果業道2 酉一、於因果
第四科了知因果業道,增上戒住菩薩有微妙的智慧,了知業道的因果關係,分二科;第一科於因果,說明增上戒住菩薩於世出世間的因果如實了知。
菩薩如是性戒具足,能以妙慧,於染不染、惡趣善趣,及諸乘中諸業現行、若因若果、修證安立,如實了知。
增上戒住的菩薩,性戒已經具足圓滿,能以微妙的智慧,對於內心有煩惱的染污,或內心遠離煩惱的不染污為緣,造作惡業或善業而感得惡趣或善趣的世間因果道理都很明白、通達。以及對於出世間三乘(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中,身語意三業顯現的修因,以及證果的安立,都能如實了知。如聲聞乘是以證得四聖諦、緣覺乘證得緣起、菩薩乘是修證六波羅蜜與我法二空真如等等,於這些語言文字教法上的安立都能如實通達。乘有運載義,搭乘聖道的車可以從凡夫到達聖人的境界,從黑暗趣向光明,遠離煩惱到達安樂之處,出生死至涅槃,因此名乘。
總之,二地菩薩對於世間的因果、出世間的因果;對於生死流轉、涅槃還滅的因果,都能夠如它的真實相通達。
酉二、於業道
第二科於業道,說明增上戒住菩薩對於業道如實了知。
於異熟果及等流果如是諸業,如實了知。
增上戒住菩薩對於業果的相續,得到異熟果及等流果的業道,都能如實了知。通達現在所作的事,將來會到哪一道去受生、感得哪類正報的異熟果,以及所感得別報等流果的相貌,都能夠如實了知。
異熟果是指三界眾生在人、天、地獄、餓鬼、畜生不同界趣的正報。異熟果的因有善惡之別,而所得的異熟果是無記性的。等流果是指所得到的別報與所造因相似,由於相似相續名等流果;例如由殺生得到的等流果是短命、多病;如果常常布施,得到的等流果是富貴,果與因是相稱的,是相續相似的。又等流果有善惡的差別,善因得樂果、惡因得苦果,果因相似。
第五科受行淨業,二地菩薩能受持實行十善清淨的業,分二科;第一科自能受,自己能領受十善業,斷除十惡業。
自能現斷諸不善業,自能現受一切善業。
二地菩薩能知道什麼是善業,什麼是不善業,在現行的身語意中,自己能斷除種種十不善業,自己能夠領受奉行十善業。
酉二、樂勸他
第二科樂勸他,好樂勸他人斷惡修善。
即於其中樂勸導他,能正勸導。
二地菩薩在化導有情時,好樂以正法勸導他人斷惡修善。
《披》能以妙慧至能正勸導者:此說攝善戒淨應知。言若因者,謂染不染。言若果者,謂惡善趣。言修證者,謂於諸乘。言安立者,謂即於彼四諦差別。於此一切皆如實知。又於能與異熟、等流果業,亦如實知。自能遠離不善業道,安住諸善業道;亦令他人能正遠離,能正安住;是故於中樂勸導他,能正勸導。
本論所說,「能以妙慧……能正勸導」這一段文,是屬於攝善法戒清淨應當了知。文中提到「若因」,是指發動身語意業前,內心染不染的動機,內心有貪瞋癡是染,離貪瞋癡是不染。「若果」,是指善惡趣的果,染招感到惡道,不染能到善道。說到「修證」,是指對於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的修證過程,二地菩薩都能了知。說到「安立」,說明由文字語言來安立苦集滅道四聖諦的差別道理,於此一切菩薩都能夠如實了知。
又對於造什麼業能夠感得什麼樣的異熟果、什麼樣的等流果,二地菩薩也能夠如實了知。自己能夠遠離十不善業,安住在十善業道;也能令其他有情正確的遠離十惡業道,安住在十善業道,所以菩薩心中的意樂,是正確勸導他人斷惡修善。
申六、照愍眾苦
第六科照愍眾苦,照顧哀愍眾苦有情。
於其種種不平等業現行過失之所染汙諸有情界,若興若衰,等無差別,一切皆墮第一義苦,并住艱辛,種種艱辛之所逼切,甚可哀愍。於彼獲得廣大哀愍,如實觀照。
二地菩薩對於諸多有情,不如實知「諸法平等如幻、無有高下」的真實義,以法執我執為依,造作善惡業時,有種種不平等業現行;造惡業有墮三惡道的過失,造善業雖能到人天中受用富貴,卻仍未脫離輪廻生死的過患,為諸不平等業現行過失之所染汙;不論生命的形態是興盛或是衰敗,都是相等沒有差別,都名墮第一義苦。依勝義諦而言,只要在三界中流轉即是苦,都是住在艱難困苦中,有各式各樣的艱辛痛苦的逼迫,令人哀愍。菩薩如實觀照諸法實相,依我法二空的大智慧、大悲心,觀察眾生只要輪迴即是苦,心中發動廣大的哀憐心,願意常在生死救拔眾生。
《披》於其種種不平等業至如實觀照者:此說饒益有情戒淨應知。五取蘊苦,是名第一義苦。生艱辛苦無量差別,如有尋有伺地說。(陵本九卷十一頁677)依彼當知,種種艱辛之所逼切。
這是說明菩薩的饒益有情戒應該知道。有情的五蘊,色受想行識,是煩惱相應所取,能生種種苦的眾苦器,觀待第一義諦都是苦,是名第一義苦。在三界受生有無量、說不盡的艱辛困苦,依照〈有尋有伺地〉卷9,278頁中所說,即可了知三界受生種種艱辛逼切的相貌。
申七、善根清淨2 酉一、指同前
第七科善根清淨,說明菩薩善根清淨的相貌,分二科;第一科指同前,指同前初歡喜住所說。
是諸菩薩安住如是增上戒住,廣見諸佛、善根清淨,如前應知。
諸多已達到增上戒住的第二地菩薩,能以大神通大願力,見多百佛、多千佛、多百千佛、多百千那由他佛、多億佛、多百億佛、多百千億佛、多百千億那由他佛,如《十地經論》所說。
於諸佛所,以衣服飲食臥具湯藥等一切供具悉以奉施,深心供養恭敬尊重讚歎。也以上妙樂具供養眾僧。並於佛所聽聞正法,無倒受持,精進修習法隨法行。又以四攝事成熟眾生,以一切善根迴向無上菩提,如前極喜住中說,應可了知。
二地菩薩的善根可以歸納成三種:
一、謂於佛法僧供養攝受故。二地菩薩也同初地菩薩都發願見佛,供養僧眾,聽聞正法、法隨法行,對於佛法僧三寶能夠供養攝受。
二、以四種攝事成熟有情故。以布施、愛語、利行、同事四攝事來成熟有情。
三、以一切善根迴向菩提故。將所修自利利他等一切善根迴向菩提。
這三種行相,一是說明上求,發願生生世世不離佛法僧三寶。二是說明下化,以四攝事度化一切眾生。三是說上求下化的目標是迴向無上菩提,菩薩具有以上三種善根清淨的相貌。
酉二、喻差別
第二科喻差別。依譬喻說明二地菩薩與初地菩薩善根的差別。
此差別者,謂如世間善巧工匠,以所鍊金置迦肆娑,置於火中數數燒鍊,轉更明淨。如是菩薩善根清淨,當知亦爾。
二地菩薩與初地菩薩善根的差別,如世間黠慧工匠,將金礦放置在青黑礬石中,以火燒鍊,去除雜質使令黃金能夠展轉明淨,以譬喻二地菩薩名離垢地。如是菩薩善根清淨,當知也是一樣。十波羅蜜中二地菩薩所成就的戒波羅蜜最為殊勝,在四攝法中,以愛語居多,其餘三行也隨分隨力依教修行。這是第二地菩薩善根清淨更勝初地的譬喻。
申八、受生
第八科受生,說明二地菩薩受生的處所。
於此住中,淨心意樂成滿趣入。在所生處多作輪王,王四大洲。以自在力,令多有情止息犯戒不善業道,勸彼受行諸善業道。
於此增上戒住菩薩中,由於清淨的意樂成就圓滿而趣入。在菩薩所受生的地方,如果是在家的菩薩多作金輪王。金輪王的智慧福報力能統治四大部洲,得法自在,七寶具足,有自在力,能教化眾生不犯戒,令諸多有情止息犯戒,斷除十不善業道,規勸受行諸十善業道。
申九、威力
第九科威力,說明二地菩薩的威力勝過初地菩薩。
當知威力過前十倍。
二地菩薩的威力功德,勝過初地菩薩有十倍之多。其中包括以淨天眼,能於種種諸國土見千如來,又即於彼變化住持、菩薩住持皆能解了。以神通力動千世界,身亦能往。放大光明周匝遍照,普令他見。化為千類,成熟千種所化有情。若欲留命能住千劫,於前後際各百千劫事,智見能入。蘊、界、處等諸法門,於千法門能正思擇。化作千身,身身皆能現千菩薩眷屬圍繞,都更勝初地。
第二科結略義,要略結說菩薩增上戒住的義理。
當知是名略說菩薩增上戒住。謂意樂淨故;性戒具足故;離一切種毀犯戒垢故;一切業道、一切因果了知通達故;於諸淨業能自受行,亦樂勸他令其受行故;於有情界諸業所生眾苦艱辛,得大哀愍,如實觀照故;善根清淨故;受生故;威力故。
應當知道這是要略說明菩薩增上戒住的種種狀相。包括意樂淨故,是第一種功德;性戒具足故,菩薩具足性戒圓滿,是第二種功德;能離一切種毀犯戒垢,屬攝律儀戒,是第三種功德;對十善業道、十惡業道的因果關係以及三乘諸業現行能夠了知通達,是第四種功德;於諸淨業能自受行,亦樂勸他令其受行故,屬於攝善法戒,是第五種功德;了知眾生造業所產生的生死苦果,會有很多的艱難困苦,菩薩成就大慈悲心,能夠如實觀照,憐憫眾生生死輪迴的苦惱,屬於饒益有情戒,是第六種功德;善根清淨故,是第七種功德;受生多分來娑婆世界作金輪王,是第八種功德;威力故,若淨信出家,精進不怠,能以淨天眼見千佛,乃至有千菩薩作為他的眷屬等威力,是第九種功德。
午二、廣指2 未一、指
第二科廣指,詳細說明增上戒住菩薩的義理,分二科;第一科指,指出如《十地經‧離垢地》所說。
若廣宣說,如十地經離垢地說。
如要詳細的宣說,如《十地經‧離垢地》所說。
未二、配
第二科配,配屬離垢地。
遠離一切犯戒垢故,名離垢地。由離一切犯戒垢故,即此名為增上戒住。彼離垢地,當知即此增上戒住。
《十地經》中說,遠離一切犯戒垢故,名離垢地。由煩惱染污才會犯戒,二地菩薩已經遠離一切粗細的犯戒垢,不會故犯、誤犯,由於離一切犯戒垢,即此名為增上戒住。《十地經》所說離垢地,應當了知即是本論所說的增上戒住。
辰四、增上心住2 巳一、問
第四科增上心住,說明第三地菩薩的三昧定力特別殊勝,名為增上心住,又名發光地,分二科;第一科問,提問。
問:增上心住菩薩轉時,當知何行、何狀、何相?
問:增上心住菩薩正修行時,應當了知具有何種心行、狀態、相貌?而能從二地增上戒住成就上昇到三地增上心住。
巳二、答2 午一、略說2 未一、別辨相9 申一、淨心思惟成滿趣入4 酉一、標
第二科答,回答,分二科;第一科略說,要略回答提問,又分二科;第一科別辨相,各別辨明第三地增上心住菩薩的九種相貌,又分九科;第一科淨心思惟成滿趣入,以清淨心更深刻思惟增上戒住的十種清淨意樂,使令自己內心對大乘佛法上求下化的信心更加堅固圓滿,能趣入第三地增上心住,又分四科;第一科標,標出增上戒住菩薩由深刻如理作意思惟憶念十種淨心意樂。
答:若諸菩薩,先於增上戒住,已得十種清淨意樂,作意思惟解了通達。復由餘十淨心意樂作意思惟成上品故,極圓滿故,過增上戒住,入增上心住。
回答:諸多的菩薩在增上戒住時,已經成就十種清淨意樂,由如理作意思惟上求下化、自利利他諸事,由於已熟修梵行,菩薩解了並通達十種清淨意樂的內涵。增上戒住菩薩如理作意深刻思惟十種清淨內心的意樂,由此成就上品且非常廣大而圓滿的淨心意樂,超過增上戒住的清淨意樂,趣入第三地增上心住。
酉二、徵
第二科徵,提問。
何等為十?
三地菩薩成就初地、二地菩薩的功德之外,還有十種更殊勝的淨心意樂。是哪十種?
酉三、列
第三科列,列舉出十種淨心意樂。
一者、作意思惟:我於十種淨心意樂已得清淨;二者、作意思惟:我於十種淨心意樂已清淨故,能不退失;三者、作意思惟:我於一切漏有漏法心不趣入,於違背中能正安住;四者、作意思惟:我能於彼修對治中,識正安住;五者、作意思惟:我能於彼所修對治,不復退失;六者、作意思惟:我於如是堅固對治,不為一切漏有漏法、一切魔軍之所勝伏;七者、作意思惟:我今能於一切佛法,其心無有怯劣而轉;八者、作意思惟:我今能於一切苦行,無有怯弱;九者、作意思惟:我心一向於大乘中深生信解,終不愛樂餘下劣乘;十者、作意思惟:我於一切利有情事,深心愛樂。
一、作意思惟:我於十種淨心意樂已得清淨。此即《十地經》所說「淨心」。三地菩薩作意思惟,深自檢討反省,我於前面增上戒住菩薩中的十種淨心意樂:
1、於一切師長尊重福田,不行虛誑意樂;2、於同法菩薩忍辱柔和,易可共住意樂;3、勝伏一切煩惱及隨煩惱眾魔事業,心自在轉意樂;4、於一切行深見過失意樂;5、於大涅槃深見勝利意樂;6、於諸妙善菩提分法,常勤修習意樂;7、即於彼修為隨順故,樂處遠離意樂;8、於諸世間有染尊位利養恭敬,無所顧戀意樂;9、遠離下乘,趣證大乘意樂;10、欲作一切有情一切義利意樂,皆悉已得圓滿清淨,生起淨深念心,因此名淨心,內心感覺到非常清淨,由此證入增上心住。
二、作意思惟:我於十種淨心意樂已清淨故,能不退失。此即《十地經》所說「不動心」。前面是深刻的「思惟」已得清淨,此處是「確認」所得清淨,依於對大乘有信心,是故能不退失,名不動心,這不動心是來自於不捨自乘。
三、作意思惟:我於一切漏有漏法心不趣入,於違背中能正安住。此即《十地經》所說「厭心」。三地菩薩作意思惟,自己對於一切有煩惱的法,即一切煩惱所招感的五蘊果報,心不趣入,內心一點都不會執著這世間的果報。於厭離、違背一切漏有漏法的心中能正安住,好樂出世間清淨的境界,追求殊勝的無住大般涅槃,於志求勝法,起善方便,能厭患當來貪欲。厭離世間,不貪戀世間,對於當來下一世的世間果報無有貪欲,是名厭心。
四、作意思惟:我能於彼修對治中,識正安住。此即《十地經》所說「離欲心」。三地菩薩作意思惟,自己已得三昩成就,離欲心深心堅固。知道自己在修行對治有漏法中,心能正確的安住在所緣境上,能離三界的事欲、煩惱欲。
五、作意思惟:我能於彼所修對治,不復退失。此即《十地經》所說「不退心」。依於前面離欲的功德進一步思惟觀察,自己不但能安住在對治有漏法的聖道當中,還可以不退轉大乘的修學法門,名不退心。
六、作意思惟:我於如是堅固對治,不為一切漏有漏法、一切魔軍之所勝伏。此即《十地經》所說「堅心」。三地菩薩作意思惟,我在此堅固的對治道當中,已不再被有漏果報及一切煩惱魔、五蘊魔、死魔、天魔等魔軍所勝伏,不再被這些煩惱所破壞,成就了堅心。
七、作意思惟:我今能於一切佛法,其心無有怯劣而轉。此即《十地經》所說「明盛心」。三地菩薩作意思惟,自己對一切清淨的佛法,心無怯弱下劣而轉,對成就無上菩提的廣大功德,非常的光明、強烈熾盛、非常的有信心。這是依三摩地自在有明盛心,對佛所成就的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法等功德,有信心知道自己一定會成就,因此心無怯劣而轉。
八、作意思惟:我今能於一切苦行,無有怯弱。此即《十地經》所說「淳厚心」。三地菩薩因為禪定已有自在力,雖發願在欲界受生也不會退失禪定,因此度化眾生遇種種逆緣境界時不會感覺痛苦,是故此地菩薩忍波羅蜜最為殊勝,對眾生的謾罵無理、不堪教化、難調難伏,都能忍受,因此對於一切苦行無有怯弱,是名淳厚心。
九、作意思惟:我心一向於大乘中深生信解,終不愛樂餘下劣乘。此即《十地經》所說「快心」。三地菩薩作意思惟,自己內心一向對於大乘佛法能有深刻的信心及信解,不會愛樂其它聲聞乘及緣覺乘的功德,無有這種下劣心,對大乘從始至終深生信解,是名快心。
十、作意思惟:我於一切利有情事,深心愛樂。此即《十地經》所說「大心」。三地菩薩作意思惟,依止利益眾生的心,是故不斷三界諸有。雖有禪定可至色無色界天受生,然而還是發願到欲界度化眾生。對於一切利益有情的事,都深心愛樂,是名大心,有廣大想要利益眾生的心。
第四科結,結語。
由此十種淨心意樂作意思惟,能入菩薩增上心住。
由這十種淨心意樂作意思惟,決定能入菩薩增上心住。
《披》復由餘十淨心意樂等者:十地經說:菩薩善清淨心行第二地已,欲得第三菩薩地,當起十種深念心。何等為十?一、淨心,二、不動心,三、厭心,四、離欲心,五、不退心,六、堅心,七、明盛心,八、淳厚心,九、快心,十、大心。菩薩以是十種深念心,得入第三地,十地經論一一別釋。此說十種淨心意樂,如次應知。
《十地經》說:菩薩的善清淨心,已於第二地時現前,即是前面所說十種清淨意樂。現在想要成就第三地的菩薩,應當生起十種深念心,深刻的作意思惟,憶念這十種清淨意樂。是哪十種?一、淨心,二、不動心,三、厭心,四、離欲心,五、不退心,六、堅心,七、明盛心,八、淳厚心,九、快心,十、大心。菩薩以這十種深念淨心意樂,使得這一念心更加的清淨,得以證入第三地,在《十地經論》中一一各別有解釋,此處所說的十種淨心意樂,如那裡所說的次第應當了知。
申二、通達諸行佛智及有情界2 酉一、正通達3 戌一、於諸行
第二科通達諸行佛智及有情界,增上心住菩薩通達一切有情有漏有為諸行無常,已深心厭離;又於佛所成就清淨不可思議智慧見大勝利、深生愛慕;於有情世間苦惱行相生大慈悲心,分二科;第一科正通達,說明正通達的行相,又分三科;第一科於諸行,通達了知諸行無常深心厭離。
菩薩安住增上心住,能以種種過患行相壞一切行,於彼諸行深心厭離。
菩薩安住在增上心住的境界,觀察有漏有為的眼耳鼻舌身、色受想行識、色聲香味觸,這一切諸行,皆是無常敗壞的行相,具有種種過失、災患,對有為諸行深深的產生厭離而不愛著。
《披》種種過患行相者:十地經說:正觀有為法,一切行無常、苦、不淨,無常敗壞不久住,念念生滅,不從前際來,不去至後際,現在不住。如是正觀一切諸行,此應準釋。
種種過患行相方面:《十地經》說:菩薩正確的觀察一切有為諸行,無常苦空不淨,無常敗壞不能長久住世的實相,又仔細觀察自己的心念,剎那生剎那滅,前一念滅了不知到何處去,後一念也不知從何處來,現前一念也剎那不住又轉瞬即過。由此可知一切法沒有真實性,只是剎那剎那內心的分別,念念生滅。菩薩如是正觀一切有為諸行,此處應準照經文所說解釋。
戌二、於佛智
第二科於佛智,對於佛的妙智。
於佛妙智,能以種種勝利行相,見大勝利。又於其中,能以淳淨一味欲樂,深生愛慕。
增上心住菩薩見到佛成就一切煩惱不隨縛智,一切煩惱并諸習氣無餘永害,畢竟離垢,及一切所知無礙無障智,遍一切種不染無明無餘永斷,於此妙智能以種種殊勝利益行相,觀見妙智廣大殊勝的利益。對於佛的智慧能以淳淨無雜染、同一種法味、從始至終都無差別的歡喜意樂心,深生愛慕,產生非常喜愛仰慕的心情,一定要如佛一般成就一切種智,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披》種種勝利行相者:十地經說:是菩薩見如來智慧不可思議,無等、無量、難得、無雜、無惱、無憂,能至無畏安隱大城,不復轉還,見能救無量苦惱眾生。此應準釋。
《十地經論》解釋《十地經》中這段文,說依如來智有二種大:一、攝功德大;二、清淨大。
一、攝功德大者有五種:
1、神力攝功德大,如經「是菩薩見如來智慧不可思議」故。
2、無比攝功德大,無有敵對,如經「無等」故。
3、大義攝功德大,廣能利益無量眾生,如經「無量」故。
4、無譏嫌攝功德大,希有難得,如經「難得」故。
5、不同攝功德大,諸外道不雜,如經「無雜」故。
二、清淨大者,離煩惱使、苦、得涅槃故。
1、離煩惱使者,遠離無明煩惱,如經「無惱」故。
2、離苦者,由苦根本盡,憂悲隨盡,如經「無憂」故。
3、得涅槃者,如經「能至無畏安隱大城」故。
菩薩至涅槃城不復退還,能利益眾生,得世間出世間涅槃勝事,如經「不復轉還故,見能救無量苦惱眾生故」。
論中種種勝利行相應該準照《十地經》那一段文來解釋。
戌三、於有情
第三科於有情,增上心住菩薩對有情的看法。
於有情界,能以種種苦惱行相,觀為有苦;於諸有情興悲戀心,生依義心。
於有情的世界,能夠以種種苦惱行相,觀見有情有種種的苦,對諸多的有情能興起大悲心,慈悲顧戀眾生,生依義心。生依義心,依《瑜伽論記》解釋:謂生利樂義利之心,即希望眾生能離苦得樂,成就無上正等菩提的義利。
《披》種種苦惱行相等者:十地經說:見一切有為行無量苦惱,復於一切眾生轉生殊勝十心。所謂眾生可愍、孤獨、無救,生殊勝心;恆常貧窮,生殊勝心;三毒之火熾然不息,生殊勝心;閉在三有牢固之獄,生殊勝心;常為煩惱諸惡稠林所覆,生殊勝心;無正觀力,生殊勝心;遠離善法心無喜樂,生殊勝心;失諸佛妙法,生殊勝心;而常隨順世間水流,生殊勝心;失涅槃方便,生殊勝心;是名生殊勝十心。此應準釋。
這是引《十地經》所說的作補充解釋:菩薩觀見有為諸行(如色受想行識、眼耳鼻舌意)有無量無邊的苦惱,因此對眾生生起十種殊勝的心情。以這十種殊勝心的所緣,對有情生起慈悲心,願有情能離苦得樂,成就聖道的義利。經中所說的十種為:
一、「所謂眾生可愍、孤獨、無救,生殊勝心」:指一切眾生都是可憐憫的,因為眾生都很孤獨,每個人的生與死皆是獨來獨往,獨自投生、獨自死去,都是隨業而轉,即使與某人一起死,異生凡夫也是隨各自不同的業力往諸趣受生,因為有煩惱、沒有證得無為的實相,因此是可哀憫的、是孤獨的、沒有人救護,三地菩薩生出殊勝的慈悲心,發願救度眾生。若依世親菩薩造的《十地經論》所釋,這第一個是總說,說明為何應該救度有情,又說,其中的孤獨無救有九種,即第二到第十種,以下是別說。
二、「恆常貧窮,生殊勝心」:如《十地經論》釋:「依欲求眾生心無厭足」,欲界眾生追求諸欲,常無滿足,追求美好境界的欲望,如無底洞一般,很難填滿,由不知足而常感匱乏,故名恆常貧窮。這是指欲求眾生來說,菩薩觀其孤獨無救,能生憐憫的殊勝心。
三、「三毒之火熾然不息,生殊勝心」:如《十地經論》釋:「於他資財求無休息」,有情因對其他上妙的資生眾具與財物,常行追求沒有厭足,遂受貪瞋癡三毒之火熾然不息的燒惱,菩薩對煩惱不能止息的眾生,由於憐憫而生殊勝心。
這第二與第三項的說明,玅境長老不是依《十地經論》而是解釋說:三界眾生再富貴、再聰明,由於沒有無漏的功德因此恆常貧窮,因為世間財是無常不可依恃的,真正的富貴是成就出世的信等聖財,若能以正命自活而非邪命,縱使不能招引很多世間財,仍能內心富足。
四、「閉在三有牢固之獄,生殊勝心」:如《十地經論》釋:「依有求眾生六道世間輪轉故」,這是指有求眾生而言,只要還在追求果報,即便所求的是色、無色等上二界之境,也一樣是苦的,甚可憐愍。有情因自己內心的煩惱在六道輪轉不息,無有出時,猶如被囚禁在欲有、色有、無色有的牢固之獄中,難以打破,菩薩於此也非常同情憐憫。
五、「常為煩惱諸惡稠林所覆,生殊勝心」:如《十地經論》釋:「彼因煩惱所覆故」,有情內心常懷煩惱,猶如諸多荊棘險惡稠林,由此造作許多惡業,菩薩看到這些眾生,感到非常的可憐,應該予以救護。
六、「無正觀力,生殊勝心」:如《十地經論》釋:「常生難處故」,造惡眾生因為常生八難之處,或有盲聾喑啞的果報,或生長壽天而無法栽培智慧,或生在佛前佛後、北俱盧洲等,這些難處不能學習佛法,沒有正觀能力,易生邪見甚至毀謗三寶,甚可憐愍。因此菩薩於此生起殊勝的憐憫心。
此四~六項,是指有求眾生說的。
七、「遠離善法心無喜樂,生殊勝心」:如《十地經論》釋:「依梵行求眾生不起勝念者」,指想追求解脫,卻遠離善法不能與解脫相應,心無喜樂十分苦惱的眾生,菩薩於此也生起殊勝的悲憫心。
八、「失諸佛妙法,生殊勝心」:如《十地經論》釋:「懷增上慢者」,這是仿傚正梵行求而有增上慢的有情,如自己未得禪定卻認為已得禪定、未得聖道卻認為已得聖道、或得到禪定誤以為得了聖道等,由此失去諸佛微妙聖道的功德利益,這也十分可憐。
九、「而常隨順世間水流,生殊勝心」:如《十地經論》釋:「無入涅槃心者」,這是指邪梵行求的眾生而言,這類有情雖然表面上想追求解脫,但並沒有真實想入涅槃的心,常常隨順世間如瀑流的心,如追求諸欲的欲流;或愛著色無色界定的有流;或與邪見、邊執見、斷見、常見、薩迦耶見、見取見等相應的見流;乃至與我執無明、法執無明恆常相應的無明流,總之這類眾生常隨順世間的瀑流,菩薩覺得非常的可憐,希望能助其超越。
十、「失涅槃方便,生殊勝心」:如《十地經論》釋:「妄行外道者」,如裸形外道等,沒有涅槃的方便,包括三十七道品,或六波羅蜜、十波羅蜜等,這些到涅槃彼岸的方法都沒有,因此即使想追求解脫,可是出世因果觀不正確、方法不對,導致流失涅槃方便。
最後七~十項的四殊勝心,是菩薩依梵行求的眾生(離欲的修行名梵行)而生,有些人雖然也想修行,想追求解脫,但沒有解脫的正方便,導致不慎誤入外道,遠離善法、心無喜樂、失諸佛妙法、常隨順世間水流、失涅槃方便。
以上是名生殊勝十心,此處應準照《十地經》中的解釋。
第二科明所作,說明菩薩於諸行等有正確觀察的智慧,能使令所作皆如理。
於一切行無有放逸,為大菩提熾然精進,於諸有情能起廣大悲愍意樂。
此處由三個方向來說,菩薩觀察了諸行、佛智、有情,生起三種正確的如理作意:
一、於一切行正確觀察,令諸行無有放逸:觀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都是無常、苦、不淨的,由於諸行無常敗壞不久住、念念生滅、不從前際來、不去至後際、現在亦不住,因此菩薩不作罪過、放逸的事。放逸,如〈攝事分〉卷89云:於諸善品,不樂勤修;於諸惡法,心無防護;故名放逸。或〈攝事分〉卷95說:云何放逸?要略而言,若邪思惟,若邪尋思,若邪戲論,是名放逸。菩薩是不會再放逸的。
二、於佛智正觀察故,能為大菩提熾然精進:由於對佛智有深刻的認識,知道佛的智慧是非常殊勝圓滿的,能攝功德大、清淨大等,有許多的利益,因此菩薩能為無上大菩提果,發願追求,熾然精進。
三、於諸有情正觀察故,能起廣大悲愍意樂:對於三界所有的眾生,菩薩都能有無緣大慈、同體大悲的心,希望拔除眾生的痛苦,生起平等、廣大的悲愍意樂。
《披》於一切行無有放逸等者:此顯正通達已,能正所作。由於諸行深厭離欲,是故於彼無有放逸。由於佛智見勝利故,深愛慕故,是故為彼熾然精進。由於有情觀有苦故,是故於彼能起廣大悲愍意樂。
此處顯示三地菩薩正確通達諸行、佛智、有情後,能正確的作所應作。
由於對諸行已深心厭離諸欲,通達追求諸欲是無常、苦、不淨的,知道其中有許多過患,於是對諸行沒有欲望去追求世間榮華富貴,因此不會有放逸的情形。
由於對佛的智慧及見解,能觀見功德與勝利故、深心愛慕故,能熾然的努力發勤精進。例如想要念佛,應了解什麼是佛及佛的功德有哪些,念起佛來的心力會更不同,會更加歡喜及慶幸。試想:多少眾生,能生為人,在人界之中,有智慧與福報可以成為佛教徒者,又有幾何?於佛教徒中,具足正見知道真實的念佛義及功德,且能知之而行者,能正念如理作意的念佛者,又有多少?其實是少之又少的。若對所緣境有深刻且強而有力的認識,能生強大的歡喜,使心不易散亂、能熾然精進。
由於對有情能正觀有苦故,例如身苦、心苦,或三苦、八苦等無量的痛苦,菩薩於彼諸有情能起廣大悲愍的意樂,願生生世世饒益眾生。
申三、推求有情脫苦方便
第三科推求有情脫苦方便,三地菩薩以智慧觀察諸行、佛智、有情之後,還要再思惟、推求有情脫離苦惱的方法,這也要以智慧來作決擇。
觀諸有情解脫眾苦究竟方便,唯是一切煩惱諸纏無障礙智;觀彼解脫能圓證者,唯於法界一切分別現行雜染生起對治無分別慧;觀能成辦彼智光明,唯是無倒勝三摩地;觀所引發一切靜慮、等持、等至,皆菩薩藏聽聞為先,皆聞正法以為緣起。
菩薩觀察諸有情如何能解脫三界諸行的眾苦、乃至能達到究竟圓滿的方法,發覺只有成就煩惱諸纏無障礙智,這是解脫智,也就是要有無分別智,才能解脫煩惱。如《瑜伽師地論略篡》云:「諸有情解脫眾苦究竟方便者,唯是諸纏無障礙智,即無分別智;若有煩惱障之智,不能與有情作究竟解脫…。」
但這解脫智從哪裡來?進一步再推究,觀察有情的煩惱纏若欲解脫,要圓證此究竟方便智者,只有成就於法界一切分別現行雜染生起對治的無分別慧,略說即於一切諸法無分別之慧。如《瑜伽師地論略篡》云:「以一切法分別現行雜染生起,是無分別慧之所對治故。」
然而,無分別慧也不是單獨能成就的,再繼續推究,觀察要能成辦彼無分別慧的智慧光明,唯是無倒勝三摩地,也就是需依止在沒有顛倒的殊勝三摩地,以強大、專注的定心,在定中如實、清淨的以名、事、自性假立、差別假立等四尋思,深入觀察對治我執無明、法執無明,成就四如實智,才能成就無分別慧。
接著,還要再進一步推究、觀察菩薩所引發的一切靜慮、等持、等至,都是以菩薩藏聽聞為先,皆由聽聞正法以為緣起。
因此《瑜伽師地論略篡》云:「能對治能圓證,此觀能成辦,此正智先明,皆由俱時勝三摩地,觀所引發俱時,乃至一切等持等至,皆由菩薩藏聽聞為先,皆聞正法為緣起,此定等即諸纏無障,為正智以斷惑故,無分別慧通後得智,圓證解脫故。」
其中,靜慮、等持、等至,都是禪定的異名,如〈本地分‧聲聞地〉卷33云:言靜慮者,於一所緣,繫念寂靜,正審思慮;故名靜慮。等持,也是定的別名,梵語舊稱三昧,新稱三摩地,平等持心名等持,其範圍較廣,通於定散二心,從欲界定的等持、未到地定一直到四禪八定,都可稱等持。等至(梵名三摩缽底),是要得根本定以上,所謂平等能至,心平等才能夠到達此境界,與等持的差別是,較深的定,才能名等至。這些都是殊勝的三摩地,要從菩薩藏聽聞為先,以聽聞正法為緣起,才知怎麼修禪定,才能成就殊勝的禪定,方法正確結果才會正確。藉由禪定才能進一步修無分別智,對治心的虛妄分別,所得到的結論是要聽聞正法。
三地菩薩不會像凡夫學一學即不想學,覺得聽很多不想再聽,若有人聽到上課會很害怕,應該檢討一下,為什麼在佛學院會不想上課。畢竟,於法生希有難得的尊重心,都不一定能成就佛法,何況內心抗拒,不想聽聞,如此恐離聖道甚遠。凡夫的心難以調伏,生死的習氣深重,在聽聞正法時,內心才會暫時清淨,所以聽聞正法非常的重要,這是四預流支的開始,要入聖流一定要從聽聞正法契入。
申四、恭敬正法訪求無倦3 酉一、發大精進
第四科恭敬正法訪求無倦,增上心住菩薩恭敬正法,訪求正法,發大精進、歡喜踊躍、堪忍大苦無有厭倦,分三科;第一科發大精進,為聞正法,發起大精進。
觀見是已,發大精進訪求多聞。為聞正法,不惜身命,無有資財內外愛物而不能捨,無有師長不誓承事,無有尊教不誓奉行,無有身苦而不誓受。
增上心住三地菩薩,在三摩地中已清楚觀見,想要成就諸有情解脫眾苦的究竟方便,必須先聽聞正法,於是菩薩發起廣大精進努力,各處尋訪為求能多聽聞正法。為了聽聞正法,願意不惜犧牲身命,沒有任何內身或外身所愛的資具財物,不能捨棄;為求善知識,沒有任何一位師長,不發誓恭敬承事、親近;沒有任何佛世尊或善知識所教授的正法,不發願皆依教奉行;為了希求正法,沒有任何的身苦,不發誓忍受,這是三地菩薩為聞正法,發大精進的相貌。
釋迦牟尼佛,曾有一世是在山洞中精進禪修的僧人,天上帝釋天看他修行得很精進,想考驗他。便化成一個羅剎鬼,在佛陀閉關的洞口,餓倒在地,佛陀那時正在打坐沒有理他,羅剎鬼說:「諸行無常,為生滅法。」說了兩句話就不說話。
佛陀一聽:「咦?這兩句話很有道理,是宇宙的實相!」他睜開眼問:「你快把這整句話說完。」羅剎鬼說:「我快餓死了,幾個月沒有吃到活東西,已經餓得說不出話來,我得吃飽飯才能告訴你下兩句!」佛陀說:「你只要把後面兩句偈子告訴我,我願意把我的身體供養給你,讓你吃掉。」
羅剎鬼說:「一言為定!」他就說完整偈子:「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這是佛教裡很有名的四句偈子。佛陀聽後,非常歡喜,將這四句偈抄到貝葉上,心想:「這不行,樹葉馬上會爛!」他對羅剎鬼說:「你等一下,我將這四句偈刻在石頭上,能使後世的人能得到它。」他在石頭上刻了這四句偈,然後爬到大樹上摔下來,準備將自己供給羅剎鬼吃。羅剎鬼化為原來的帝釋天,將他接住。
佛陀沒有因為他是一個羅剎鬼,而鄙視他,只因為這人能說出來四句偈,哪怕是鬼,他也願意以身供養,真是勇猛的求道者。
第二科歡喜踊躍,增上心住菩薩聽聞了佛法,非常歡喜踊躍。
若聞佛法一四句頌,歡喜踊躍,勝得三千大千世界充滿其中大珍寶聚。聞一句法是佛所說,能引正等覺,能淨菩薩行,歡喜踊躍,勝得一切釋、梵、護世轉輪王等極尊貴位。
增上心住菩薩求法的時候,只是聽聞到佛法中的一句法或四句偈,心便極為歡喜踊躍,遠勝過得到三千大千世界充滿其中所聚集的大珍寶。聽聞一句佛陀所宣說的法,能夠引發正覺(得根本智、如理智)與等覺(得後得智、如量智)廣大的智慧,能破煩惱,清淨菩薩行,心的歡喜踊躍,遠勝過得到一切帝釋、初禪天的大梵天王,或護世間轉輪聖王等的極尊貴地位。
世間的財寶地位不能久住一定會消滅,佛法是出世間的聖財不會消滅,一歷耳根永為道種,有因緣即會生根發芽現行,可以成就佛道,真令人歡喜踊躍。人身難得今已得,佛法難聞今已聞,此生不向今生度,更向何生度此身。行者應當掌握對法的歡喜好樂心,不要為了一點芝麻小事,在虛幻的境界中起煩惱造業。
酉三、堪忍大苦2 戌一、設告言
第三科堪忍大苦,為了求法能堪忍大苦惱,分二科;第一科設告言,假設有人告訴菩薩,欲聞聖法,若願忍受大苦,當為你說。
設有告言:善男子聽!我有一句佛所說法,能引正等覺,能淨菩薩行,汝欲聞不?汝今若能投大火坑受大苦者,當為汝說。
若有人告訴增上心住三地菩薩:善男子(包括善女人)聽著,我有一句佛所宣說的法,能夠引發成就無上正等菩提,能夠清淨菩薩行,你想聽嗎?如果你現在願意投身到大火坑,忍受被火燃燒的大苦惱,將會為你說這一句佛法。
戌二、如應答
第二科如應答,菩薩為求法,如實應答。
菩薩聞已,歡喜踊躍,答言:我能!我若得聞如前所說一句法義,正使火坑量等三千大千世界滿中熾火,我從梵天尚投身入,況小火坑。為求佛法,尚應久處大那落迦受大苦惱,況餘小苦而不應受。
增上心住菩薩聽了以後,很歡喜踊躍的回答說:我願意!我如果能聽聞到如前面所說的一句法義,縱使火坑數量等同三千大千世界一樣的廣大,火坑中滿滿強大熾燃的火焰,我從色界的梵天尚且願意投身入火,何況是跳入小火坑中。為了追求佛法,尚且能久處於大地獄裡受廣大的苦惱,何況是殘餘的小苦,而不能忍受。
菩薩為了求法,願意投身入火坑,對法非常尊重恭敬、歡喜好樂。
申五、能正修行及得安住2 酉一、如實思惟
第五科能正修行及得安住,能如實思惟、依聞修習,如是正修行,得安住於諸靜慮、諸神通等功德中,分二科;第一科如實思惟,於所聽聞的正法,如實作意思惟。
菩薩發起如是精進,求正法已;復能如實如理思惟,要正修行法隨法行,方得名為隨順佛法,非但聽聞文字、音聲而得清淨。
菩薩發心如此精進尋求佛法以後,又能依所聽聞的正法誠懇如實、合乎道理的作意思惟,決定要努力修學聖道,法隨法行。法是涅槃,或是無住大般涅槃,隨法行即修習三十七道品、或六波羅蜜、或隨順涅槃、或隨順大般涅槃等正法,這才得名為隨順佛法,不是只聽聞文字、佛法的音聲,而能得清淨,或能證得涅槃。
聽聞佛法後,需能如實如理的作意思惟,在內心體證真理,內證修性,法隨法行,要先有解,隨後有行,才是隨順佛法。
酉二、依聞修習
第二科依聞修習,依所聽聞的佛法修習。
如是知已,即依所聞正緣法相,遠離諸欲惡不善法,廣說乃至能得世俗四種靜慮、四無色定,及四無量、五種神通具足安住。
如是增上心住菩薩如實作意思惟,了知應修習奢摩他、毗鉢舍那後,即隨順所聽聞的大乘佛法,正確的緣慮各種法相,遠離色聲香味觸男女等諸欲惡不善法,斷除五蓋障,詳細說乃至能成就世俗的四種靜慮,並依四靜慮,成就四種無色定,以及慈悲喜捨四無量的三昧,成就神足通、天耳通、他心智通、天眼通、宿命通五種神通,修習圓滿諸功德,安住於高深的禪定中,且能入住出隨意自在。
申六、隨願受生2 酉一、觀為義利
第六科隨願受生,增上心住三地菩薩觀察,能為有情作義利處,隨願受生彼處,分二科;第一科觀為義利,觀察為眾生作義利處,發願來欲界度化眾生。
既多住已,復還棄捨諸靜慮等、等持、等至,願自在力還來欲界。觀彼彼處,若為有情能作義利,若能圓滿菩提分法,即便往生。非但自在而生彼處。
增上心住菩薩既已多安住於四靜慮、四無色定、四無量心、五種神通,諸多功德中,菩薩壽盡後,棄捨所成就四靜慮等持、四無色定等至、往生到色無色界天,隨悲願自在力的因緣,發願來欲界度化眾生。菩薩仔細在欲界各處觀察,若是彼處能為眾生廣說佛法,能引導眾生得到佛法的義利,若是彼處能令自己與眾生,圓滿三十七菩提分法,即發願到彼處受生。不是只因自在力受生彼處,而是為了要弘揚佛法,利益眾生,圓滿菩提分法,才隨願受生彼處。
酉二、明斷諸縛
第二科明斷諸縛,說明斷欲縛、有縛、見縛等諸繫縛
如是菩薩離欲貪故,名斷欲縛;棄捨靜慮、等持、等至故,名斷有縛。菩薩先從勝解行地,於法真如修勝解故,已斷見縛,邪貪恚癡畢竟不轉。
如是菩薩用佛法智慧力遠離、棄捨欲界貪愛的緣故,名為斷除欲愛繫縛;棄捨色界四靜慮的等持、四無色界四空定的等至,不往生到色、無色界天去。外道認為修至色無色界天,即為已得解脫,但是佛法說色無色界天還是有繫縛,尚未得真解脫,斷除色無色界的繫縛,名斷有縛。發菩提心菩薩,先在凡夫的勝解行地時,對於法的真如,言說安立的一切法都是畢竟空等,長時思惟觀察,如是證得無分別智、後得智等,由於有強大智慧力的緣故,在勝解行地已調伏煩惱的現行,到了初地時斷除分別起的我、法二執種子,增上心住三地時,於奢摩他中修止觀,斷除愛、見繫縛後,滅盡一切的邪見貪恚癡煩惱,完全不再現行。
《披》如是菩薩離欲貪故至畢竟不轉者:此釋前說願自在力因緣應知。
菩薩離欲貪故至畢竟不轉方面,此處是解釋前文所說,菩薩願力能自在的因緣,應當了知。
三地菩薩得禪定,能到色無色界天去受生,但菩薩有悲願,能捨色生欲,由於斷欲縛、有縛、見縛,沒有愛見煩惱的繫縛,能夠自在隨願受生;一般凡夫被欲繫縛,即於欲界受生,對禪定有愛著者,即於色無色界天受生,不能自在。
申七、善根清淨2 酉一、指同前
第七科善根清淨,說明增上心住菩薩,善根清淨及用譬喻顯菩薩的慧根,分二科;第一科指同前,指增上心住菩薩的善根清淨,同於前初地及二地菩薩但更為清淨。
增上心住菩薩由於善根清淨,於入定時能廣見諸佛,由是對於佛法僧三寶供養攝受、以四攝事成熟有情、一切善根迴向菩提,三種清淨因緣,使令諸善根更加清淨,如前極歡喜住菩薩、增上戒住菩薩,文中所說修治善根一樣,應當了知。
酉二、喻差別
第二科喻差別,以譬喻顯示三地菩薩與初二地菩薩善根清淨的差別。
此差別者,謂如世間善巧工匠,先所燒鍊手中真金垢穢斯盡,稱量等住。如是菩薩善根清淨,當知亦爾。
此增上心住菩薩的善根清淨與前二地菩薩差別方面,所謂如世間的善巧工匠,先前所燒鍊手中的真金,需先除垢陶鍊,剔除金礦中粗細沙垢;再攝受陶鍊,將金置於火爐中,一次又一次地燒鍊,令其熔解,去除金中的雜質;最後調柔陶鍊,金沙垢穢除盡,所得真金,柔軟適合作業,極光淨不易被破壞,適於鍛冶所希望的飾品。前初地、二地菩薩,於修學聖道煩惱漸次減輕,如金礦置於火中燒鍊,垢穢漸除,三地菩薩煩惱盡除,心平等清淨,能隨悲願自在受生,如真金純淨無雜,垢穢都已盡除,稱量等住。如此菩薩善根清淨,應當知道也是一樣。
《瑜伽論記》說稱量等住者:前之二地,如鍊礦未盡。稱量有減、燒之稍輕。今於三地,如礦盡金淨,稱量住定。
申八、受生
第八科受生,增上心住菩薩若受生為在家眾多作釋天帝。
受生多分作釋天帝,善化有情,令離欲貪。
若增上心住菩薩發願受生為在家菩薩,多分作釋天帝,三十三天主釋提桓因,能善於教化有情,使令離欲貪。
申九、威力
第九科威力,現出家相的三地菩薩所成就的威力相。
所有威力,於前住中已說千數,當知此中有百千數。
前說二地菩薩成就,證千三昧、見千如來、知千佛變化住持、能動千世界、能往千界、光照千界、能化千類、留命千劫、知前後際各千劫事、入千法門、化千身、於一一身,現千眷屬類等威力。三地菩薩威力更勝二地有百千數。
未二、結略義
第二科結略義,再將三地菩薩的心行狀相的要義作要略結語。
當知是名略說菩薩增上心住。謂心意樂作意思惟成滿趣入故;於一切行諸有情界及大菩提,能正通達故;於諸有情脫苦方便,能正推求故;於正法中起大恭敬,訪求無倦故;能正修行法隨法行,於其世俗諸靜慮等、等持、等至、無量神通,能引能住故;棄捨於彼,願自在力隨樂受生故;善根清淨故;受生故;威力故。
應當知道這是要略的說明三地菩薩增上心住的相貌。內容包括:
一、心意樂作意思惟成滿趣入故。增上戒住菩薩作意思惟十淨心意樂,成就上品趣入增上心住,如《十地經》所說十種深念心,1、淨心,2、不動心,3、厭心,4、離欲心,5、不退心,6、堅心,7、明盛心,8、淳厚心,9、快心,10、大心。
二、於一切行諸有情界及大菩提,能正通達故。對一切諸行知其過患深心厭離;對佛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法,種種佛的智慧功德,見到廣大殊勝利益,生歡喜心,深生愛慕;對能觀有情有諸多苦行相,生起大悲心,給與涅槃的利益,離苦得樂。因此菩薩對於諸行、有情、大菩提能正確通達實相。
三、於諸有情脫苦方便,能正推求故。於一切諸有情解脫痛苦的方便,能作正確且深入探究,了知要以聽聞正法為最根本的因緣,展轉的成就禪定、智慧,才能證無分別智,解脫痛苦。
四、於正法中起大恭敬,訪求無倦故。菩薩了知要幫助眾生解脫痛苦的方便後,起大精進,為聞正法,不惜身命,對師長無不承事,對尊教無不奉行起大恭敬,聞佛法一四句頌,歡喜踊躍,身體領受多大苦痛也不放棄學習。
五、能正修習法隨法行,於其世俗諸靜慮等、等持、等至、無量神通,能引能住故。能如實如理思惟修習法隨法行,依所聞正緣法相,遠離諸欲惡不善法,能得世俗四種靜慮、四無色定,及四無量、五種神通等,能引發功德及安住在靜慮。
六、棄捨於彼,願自在力隨樂受生故。隨願受生,由於能斷除煩惱,見縛、有縛、欲縛等諸縛,菩薩為利益眾生,棄捨到色無色界天去受生,能隨願自在來欲界受生。
七、善根清淨故。三地菩薩善根清淨的內容同初地及二地,但是善根清淨的情況是後後勝於前前,以喻說明差別,如世間善巧工匠,先所燒鍊手中真金垢穢斯盡,稱量等住,是三地菩薩善根清淨。
八、受生故。發願到欲界受生多分作釋天帝,並教導有情斷惡修善,令離欲貪。
九、威力故。二地發願到人間受生,能淨信出家,能以淨天眼見千佛,乃至有千菩薩作為他的眷屬等威力,但三地菩薩所成就威力是百千數做為單位,所以三地菩薩的威力勝過二地百千倍。
第二科廣指,《華嚴經‧十地品》中有指示出發光地詳細的內容,分二科;第一科指配,指出發光地的文義,配合解釋增上心住。
若廣宣說,如十地經發光地說。由發聞行正法光明、等持光明之所顯示,是故此地名發光地。由內心淨能發光明,是故說名增上心住。
若詳細說明三地菩薩的境界,如《十地經‧發光地》中說。為何名發光地,有二因緣?
一、由發聞行正法光明,由於菩薩發動要聽聞佛法,於十法行,書持、供養、惠施於他,若他正說恭敬聽聞,或自翫讀,或復領受,受已廣音而為諷誦,或復為他廣說開示,獨處空閑思量觀察,隨入修相。思惟佛法、法隨法行等,證入諸法的真實義,對治欲貪障,而說有聞行正法光明。
二、等持光明之所顯示,三地菩薩有不退轉的等持等至為所依止,依於禪定能發出四無量、五神通等殊勝作用,而有大法光明。
因此發光地菩薩內心清淨,能發出聞行正法光明、等持光明,是故說名增上心住。
未二、釋名
第二科釋名,解釋名字要義。
由此義故,名發光地;即由此義,當知復名增上心住。
由於三地菩薩發動聞慧及修慧行於正法,遠離欲貪,成就不退轉定力,使令內心清淨光明,故名發光地;由於三地菩薩的定增上力,令內心清淨廣大光明,以此義理名增上心住。
辰五、覺分相應增上慧住2 巳一、問
第五科覺分相應增上慧住,說明覺分相應增上慧住菩薩的心行、狀態、相貌,分二科;第一科問,提問。
云何菩薩覺分相應增上慧住?
什麼是菩薩覺分相應增上慧住?
巳二、答2 午一、略說2 未一、別辨相13 申一、由法明入成滿得入2 酉一、明趣入
第二科答,回答,分二科;第一科略說,要略說明菩薩覺分相應增上慧住的相貌,又分二科;第一科別辨相,各別辨明增上慧住的相貌,又分十三科;第一科由法明入成滿得入,由於成就圓滿十法明入,而得入覺分相應增上慧住(四地),又分二科;第一科明趣入,總略說明趣入十法的要義。
謂諸菩薩,先於增上心住,以求多聞增上力故,已得十法明入。由此十法明入成上品故,極圓滿故,超過增上心住,入初增上慧住。
增上慧住共有三地,第四地、第五地、第六地都名增上慧住,覺分相應增上慧住,是第四地;諸諦相應增上慧住,是第五地;緣起相應增上慧住是第六地。
諸菩薩首先在三地時成就增上心住,以追求多聞佛法的增上力為依止,雖然已經成就十種法的智慧光明。但第四地菩薩由十法明入,得到上品成就、十法已極圓滿,超過增上心住,證入第一種增上慧住,名覺分相應增上慧住。
酉二、釋略義
第二科釋略義,解釋覺分相應增上慧住的要義。
如是十法明入文辭,如契經說,應知其相。
第四地菩薩圓滿十法明入,能契入佛所說法的文辭中,如《十地經》所說的,應該知道它的相貌。
《披》如是十法明入文辭等者:謂依智明,能入如來所說法中,名法明入。十地經說:若菩薩得第三菩薩地,具足清淨明已,欲得第四菩薩地者,當以十法明入,得入第四地。何等為十?一、思量眾生界明入,二、思量世界明入,三、思量法界明入,四、思量虛空界明入,五、思量識界明入,六、思量欲界明入,七、思量色界明入,八、思量無色界明入,九、思量勝心決定信界明入,十、思量大心決定信界明入。菩薩以此十法明入,得入第四地。今指彼經,故說應知。
四地菩薩依止智慧的光明,能進入佛所說的法當中,與佛真實相應,名為法明入。《十地經》說:若菩薩成就第三地的功德,也具足清淨佛法的光明,想要證得第四菩薩地者,應當以十種智慧的法明進入第四地。是哪十種法明入呢?
一、思量眾生界明入。要以智慧光明思量眾生有種種假名安立的差別。配對下文所說「若彼假設」,是名思量眾生界能入。
二、思量世界明入。菩薩思惟分別這世界的差別相,眾生所依止的世間有欲界、色界、無色界種種的處所。配對下文所說「若於中假設」,是名思量世界明入。
三、思量法界明入。眾生是由於緣善不善等諸法的差別,所以有欲界、色界、無色界的差別,及眾生界、世界的差別,也須思惟種種的法界明入。配對下文所說「若有此假設」,是名思量法界明入。
四、思量虛空界明入。依於第一義諦相應的我法二空真如界,了知眾生都是平等無差別。配對下文所說「平等勝義」,是名思量虛空界明入。
五、思量識界明入。菩薩了知三界唯心,萬法唯識,能思量唯識的道理,知道眾生的染淨是依止於識,若染惱故成染,清淨故成淨,染淨都是心分別而來的。配對下文所說「若染惱故、清淨故,成染成淨」,是名思量識界明。
六、思量欲界明入,七、思量色界明入,八、思量無色界明入。是指分別思量欲界的眾生因有欲界的煩惱,才會到欲界來受生;思量色界的眾生,因有色界相應的煩惱,才會到色界受生;思量無色界眾生,因有無色界相應的煩惱,才會到無色界受生。不同的煩惱使令眾生到不同的世界受生。配對下文所說「若由繫縛煩惱所染」,是為六七八,三種明入。
九、思量勝心決定信界明入。以清淨心思惟,令心不被煩惱所染,能與第一義諦我法二空真如相應,成就無分別智,名勝心。配對下文所說「無上清淨所淨」,是名思量勝心決定信界明入。
十、思量大心決定信界明入。菩薩不被煩惱所染,不棄捨有情,名大心。配對下文所說「無上清淨所淨」,是名思量大心決定信界明入。
菩薩以這十種佛法的思惟,能證入佛法第四地的功德。如《十地經》所說十法明入的相貌,應該知道。
謂若彼假設;若於中假設;若由此假設;若平等勝義;若染惱故、清淨故,成染成淨;若由繫縛煩惱所染;若由無上清淨所淨。當知是名十法明入略所說義。
謂若彼假設,乃至若由無上清淨所淨,應當了知是十法明入的略所說義。此段已配合前面《披尋記》解釋,如前所說應可了知。
《披》若彼假設等者:如經思量眾生界明入,名彼假設,思量分別眾生界假名差別故。如經思量世界明入,名於中假設,思量分別依處假名差別故。如經思量法界明入,由此假設,思量分別善不善等諸法差別故。如經思量虛空界明入,即此平等勝義,思量虛空無盡相故。如經思量識界明入,即此成染成淨,識為染淨所依止故。如經思量欲、色、無色界明入,即此繫縛煩惱所染。如經思量勝心、大心決定信界明入,即此無上清淨所淨。煩惱不染,名為勝心。不捨有情,名為大心。
若彼假設等方面:如《十地經》說,四地菩薩要思量眾生界明入,即本論所說「彼假設」。思量分別眾生界中,各式各樣的眾生有各式各樣的名稱,如張三李四等,都是假名差別,並無真實不變的實體眾生,而是在不同的五蘊聚集假有所安立的名稱。
如《十地經》說思量世界明入,即本論所說「於中假設」。在這當中思量分別眾生居住的器世間有種種差別相,而於中假設說此界相貌名欲界、或色界等,這是於眾生居住依止處的假名差別。
如《十地經》說思量法界明入,即本論所說「由此假設」。眾生是由於思量分別善不善等諸法的差別,所以有欲界、色界、無色界的差別,以此為因而有眾生界及世界的差別。
如《十地經》說思量虛空界明入,即本論所說「平等勝義」。從我空法空真如觀察,欲界色界無色界、生死,在第一義諦上都是平等,都是勝義,如同虛空一樣無盡相故,這就是本論說的平等勝義。
如《十地經》說思量識界明入,即本論所說若染惱故、清淨故,「成染成淨」;若染惱故成染,若清淨故成淨。如欲思量萬法唯識,應先了知由於眾生分別的緣故,才現出十法界的差別,若心識與染相應,則現出染污的境界,若心識與清淨相應,則現出清淨的境界。
如《十地經》說思量欲、色、無色界明入,即是六七八這三種明入,經中提到菩薩思量觀察欲界、色界、無色界眾生由於被繫縛的煩惱不同,因此有三界受生的差別,這就是本論所說「繫縛煩惱所染」。
如《十地經》說思量勝心、大心決定信界明入,不為煩惱所染,名為勝心,不捨有情,名為大心,即是本論所說「無上清淨所淨」。菩薩不被煩惱所染,也不棄捨有情,生起這種決定心。
增上慧住菩薩更深入思惟佛法,證入第一個增上慧住。
申二、得熟智法
第二科得熟智法,菩薩得到成熟眾生智慧的法。
是諸菩薩住此住中,如契經說:不壞意樂而為上首,所有十種能成熟智、智成熟法皆悉成就。長如來家,得彼體法。
第四地菩薩安住在覺分相應增上慧住當中,如《十地經》所說,十種菩薩能成熟眾生的智慧(十法明入),及依止這十法明入的智慧所成熟的十種法智,菩薩都已圓滿成就;此十種法智,以第一種不壞意樂而為上首,不壞意樂即是不退轉心,由於初地菩薩到十地菩薩都不會退轉大乘上求下化的信心,所以說不壞意樂而為上首。
菩薩現在生長在如來家,於如來家轉有勢力,漸漸成就得如來身所有諸法(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法等),對這些成佛的功德展轉有力量了。
《披》如契經說不壞意樂而為上首等者:十地經說:以十種法智教化成熟。一、不退轉心故;二、於三寶中決定恭敬,畢竟盡故;三、分別觀生滅行故;四、分別觀諸法自性不生故;五、分別觀世間成壞故;六、分別觀業有生故;七、分別觀世間涅槃故;八、分別觀眾生世界業差別故;九、分別觀前際後際差別故;十、分別觀無所有盡故。諸佛子!菩薩如是十種法智教化成熟,即於如來家轉有勢力,得彼內法故。此說十種能成熟智、智成熟法,如彼應釋。當知此中,唯取經意,名如經說。菩薩十法明入,說名能成熟智,由能成熟他有情故。要以十法為依,方能令彼智得成熟,是故復說智成熟法。即此十種法中,不退轉心為初,是故說言不壞意樂而為上首。於如來家轉有勢力,是名長如來家。得如來身所有諸法,是名得彼體法。謂即十種法智,教化成熟有情故。
《十地經》說四地菩薩已得菩薩焰地,即於如來家轉有勢力,具足十種佛法的智慧,也依止這十種法智來教化眾生,令其善根成熟。以下引《十地經論》解釋這十種法智。
十種法智又可以歸納為四種智,以四種智教化眾生名法智教化成熟:
一、自住處畢竟智,即是《十地經》所說「不退轉心」故。菩薩自住處,指大乘法是菩薩自心安住的處所。菩薩對大乘佛法有深刻的信心,深入思惟大乘佛法的義利,不壞大乘法的意樂,名不退轉心。
二、同敬三寶畢竟智,即是《十地經》所說「於三寶中決定恭敬畢竟盡」故。菩薩於三寶中決定恭敬,不論是凡夫僧或聖僧都一樣決定畢竟恭敬。
三、真如智,即是《十地經》所說「分別觀生滅行」故、「分別觀諸法自性不生」故。
1. 分別觀生滅行故,菩薩思惟分別觀察五蘊是剎那生滅,並無眾生所執著的補特伽羅我,是名人無我觀。
2. 分別觀諸法自性不生故,菩薩又思惟分別觀察諸法體性本來無所有,自性不生,是名法無我觀。
不論是人無我或是法無我皆是真如智所攝。
四、分別所說智,包括六種法智,即是《十地經》所說「分別觀世間成壞」故、「分別觀業有生」故、「分別觀世間涅槃」故、「分別觀眾生世界業差別」故、「分別觀前際後際差別」故、 「分別觀無所有盡」故。
1、分別觀世間成壞故,菩薩分別觀察世間的成住壞空是眾生共業所感。
2、分別觀業有生故,菩薩分別觀察眾生出生在世間,同樣都是由業而有的,因有煩惱推動造業,有造業便感生三界果報。由觀察緣起,分別觀業有生故。
3、分別觀世間涅槃故,菩薩分別觀察世間與涅槃的差別,世間是煩惱雜染的,涅槃是清淨的。如果進一步觀察一切法都是寂滅相,世間即涅槃,對菩薩來說,言說安立的世間和涅槃都同樣是不可得的。
4、分別觀眾生世界業差別故,菩薩分別觀察眾生世界有種種業力的差別,完全是內心所變現。在諸佛的世界中教化眾生令其菩薩道能夠成熟,是名分別觀眾生世界業差別。
5、分別觀前際後際差別故,菩薩分別觀察眾生,過去以來到今生都是煩惱雜染的,現在如果能修行轉染成淨,則後際便可清淨。這是觀察前際後際的染淨差別。
6、分別觀無所有盡故,菩薩觀察眾生世間所有差別都是無所有,不可得的,在第一義諦中,於染法不見一法可減,於淨法不見一法可增,前際後際不損不益,觀察一切法都是無所有。
《十地經》說:諸佛子!菩薩如是成就這十種法智,教化眾生令其成熟,即是於如來家轉有勢力,得彼內法故,得以成就佛的內法大智慧、大慈悲。
此處說明菩薩由世俗諦至第一義諦都不斷的反覆深入觀察,以能成熟的智慧說是十法明入,以所成熟的法來說是十種法智,應當如其相應而釋。
應當了知此處論文,只取經義,名如經說。由菩薩「思量眾生界明入」,至「思量大心決定信界明入」這十法明入能成熟其他有情的緣故,說名能成熟智。以此十法明入為所緣境作依止才能使令其他有情智慧成熟,因此又接著開示十種智成熟法,包括由「不退轉心故」,至「分別觀無所有盡故」十種法智。在這十種法當中,不退轉心是第一個,因此說不壞意樂為上首。菩薩於成佛的功德,展轉有力成熟,在《十地經論》說菩薩依止「多聞智究竟故」與「除滅智障攝勝故」,才能於如來家轉有勢力,是名長如來家。
成就如來身所有功德,如十力、四無所畏、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等法,是名得彼體法。經中即指以這十種法智,能教化成熟有情。
申三、修習菩提分法
第三科修習菩提分法,四地菩薩成就修習三十七菩提分法的功德。
觀一切種菩提薩埵增上力故,修四念住而為上首三十七種菩提分法。
薩埵是有情義。四地菩薩修習以身受心法四念住為上首的三十七種菩提分法,常常觀察一切種菩提及有情,使令對治煩惱的修行道力增長。
《披》觀一切種菩提薩埵增上力故者:謂觀一切種菩提及與薩埵,能令對治修行增長,名增上力。如經觀一切智智故,不捨一切眾生心故。
觀一切種菩提薩埵增上力故:是指菩薩層層觀察一切種類的菩提,修習各式各樣圓滿的智慧,以及觀察世間有情,有情也是菩薩成佛的因緣,如《華嚴經》云:「諸佛如來以大悲心而為體故。因於眾生而起大悲,因於大悲生菩提心,因菩提心成等正覺。譬如曠野沙磧之中有大樹王…一切眾生而為樹根,諸佛菩薩而為華果,以大悲水饒益眾生,則能成就諸佛菩薩智慧華果。」沒有有情,菩薩即不能成佛,常常這樣的觀修,成熟智慧與大悲,能使令對治煩惱的道力增長,名增上力。如《十地經》說的「是菩薩以不捨一切眾生心故行,以本願起淳至故、大悲為首故、大慈成就故、觀一切智智故、為起莊嚴佛國故、為具佛諸力、無畏、不共佛法、相好莊嚴、具足妙聲故、為求上上勝行故、為隨順聞甚深佛法解脫故、為思惟大方便故行。」
申四、斷微細見執著動亂
第四科斷微細見執著動亂,四地菩薩斷除微細俱生我執煩惱所生的一切動亂。
如契經說:由於此法方便攝受勤修習故,最極微細薩迦耶見,執著一切蘊、界、處等一切動亂,皆得畢竟不現行斷。
如《十地經》所說:由於此三十七菩提分法,四地菩薩有善巧方便攝受精勤修習的緣故,使得最極微細的薩迦耶見,與由執著一切蘊、界、處等生起的一切動亂,都得以畢竟斷除煩惱令其不再現行,名畢竟不現行斷。
最極微細薩迦耶見,是指俱生起的我見乃至我見的習氣。薩迦耶見特別是指在自身的色受想行識上執著為我或我所;補特伽羅我見,則是執著他人的五蘊有一個眾生,人我見範圍較廣,是屬於眾生見。只要有身見(我見),隨著就會有人見、眾生見、壽者見,這一切執著都是有情動亂的根源,有情於自身任運生起我的執著,由此生起很多煩惱擾動,令身心不寂靜。這些動亂在四地階位,雖未斷種子,然已得畢竟斷除其現行。
《披》最極微細薩迦耶見等者:此中薩迦耶見與身俱生,由是說言最極微細。此為根本,能生一切餘見及與我慢,是名執著一切蘊、界、處等一切亂動。如是一切皆悉斷滅,是名畢竟不現行斷。當知此即煩惱對治修行增長之果。
在這當中,俱生的薩迦耶見是有情生下來即有的,不須經過後天學習,因此說是最極微細。以我見為根本,能生出一切邊執見、斷見、常見、見取見、戒禁取見、邪見等其它的不正見,以及俱生的我慢,是名執著一切蘊、界、處等一切亂動。如是一切俱生我執所生見與動亂,四地菩薩皆能悉令它斷除現行,是名畢竟不現行斷。因為菩薩還要來三界受生,是故不斷種子,俱生的身見要到金剛喻定、十地菩薩滿心,最後一剎那才斷除,四地菩薩只是斷現行,稱畢竟不現行斷。應當了知此即是煩惱對治修行增上力所感得的果。
申五、制業開業遠離習近
第五科制業開業遠離習近,制業是佛所制止不可以造的惡業,開業是佛所准許弟子們造的善業,四地菩薩已斷煩惱現行,故於惡業能遠離,於善業能習近。
由彼斷故,一切如來所訶毀業皆不現行,一切如來所讚美業如實隨轉。
四地菩薩由於已將俱生我法二執現行斷除的緣故,一切佛所訶斥毀棄的惡業都不再現行,一切佛所讚美的善業都能如實隨轉生起。這是業對治修行增上力所感得的果。
《披》一切如來所訶毀業等者:此說業對治修行增長之果。若業為諸煩惱所染,是不應作,此即如來所訶毀業。若順諸菩薩行,是所應作,此即如來所讚美業。
上一科是說明煩惱對治俢行增長之果,這一科則是說明業對治俢行增長的結果。若所造作是被諸煩惱所染污的身語意三業,則不應造作,此即佛所訶責毀棄的惡業。若是屬於隨順修菩薩道的業,如修六度、四念住等是應該作的,這即是佛所讚美的業,菩薩都能如實隨轉。
申六、心轉調柔及善清淨
第六科心轉調柔及善清淨,由於四地菩薩透過修行斷除煩惱及業現行,對殊勝功德有更強大的願力,內心展轉更加的調柔以及善清淨,《十地經論》中說由此至第九科的「修淨意樂勝解界性」,共有四種功德皆是前第一科「十法明入」至第五科「制業開業遠離習近」的果。
既如是已,其心轉復滋潤、柔和,有所堪能;其心轉復種種行相皆善清淨。
菩薩於前所說「十法明入」乃至「制業開業遠離習近」,都如是精進的修習後,內心得到佛法的潤澤,展轉更加的滋潤、柔和,有更強大的堪能性能領受大法;其心中種種行相展轉皆得更善清淨。
《披》其心轉復滋潤柔和等者:十地經說:如是如是成潤益心、軟心、調心、安隱樂心、不染心、轉求上上勝行心、轉求勝智心、救一切世間心、恭敬諸師隨順受教心、隨所聞法修行心。此說轉復滋潤,即彼成潤益心。此說柔和,即彼軟心。此說有所堪能,即彼調心。此說種種行相皆善清淨,即彼安隱樂心,乃至隨所聞法修行心。以彼諸心皆是離過對治所顯,故此總說種種行相。
《十地經》說,四地菩薩隨方便智,精進修行一切菩提分法以後,如是如是內心得到佛法的滋潤與利益,成潤益心。潤益心是總說,別說有九種功德。
《十地經論》說:潤益心有三種相,可離六種過,三種相(軟心、調心、安隱樂心)加上離六種過的對治相(不染心、轉求上上勝行心、轉求勝智心、救一切世間心、恭敬諸師隨順受教心、隨所聞法修行心)即為別說的九種功德:
一、樂行勝,即《十地經》所說「軟心」故,內心變得非常柔和與快樂,名樂行勝。
二、三昧自在勝,即《十地經》所說「調心」故,由經常修習三十七菩提分法,定自在使令修聖道更加有堪能性。
三、離過對治勝,即《十地經》所說「安隱樂心」故。能遠離六種對治煩惱及業的過失,才能成就安隱樂心,身語意都有般若波羅蜜多的氣氛,修任一法心中的種種行相都能善巧清淨。
六種過失如下:
一、為食過,或說法中妬心過。此對治,即《十地經》所說「不染心」故,不會為了飲食起貪瞋癡心,也不會為了說法起嫉妒心,不嫉妒他人的名聞利養或殊勝功德。
二、少欲功德過,不樂多布施頭陀等。此對治,即《十地經》所說「轉求上上勝行心」故。四地菩薩展轉再進一步追求更殊勝上進的功德,不認為自己修至這種程度即已滿足,希望自己再成就五地以上,乃至成佛的功德。
三、少欲智過,不好求勝智。此對治,即《十地經》所說「轉求勝智心」故。四地菩薩知道還有更殊勝的解脫智慧,生起追求更殊勝智慧的心,以對治於智少有欲求的過失。
四、懈怠過,不勤化眾生。此對治,即《十地經》所說「救一切世間心」故,四地菩薩對一切救拔利益眾生的心熾然興盛,不會懈怠懶惰不勤教化眾生。
五、自見取過,於尊教法心不隨順。此對治,即《十地經》所說「恭敬諸師隨順受教心」故。四地菩薩一定恭敬諸師的教導,生起隨順受教心,依教奉行的心非常強大,隨順聖教、師教,不會有住自己見取的過失。
六、捨為首過,不隨說行。此對治,即《十地經》所說「隨所聞法修行心」故。四地菩薩了知聽聞佛法是用來實修內證的,不是為了增加知識,不會以聞慧為究竟,一定如所聽聞領受修行。
以六種心對治這六種過失,能成就潤益心的第三相,離過對治勝,即安穩樂心。
此處論文所說的「轉復滋潤」,即是《十地經》所說的「成潤益心」。此處論文所說的「柔和」,即是《十地經》中的「軟心」。此處論文所說的「有所堪能」,即是《十地經》中的「調心」。此處論文所說的「種種行相皆善清淨」,即是《十地經》中的「安穩樂心」乃至「隨所聞法修行心」共六種心,因這六種心皆是離過對治所顯現,因此論文總說「種種行相」。
申七、隨順意樂功德隆盛
第七科隨順意樂功德隆盛,這也是前五科修行的結果,由於隨順佛法的意樂,得到佛法的利益,對善知識生起種種報恩心行,能令種種善法成就,功德隆盛。
又善知恩、知報恩等隨順意樂,種種白法皆悉成就。
又四地菩薩善知三寶恩,也善知如何報恩。知恩與報恩是二個動作,四地菩薩有實際的報恩行,能隨順上求下化的意樂,自利利他,種種善法都能成就。
《披》又善知恩等者:十地經說:是菩薩如是成知恩心,知報恩心,轉柔和,同止安樂,直心、軟心,無稠林行、無有諂曲、無有我慢,善受教誨,得說者意,如是善心成就,如是寂滅心成就,如是善寂滅心成就。此應準釋。彼說善心、寂滅心,及善寂滅心,即此種種白法應知。
《十地經》說:四地菩薩成就了知恩心,知道應報答三寶的恩德,於是隨順行報恩行,報恩行有九種,成知恩心是總說,餘九種為別說。以下依《十地經論》解釋:
一、依尊起報恩心,即《十地經》所說「知報恩」故。依佛法僧三寶尊貴的對象,生起報恩心。
二、依同法者,起將護心,即《十地經》所說「轉柔和」故、「同止安樂」故。對於共同修行菩薩道的同行善知識,有護持對方的意願,心中展轉柔和,沒有煩惱,不會出口傷人,共同住在一起非常的安樂愉悅。可見菩薩的僧團必依止六和敬,非常的吉祥安樂,因同行善友彼此互相護持。
三、依法行隨順受教,即《十地經》所說「直心」。能依法行隨順受教,名直心。佛法怎麼說便怎麼做,完全沒有扭曲,非常的純直誠實,依教奉行的心很強,是為報恩行。
四、發事能忍,即《十地經》所說「軟心」故。遇事能忍辱,名軟心,不起貪瞋癡,即是報佛恩。
五、依受用食於施主所自過不覆,即《十地經》所說「無稠林行」故。稠林比喻煩惱,無稠林行,是指沒有煩惱的活動,受用飲食時沒有煩惱,在施主所不會故意彰顯自己的功德或隱藏自己的過失,名無稠林行。
六、不妄說己德,即《十地經》所說「無有諂曲」故。四地菩薩心中無有諂媚彎曲,不妄說己德,不會為了恭敬利養而未證言證。
七、依自勝功德不起高心,即《十地經》所說「無有我慢」故。四地菩薩不因自己已成就的殊勝功德生起高慢心,以無我慢故。無高慢心,是第七種報恩行。
八、依教正受語,即《十地經》所說「善受教誨」故。依止佛的教導能正確領受所教導的法語,名為善受教誨。
九、依教不顛倒受,即《十地經》所說「得說者意」故。對於說法者的意思能正確了解,名為依教不顛倒受。佛這樣說,聖人一定是正確的領受,不會錯解;在凡夫的世界很容易照自己的意思聽法,造成與說者想法不同,四地菩薩能依教不顛倒受,也是一種報恩行。
四地菩薩如是於三寶尊所修種種報恩行,對治煩惱的修行道力更加增上了,是名「如是善心成就」;安住於第一義諦增上力的緣故,離一切相的寂滅心也得以成就,是名「如是寂滅心成就」。知恩以及報恩種種善法皆臻圓滿,是名「如是善寂滅心成就」;善寂滅心是知恩報恩行的果。
此處文中所說應準照《十地經》的解釋。應當了知經中所說的善心、寂滅心,以及善寂滅心,即是論文這裡所說的「種種白法」。
申八、尋求上業發大精進
第八科尋求上業發精進,這也是前五科修行的結果,四地菩薩尋求上地的功德,修習三十七菩提分法對治煩惱與業,因此發大精進。
尋求上地能修治業,發大精進,逮得安住。
四地菩薩為尋求晉升上第五地,乃至佛地的功德,發大精進,繼續修習對治煩惱與業的三十七菩提分法,安住於正精進中。《十地經》說四地菩薩所成就的精進:「是菩薩如是成就不休息精進、不雜染精進、不退精進、廣精進、無邊精進、光明精進、無等精進、不壞精進、教化一切眾生精進、善分別是道非道精進。」
申九、修淨意樂勝解界性
第九科修淨意樂勝解界性,這也是前五科修行的結果,所有上求下化的意樂都非常清淨圓滿,而且是強而有力的勝解,界有因義,也有種類義,這類勝解種子很強大,已栽培得很殊勝。
由此因緣,所有意樂、增上意樂勝解界性,皆得圓滿。
由前所說發大精進為因緣,令四地菩薩內心所有意樂、增上強而有力的清淨意樂等勝解界性,都能圓滿。
《披》所有意樂增上意樂等者:增上意樂品說:菩薩於諸有情深心發起七相憐愍,名善意樂、極善意樂。(陵本四十七卷九頁3760)是即此中所有意樂。又說:當知此中,淨信為先、擇法為先,於諸佛法所有勝解信解決定,是名菩薩增上意樂。(陵本四十七卷十頁3763)如是所有意樂、增上意樂,由勝解故,習所成性,是名勝解界性。此由前說發大精進為其因緣,故得圓滿。
在〈本地分•菩薩地〉卷47增上意樂品說:菩薩對於諸多有情,誠懇深心發起無畏、如理、無倦、無求、無染、廣大、平等七種相貌的憐憫,由於諸菩薩具足七相憐愍,故名為善意樂、極善意樂。善意樂包括勝解行地的菩薩,凡夫到聖人都可以稱善意樂;極善意樂是得無生法忍以上的菩薩,名極善意樂。是即此處文中的所有意樂。
又說:應當了知這其中菩薩能具足七相憐愍、十五種勝意樂,能作十種自利利他事,是因為有清淨的信心為先、及以智慧揀擇諸法為先,對於佛所宣說諸多的佛法,有深刻的決定信解,沒有猶豫,決定不會被他人動搖,是名菩薩增上意樂。
如是所有這些意樂、增上意樂,由於有殊勝理解的緣故,不斷熏習成為心性的一部分,是名勝解界性。由前所說發大精進為其因緣,不斷的精進上求下化,才能成就勝解界性圓滿。
申十、魔怨無動
第十科魔怨無動,魔軍、怨敵,皆無法傾動四地菩薩。
由是因緣,一切外道、種種魔軍、聖教怨敵,不能映奪、不能傾動。
由前所說勝解界性圓滿為其因緣,四地菩薩的佛法很堅固,一切外道或種種五蘊魔、煩惱魔、天魔、死魔,與其它各式各樣聖教的怨敵都不能映奪,不能傾動菩薩內心的勝解。
《披》一切外道種種魔軍等者:此由前說勝解界性圓滿為其因緣,故彼一切不能映奪、不能傾動。
這是由於菩薩對佛法有強大的勝解性,以勝解界性圓滿為其因緣,因此一切外道魔軍都不能映奪其內心的智慧,不能傾動其內心的勝解。
申十一、善根清淨2 酉一、總辨善根2 戌一、指同前
第十一科善根清淨,說明四地菩薩善根清淨,及以譬喻顯菩薩的慧根,分二科;第一科總辨善根,整體的分辨善根,又分二科;第一科指同前,指四地菩薩善根清淨同於前初、二、三地菩薩,但更為清淨。
廣見諸佛、善根清淨,廣說如前,應知其相。
四地菩薩由於善根清淨,於入定時能廣見諸佛,由對於佛法僧三寶供養攝受、以四攝事成熟有情、一切善根迴向無上菩提,三種清淨因緣,使令諸善根更加清淨,詳細說明如同前面初地、二地、三地,應當了知其相貌。
戌二、喻差別
第二科喻差別,以譬喻顯示四地菩薩與初三地菩薩善根清淨的差別。
此差別者,謂如世間善巧工匠,以所鍊金作莊嚴具,非餘未作莊嚴具金之所映奪。如是此中菩薩善根,非餘安住凡住菩薩所有善根所能映奪。
這當中也是有差別,四地菩薩比下地菩薩更為殊勝。此中的差別,譬如世間善巧工匠,以所燒鍊的黃金製作成莊嚴具,它的外相非其它未作莊嚴具的黃金能夠映奪;三地以下的菩薩只是燒鍊黃金而已,未如四地菩薩將黃金作成項鍊手環等莊嚴具。四地菩薩將供養攝受佛法僧三寶,及四攝事度化眾生的善根,迴向無上菩提,這些善根不是其他安住於下住菩薩,如《十地經論》所說下地,非餘安住下地菩薩所有善根而能映奪。意指四地菩薩的善根,超越三地以下的菩薩,凡位菩薩更是比不上。
酉二、別喻慧根
第二科別喻慧根,再特別譬喻四地菩薩的慧根,智慧如光焰般的光大明亮,名焰慧地。
如末尼寶所放光明,非餘寶珠所能映奪,一切世間風水雨等,不能斷滅所放光明。如是此中菩薩所有智慧光明,一切聲聞及獨覺等不能映奪,一切魔怨不能斷滅。
四地菩薩名焰慧地,智慧如同火焰一般,像末尼寶所顯現的光明,非其它金、銀、硨磲、瑪瑙等類的寶珠所能映奪,一切世間風水雨等,大風不能吹滅、大水豪雨等也不能淹沒熄滅它的光明,其他因緣都不能斷滅其所放的光明。如是此中菩薩所有智慧光明,一切聲聞及獨覺、凡夫外道等不能映奪,一切魔怨,煩惱魔、五蘊魔、天魔等都不能斷滅。以上說明四地菩薩的善根與智慧。
申十二、受生
第十二科受生,四地菩薩若受生為在家眾,多作蘇夜摩天王。
受生多作蘇夜摩天王,善化有情,令其除滅薩迦耶見。
四地菩薩若發願再來欲界度化眾生,多分作欲界第三天的蘇夜摩天王,有能力善巧教化有情,使令有情都能除滅最難破的我見。
申十三、威力
第十三科威力,說明現出家相的四地菩薩所成就的威力相。
所有威力,於前住中說百千數,當知此中說俱胝數。
四地菩薩的威力,於前面增上心住當中說百千數,一剎那中見百千三昧等,此處說俱胝是印度的數量詞,「俱胝」譯為千萬或億,印度的億有三種:十萬為億,百萬為億,千萬為億。中土稱萬萬為億。這裡應該指千萬為億,一剎那中可以得億三昧。經中說的得億三昧見億佛,是以億來計算,更勝三地菩薩。這是說到威力,若出家也是具大威力。
未二、結略義
第二科結略義,再將這一段的要義作一個歸納。
當知是名略說菩薩覺分相應增上慧住。謂法明入成滿得入故;成熟智故;修習菩提分法故;薩迦耶見等一切執著動亂斷故;制業、開業遠離習近故;由是因緣心調柔故;隨順功德皆隆盛故;依所尋求修治地業發大精進故;由是因緣,所有意樂、增上意樂勝解界性淨修治故;由是因緣,一切聖教所有怨敵不能映奪及傾動故;善根清淨故;受生故;威力故。
應當知道以上的內容要略說明菩薩覺分相應增上慧住的情形,包括:
一、謂法明入成滿得入故:由於成就圓滿十法明入,即得到十種法的智慧光明,使令菩薩證入第四地。
二、成熟智故:不壞(退轉)意樂而為上首,所有十種能成熟智、智成熟法都圓滿成就。
三、修習菩提分法故:觀察一切種覺悟有情增上力故,修四念住而為上首的三十七種菩提分法。
四、薩迦耶見等一切執著動亂斷故:依於此法方便攝受精勤修習的因緣,令最極微細的薩迦耶見,執著一切蘊、界、處等的一切動亂都得以畢竟不現行而斷。
五、制業、開業遠離習近故:由於將俱生的我法二執現行斷除,因此一切佛所訶斥毀棄的業都不會造作,一切佛所讚歎的業都能夠如實隨轉。
六、由是因緣心調柔故:由於前第一個十法明入,乃至第五個的制業開業遠離習近,都這樣精進的修行以後,內心轉復滋潤、柔和,有所堪能,其心轉復種種行相都能善清淨。
七、隨順功德皆隆盛故:又由於善能知恩、報恩等隨順意樂,使種種善法都能成就,功德隆盛。
八、依所尋求修治地業發大精進故:由於精進尋求上地的修習對治煩惱與業,乃至佛地的境界,發大精進,因此能常安住在精進中。
九、由是因緣,所有意樂、增上意樂勝解界性淨修治故:由於這些一到八的因緣,所有內心增上強而有力的清淨意樂,如憐憫眾生的意樂與上求佛道的意樂等,由勝解故、以及習所成性,都能得到圓滿。
十、由是因緣,一切聖教所有怨敵不能映奪及傾動故:由此這些善法修治的因緣,一切外道、種種的魔軍,聖教的怨敵,二乘及下地的菩薩,都不能映奪、也不能傾動。
十一、善根清淨故:能多次的見到諸佛、善根清淨,如前初地二地三地,能於三寶供養攝受,成熟眾生,乃至二種上求下化的善根,迴向菩提也是一樣。
十二、受生故:能受生多作蘇夜摩天王,以善度化有情,使令其除滅薩迦耶見。
十三、威力故:所有的威力,於前面的住中說百千數,此處是指千萬為億,指這時的菩薩一剎那中可以得億三昧見億佛,比三地菩薩還要殊勝。
以上是略說第四地菩薩的行、狀、相。
午二、廣指3 未一、指
第二科廣指,詳細的指出來,分三科;第一科指,指出可參照《十地經》。
若廣宣說,如十地經焰慧地說。
若詳細宣說第四地菩薩的心行、狀態、相貌,如《十地經》中的焰慧地所說。
未二、釋
第二科釋,進一步解釋。
於此地中,菩提分法如實智焰,能成正法教慧照明,是故此地名焰慧地。
在四地菩薩所成就的功德中,對三十七菩提分法的如實智慧強大猶如火焰,能夠成就正法的智慧教導眾生,照了諸法實相、放大光明,因此第四地菩薩名焰慧地。
未三、配
第三科配,《十地經》所說的第四地,可與本論配合解釋。
又即彼地,此中說名覺分相應增上慧住。
又即《十地經》當中的焰慧地,即是本論所說的覺分相應增上慧住。
辰六、諸諦相應增上慧住2 巳一、問
第六科諸諦相應上慧住,四地五地六地都是以慧為首的增上慧住,但所修行的內容仍有所不同,一地比一地更深細,現在說到諸諦是以四聖諦為主,與四聖諦強大智慧相應,名增上慧住,分二科;第一科問,提問。
云何菩薩諸諦相應增上慧住?
什麼是菩薩的諸諦相應增上慧住?
巳二、答2 午一、略說2 未一、別辨相10 申一、平等意樂成滿得入3 酉一、明證入
第二科答,回答,分二科;第一科略說,要略說明,又分二科;第一科別辨相,各別說明相狀,以十種相狀介紹五地菩薩,又分十科;第一科平等意樂成滿得入,修平等心,圓滿時能得入第五地,《十地經》說這是身淨分別慢對治,指能對治於身體清淨的執著,又分三科;第一科明證入,說明證入第五地菩薩。
謂諸菩薩,先於覺分相應增上慧住,已得十種平等清淨意樂。由彼平等清淨意樂成上品故,極圓滿故,超過第一增上慧住,證入第二增上慧住。
諸多菩薩,先於覺分相應增上慧住四地菩薩時,已經成就下文所說的十種平等清淨意樂。由於所修的平等清淨意樂成就上品的緣故,極為圓滿的緣故,超過第一增上慧住的覺分相應增上慧住,因此能超越第四地,證入第五地,證入第二增上慧住的諸諦相應增上慧住。
由此可知,十種平等清淨意樂在四地時已思惟觀察,到成上品圓滿時才能證入第五地。
酉二、指經說
第二科指經說,指出這十種平等心在《十地經》中也有說到。
十種平等清淨意樂所有文辭,如契經說,應知其相。
這十種平等清淨意樂的所有文辭內容,如《十地經》所說的,對照起來應可了知其中的相貌。如下《披尋記》所引。
《披》十種平等清淨意樂所有文辭等者:十地經說:若菩薩得第四菩薩地,善滿諸行已,欲入第五菩薩地,當以十平等深淨心,得入第五地。何等為十?一、過去佛法平等深淨心故;二、未來佛法平等深淨心故;三、現在佛法平等深淨心故;四、戒淨平等深淨心故;五、心淨平等深淨心故;六、除見疑悔淨平等深淨心故;七、道非道智淨平等深淨心故;八、行斷智淨平等深淨心故;九、思量一切菩提分法上上淨平等深淨心故;十、化度一切眾生淨平等深淨心故。諸佛子!菩薩以是十種平等深淨心,得入第五菩薩地。今指彼經,故說應知。
《十地經》中說:如果菩薩成就第四地,善巧修習三十七菩提分法圓滿以後,想要證入第五地菩薩,應當以十種平等深細的清淨心證入第五地。其中思惟主要有二內容,一是思惟諸佛所說的教法,二是能隨順諸佛法,即思惟如何可以成就這些佛法。簡言之,應深入修行法隨法行。
是哪十種平等深清淨心才能證入第五地?
一、 過去佛法平等深淨心故;二、未來佛法平等深淨心故;三、現在佛法平等深淨心故。
以上三種心是思惟過去、未來、現在諸佛所說的佛法都是平等的,過去世的佛所說的佛法是這樣的內容,未來佛也是這麼說,現在佛所說亦然,三世諸佛所說法都是平等的,這樣深刻的思惟能使內心清淨。
以下的第四至第十則都是隨順諸佛法的方法,其中第四到第六是說戒定慧。
四、戒淨平等深淨心故。旨在說明持戒清淨,任何一位聖人要成就聖道,基本上五戒十善都要修習得平等圓滿,對於這樣的功德能深淨心故。
五、心淨平等深淨心故。必須修習禪定,使心清淨有力調伏煩惱大賊,令心平等寂靜,能依止禪定修習觀慧。
六、除見疑悔淨平等深淨心故。要除見疑悔,則還要修慧。慧可以除掉內心的邪知邪見、我我所見、斷常見、邊執見、戒禁取見等、對三寶四諦與對自己善根的懷疑、及後悔自己所作的錯事,這些都是要有智慧才能除掉的,所以智慧能使令內心清淨,這也是平等的,不論哪一位聖人都需依戒定慧來成就佛法。
七、道非道智淨平等深淨心故。深入思惟戒定慧是成就聖道正確的道路,如實通達貪瞋癡惑業苦,煩惱、業,乃至外道的邪知邪見邪定等都不是正道。五地菩薩有這種智慧,對正確的成佛之道很清楚篤定,如此能產生平等清淨的深淨心。
八、行斷智淨平等深淨心故。進一步還要思惟修行的過程中,斷煩惱有苦樂的差別,苦是沒有得根本定以上的修行,名為苦,不能恆常與喜樂受相應,名為苦行;有根本定以上再修毗鉢舍那身心是安樂的,名為樂行。
依修行人斷除煩惱的道跡來看,有四種人:
1. 苦遲通行:是指沒有成就初靜慮以上的根本定,只得到未到地定的少許輕安,且慧根不明利的鈍根行者。
2. 苦速通行:只得未到地定、未得初靜慮等根本靜慮的行者,若智慧強盛屬於利根,名苦速通行。
3. 樂遲通行:已得根本定,但是佛法的智慧較少,栽培不夠、善根遲鈍,要悟道沒那麼快,名樂遲通行。
4. 樂速通行:有初、二、三靜慮等根本定,且是利根的行者,有利根的觀慧,最後成就樂速通行。
此中,「苦、樂」是依行者奢摩他的淺深來分別,若未得根本定者,身心未能領受樂受,名苦,反之名樂。「遲、速」是依修毗鉢舍那智慧的善根利鈍來分別,智慧較鈍名遲,智慧較明利名速,每人的定根與慧根不同,故有苦樂(約定根)、遲速(約慧根)之別。然而這四種人都是修無漏的四諦或十二緣起等觀而見諦,所以名「通」,指通達諸法實相,只是依所走過的修行之路而分四種。因此這也是修行人斷除煩惱的軌跡,不斷提升自己的定慧。五地菩薩也要深入思惟這些相狀,使自己內心得到清淨。其實行者也應思惟這些遍一切眾生修行的過程,每位行者都會有這樣的軌跡,也是平等平等的,應有這種深淨心故。
九、思量一切菩提分法上上淨平等深淨心故。所有的三十七菩提分法,上而又上,一層一層次第向上的能夠使令自己內心清淨,這也是平等的,修道方法內涵是一樣的,平等深淨心故。
十、化度一切眾生淨平等深淨心故。教化一切眾生而無一切眾生相可得,自己內心要清淨,通於凡夫與聖者都應這樣學習,因此也是平等平等的。菩薩要這樣深入的思惟,教化眾生時也要提醒自己,不可以有我慢、眾生慢、法慢等。
經中金剛藏菩薩說:諸佛子!菩薩以是十種平等深淨心,得入第五菩薩地。由深刻的思惟這十種平等心,以及隨順諸佛法的戒定慧、道非道、行斷智見、菩提分法、度眾生淨等這些內涵。思惟清淨圓滿就證入第五地。此處指出如《十地經》所說,故論主說應知其相。
酉三、明略義
第三科明略義,說明十種清淨平等意樂的要略義理。
謂無等覺與諸覺等,超過所餘諸有情界及以諸法,如其平等。當知是名十種平等清淨意樂略所說義。
所謂無等覺,是指思惟過去、未來、現在三世諸佛,都平等覺悟諸法實相,一切功德、一切佛法都是平等無分別。「無」是無分別,「無」字要貫至「諸覺」等;
與無諸覺等,是指依覺悟三世諸佛法平等為因,而有所隨順的諸佛法,包括戒定慧、三十七菩提分法,乃至度化眾生等方法亦皆平等,名無諸覺等;《瑜伽論記》言:隨順諸佛法,與三世覺等為因,故言與諸覺等。
由於深入思惟無等覺與諸覺等而不執著諸法相,使令智慧增上,超過所餘的二乘、異生等有情界,及以不離緣起法悟入第一義諦,但又不執著緣起法的真實相,知道我不可得、法也不可得,斷除我執、法執所引發的我慢,如實了知諸法無分別平等平等,心得清淨。應當知道是名十種平等清淨意樂,要略所說的義理。
《瑜伽論記》景基法師等解言:超過所餘諸有情界者,即是第十教化眾生淨平等深淨心。大悲化益超過二乘異生等類。《十地論》解云,平等深淨心者,於平等中,心得清淨。
《披》謂無等覺等者:經說:過去、未來、現在佛法平等深淨心故,即此無等覺義。經說:所餘戒淨、心淨,乃至化度一切眾生淨平等深淨心故,即此無諸覺等義。由彼諸心隨順諸佛法故,總攝一切,名諸覺等。於諸等覺及諸覺等不起分別,說名為無,由是超過補特伽羅我慢及法我慢。於彼有情及以諸法,如實通達無有增減,是名如其平等,此即釋彼清淨意樂名平等義。
謂無等覺等方面:《十地經》說:過去、未來、現在佛法平等深淨心故,即此無等覺義。覺了過去、未來、現在三世諸佛,十力等一切功德、一切法都是平等無分別,心得清淨的緣故,即是無等覺的義理。《瑜伽論記》言:「佛是無等,覺此無等,名無等覺。」
經說:所餘戒淨、心淨,乃至化度一切眾生淨平等深淨心故,即此無諸覺等義。《十地經》說:所餘七種是隨順諸佛法的善法,有戒淨(戒平等),心淨(定平等),除見疑悔淨(度疑見平等),道非道智淨(除戒取平等),行斷智淨(行斷知見平等),思量一切菩提分法上上淨,化度一切眾生淨平等深淨心故,即是此處的無諸覺等的義理。
由彼諸心隨順諸佛法故,總攝一切,名諸覺等。由於諸平等深淨心是隨順向於無上菩提的緣故,涵蓋一切諸佛所宣說,能令眾生覺悟諸法實相的法,名為諸覺等。
於諸等覺及諸覺等不起分別,說名為無,由是超過補特伽羅我慢及法我慢。對於諸等覺及諸覺等法,能善思惟分別,覺了諸法平等、寂滅相、不可得,內心不作分別,稱作無。由於通達諸法寂滅相不起分別有般若力,能超越我執及法執所引起的我慢。
於彼有情及以諸法,如實通達無有增減,是名如其平等,此即釋彼清淨意樂名平等義。對於所度化的一切眾生及用以度化的所有諸法,如實通達都是寂滅相不可得,寂滅相中沒有增也沒有減的差別,是名如其平等。這是解釋五地菩薩的清淨意樂,名平等義。
申二、善巧方便觀察諸諦2 酉一、指經說
第二科善巧方便觀察諸諦,說明五地菩薩的善觀諦智,分二科;第一科指經說,指《十地經》所說,諸諦相應增上慧住菩薩善巧方便觀察諸諦。
如是菩薩住此住中,多分希求智殊勝性。於四聖諦,由十行相如實了知。一切文辭,如契經說,應知其相。
如此五地菩薩安住在諸諦相應增上慧住中,多分希求成就殊勝的觀諸諦智。對於苦集滅道四聖諦十六行相等深入思惟修學,由十個角度來通達四聖諦,如實了知四聖諦的義理,作為度化眾生的善巧方便。對於與四聖諦修行及教化眾生相應的一切語言文字,如佛於經中所說,應當了知其相貌。
《披》於四聖諦由十行相如實了知等者:十地經說:是菩薩如實知是苦聖諦、是苦集諦、是苦滅諦,如實知是至滅苦道聖諦,是菩薩善知世諦、善知第一義諦、善知相諦、善知差別諦、善知說成諦、善知事諦、善知生諦、善知盡無生智諦、善知令入道智諦、善知一切菩薩地次第成就諦及善知集如來智諦。此四聖諦,即彼經說是苦聖諦,乃至是道聖諦。此十行相,即彼經說世諦為初,乃至一切菩薩地次第成就諦及集如來智諦為後應知。
於四聖諦由十行相如實了知等方面,《十地經》說:
一、是五地菩薩如實了知是苦聖諦、是苦集諦、是苦滅諦,如實知是至滅苦道聖諦,是菩薩善知世諦、善知第一義諦;二、善知相諦;三、善知差別諦;四、善知說成諦;五、善知事諦;六、善知生諦;七、善知盡、無生智諦;八、善知令入道智諦;九、善知一切菩薩地次第成就諦;十、及善知集如來智諦。
此處所說四聖諦,即彼《十地經》所說是苦聖諦,乃至是道聖諦。此處所說十行相,即彼《十地經》所說世諦為初,乃至一切菩薩地次第成就諦及集如來智諦為後應當了知。
這十種行相的詳細解釋,可參考《十地經論》所說。
酉二、明略義
第二科明略義,說明十種行相四聖諦智所有略義。
謂依曉悟他、依自內智、依俱處所,名為此說。依於契經、調伏、本母,名由此說。依於現在眾苦自性、依於未來苦因生性、依於因盡彼盡無生性、依於修習彼斷方便性,名如此說。當知是名十種行相四聖諦智所有略義。
此是將前面所說四聖諦十行相的義理,再作說明,以下參考《瑜伽論記》解說。
一、依曉悟他,二乘非佛乘故說「他」,以四聖諦教導二乘,名依曉悟他。
二、依自內智,大乘種姓眾生是佛自乘故說「自」,以四聖諦教大乘種姓的眾生,名依自內智 。
三、依俱處所,四聖諦、十行相二種合起來名俱處所。
菩薩追求聖諦智,必須如實了知四聖諦,能為大小二乘人等宣說四諦,名「為此說」。
又《瑜伽論記》解釋,此三句即三轉法輪。
依曉悟他是示相轉:如說此是苦乃至此是道;
依自內智是證相轉,如說此苦我已知乃至此道我已修;
依俱處所者謂勸相轉,如說此苦我已知、汝應知乃至此道我已修、汝應修。
此三轉法輪三行相,說名「為此說」。
四、依於契經,契經是佛所說的經。
五、依於調伏,即所謂毘奈耶,是律。
六、依於本母,即所謂摩怛理迦,是論。
依據經律論三藏而說四聖諦,名「由此說」。
七、依於現在眾苦自性,開示苦諦:依據現在眾生所體驗的苦,開示「苦應了知」。
八、依於未來苦因生性,開示集諦:依於煩惱是集聚未來的苦因,開示「集應斷除」。
九、依於因盡彼盡無生性,開示滅諦:依苦因(煩惱)斷除,證盡智;苦因盡,未來就沒有苦果可得,證無生智,開示「滅應證得」。
十、依於修習彼斷方便性,開示道諦:為成就滅諦,必須修習斷除苦集的方法,開示「道應修習」。
為眾生開示四聖諦道理,斷除現在及未來的世間苦,修學四聖諦,證入聖道,名「如此說」。《瑜伽論記》測法師云,如此說者,此四諦道理有佛、無佛,性相常住,實法分別智觀。
菩薩為自行化他,依經律論所說的苦集滅道四種道理,為大小二乘有情開示善巧方便觀察諸諦法門,應當知道,是名為十種行相四聖諦智所有的要略義理。
《披》謂依曉悟他等者:此中略義,非說四聖諦智十種行相,然是彼智所有略義。言依曉悟他者,是即十種行相略義,由此一切能熟他故。言依自內智者,是即四聖諦智略義,於彼一切如實知故。言依俱處所者,是即總說十相四聖諦智略義,依他、依自而生起故。為此一切,是故宣說名為此說。言契經、調伏、本母者,此顯佛教由事施設建立相,以此三事總攝一切諸佛言教故。由此三事而有所說,名由此說。言依於現在眾苦自性等者,以此為依,如次建立四諦差別。如其自性而宣說故,名如此說。
謂依曉悟他等方面,這裡說的要略義理,不是說出四聖諦智十種行相的相貌,而是說四聖諦、十行相智慧所有的要義。
言依曉悟他方面,即是菩薩必須通達四諦十種行相要義,引導其他有情修學四聖諦的聖道,由此能夠成熟其他有情,這是菩薩的後得智。
言依自內智方面,即是五地菩薩如實修學四聖諦智,對四聖諦智的要義,如實了知,指證得根本智。
言依俱處所方面,是總說十相四聖諦智略義。為自利利他、上求下化,教化他二乘及自大乘行者而生起十相四聖諦智故,名「為此說」。
言契經、調伏、本母方面,這是顯示佛用不同語言文字安排建立經律論,由不同角度說明四諦修行的相貌,以經律論三事,可以整體的涵蓋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諸佛所宣說教導之法。依據經律論三事所說的四諦,教化眾生,名「由此說」。
言依於現在眾苦自性等方面,以此苦諦現行為依,至依於修習彼斷方便性,依次建立四聖諦的差別。如苦集滅道四聖諦的自性乃至修斷方便宣說四聖諦,名「如此說」。
五地菩薩要善巧方便觀察諸諦並修習通達,得以十種行相宣說四聖諦的道理,利益眾生,圓滿自他。
申三、毀壞諸行悲愍有情
第三科毀壞諸行悲愍有情,五地菩薩有善巧的智慧,以正慧毀壞有為諸行,見有情沈淪其中,心生悲愍。
如是於諦善巧菩薩,於一切行以慧正毀,於有情界增悲意樂,於前後際愚癡有情所有邪行能正通達。
五地菩薩對四聖諦已有善巧智慧,對一切有為法的諸行,有智慧正確毀棄出離對有為法的愛著。能正確通達,對於前際後際愚癡有情的種種邪行,為悲憫有情增長悲心的意樂,願意化導有情遠離虛誑有為諸行。
如《十地經》中說:菩薩深入觀察凡夫的情形,心中這樣思惟:諸多凡夫非常奇怪,愚癡(不知本空)無智(不知厭離),從無始劫來到現生為止,有無量無邊的身體,死死生生;過去的身體已滅了,現在的身體也一定會滅的,將來再得到一個果報還是會滅,即使身體已經全部都會滅盡,卻不會對這身體產生厭離的想法,轉而更增長機關(因緣有),還不斷的起惑造業希望有更好的身體、更好的未來等,這就是展轉增長由無明造業所生的苦身,常常隨順愛著世間的境界,在世間生死中流連忘返,回歸到五蘊房舍不能捨離。地水火風四大像毒蛇,但眾生一點都不畏懼,不能出離及拔除我慢的邪見,不能滅除貪恚癡的火,繼續追求無止盡的欲望,不能破壞愚癡無明的黑暗,還是愛著三有的境界,不能乾竭貪愛執著的大河,不去追求十力大聖導師的佛,常常與濃密如稠林的煩惱魔相應,在生死海中常常生起各式各樣的虛妄分別,隨種種惡覺觀的三界心心所虛妄分別所轉。
以上是說明凡夫的相貌。也是菩薩對眾生的觀察,以此觀察菩薩不但不捨棄眾生,反而生起毀壞諸行悲愍有情的意樂,以功德智慧來幫助眾生。
《披》於前後際愚癡有情所有邪行者:謂如前際無知、後際無知、前後際無知諸有情類,於彼諸行起不如理分別,或執為斷、或執為常,名彼所有邪行。
前後際愚癡有情的邪行,如〈有尋有伺等三地〉卷9,291頁所說。無知是無明的異名,由於對過去(前際無知)、未來(後際無知)、現在(前後際無知)的色受想行識是無常、無我等法性不明白。這樣的有情,於五蘊諸行起不如理分別,認為是常樂我淨,是我、是我所,或執著為斷滅,或執著為常,名彼所有邪行。
申四、發願攝受福智資糧
第四科發願攝受福智資糧,菩薩發願攝受種種福智資糧,度化有情使令出離。
為欲令彼得解脫故,攝受廣大福智資糧,心發正願。
五地菩薩,為了使令有情解脫三界的生死苦果,攝受積聚廣大福德智慧資糧,福報具足,才有堪能性修學聖道,又可與眾生結緣,有智慧能攝正福,菩薩為攝化眾生,心中發起善修福智資糧的正願。
申五、念慧行等功德增盛
第五科念慧行等功德增盛,說明正念慧行等功德增盛。
及即於彼意樂引攝正念慧行而為上首,所有眾多殊勝功德皆悉增盛。
念慧行等功德增盛是延續願攝受福智資糧而說。五地菩薩因為發了正願,為度化眾生,勤力聚積福德智慧,由正願引導正念現前,而這樣的正念是與智慧相應,有慧行的正念,菩薩的身語意三業充滿智慧,行住坐臥都與修學六波羅蜜,十波羅蜜互相連繫,把握分分秒秒修學福德智慧,以這種正念慧行為上首,所有六波羅蜜及十波羅蜜的功德,便能益加增盛。
申六、無餘作意勤熟有情
第六科無餘作意勤熟有情,菩薩沒有其它的想法,只是積極想要成熟有情。
諸餘作意皆悉遠離。以其種種成熟方便成熟有情。
菩薩由於有正願及正慧行,在積聚種種智慧及福德資糧時,內心遠離種種虛妄分別,忍人所不能忍,行人所不能行,不會有聲聞或獨覺自了的散動作意,念念之間都想如何運用種種方法成熟有情。
《披》諸餘作意皆悉遠離者:一切聲聞、獨覺下劣作意,名餘作意,捨有情故。
菩薩為利益諸有情的種種作意,相較於一切聲聞、獨覺的下劣作意,名「餘作意」。因為二乘只為自解脫,捨離有情的作意,故名「下劣作意」。
第七科引發世間工業明處,菩薩為利益有情,引發世間工業明處,分二科;第一科標所為,標出菩薩運用各式各樣能利益眾生的工巧業事。
如契經說:所有種種能益有情世俗書論、印算計等工業明處,於是一切皆能引發;
如經典所說:所有種種能利益有情世間的世俗相應因論、聲論及醫方論等書論,譬如學習因論,因明可以與外道對論,立正破邪,將佛法的正義顯現出來,對治外道邪見。聲論即是名、句、文身以解了文章聲字生勝智故。或有關治療疾病、維護身心健康的醫藥科學知識等醫方論,也能有種種善巧。
工業明處除了印章算計寫書外,還有營農、商賈、事王、占相、咒術、營造、生成、防邪、和合、成熟、音樂,菩薩於一切世間工業明處皆能引發。
《十地經論》說:菩薩以五明中的內明(佛法)來對治煩惱,以其餘四明對治所知障。
菩薩若具有世間知識,能對治四種障:
一、所用事中忘(失)障,菩薩必須學習取與、寄付、聞法、思義,作不作事、已作未作事、應作不應作事等書(工巧明)。其中取與、寄付,能對治事中障。聞法思義,能對治解中障。作不作、已作未作、應作不應作,能治業中障。
二、邪見、軟智障,以因論(因明)、聲論(聲明)能治。由因論(因明) 校量正理能對治邪見。聲論是解了語言、文典之學所生勝智。一個人不懂聲明就會怯弱無能,菩薩有聲明的能力,能言善道,巧辯無礙,能幫助眾生解決問題,依聲論能治軟智障。
三、所取物不守護障,以印(工巧明)對治,印記分明不假守護故能治彼障。印是印章,當取得物品時,打上印表示為自己所有,可對治所取物不護障。
四、取、與生疑障,算數(工巧明)能對治此障。了解數字及計算方法,與眾生買賣交流時,能對治取捨諸物的各種疑惑糾紛。
又若善了知工巧論,有一技之長,具有生存能力,能對治生活中各種事貧。
若善了知醫方明論,有豐富的醫學知識,善知病、病因、病滅、滅病的方法,則能幫助眾生免離病苦獲得安樂。
若善了知日月星宿瞻相等論,能治眾生因妄計吉祥所作種種愚痴業行。
若善知經書伎樂戲笑歡娛等論,能對治眾生憂惱障。
若善知國土城邑乃至藥草林樹等論,能對治不喜樂障。
若善知金銀琉璃乃至諸寶性等論,令眾生獲得財盛,不貪、不偷財寶,遠離被繫閉(牢獄)等障。
《披》世俗書論等者:因論聲論及醫方論,是名世俗書論。工業明處有十二種,印算計外,餘置等言。
因論聲論及醫方論,都是屬於世俗書論,因明以宗因喻來論破對方,成立自宗的佛法,依此可以破除邪見。聲論是文學,要有學問,使令己方的說法很有意味,眾生也能信服。醫方論能對治眾生四大不調的疾病。
工業明處,如〈聞所成地〉卷15,570頁所說,分為十二種:
1. 營農工業,要作務農事業,必須了解種種相關的知識,才能使農產品豐收。
2. 商賈工業,就是從商,怎麼樣作生意?作生意要有作生意的智慧。
3. 事王工業,從事公務,或替國王作事。
4. 書算計度數印工業,如會計師、書法家,要會算數,或者計度,數印或者是刻印章等,屬於數目上智慧的工業。
5. 占相工業,觀察某些自然現像或人的面貌、氣色等,以推斷吉凶禍福。
6. 呪術工業,持咒也是一種工巧明,如外道的茅山道術等咒術都是屬於呪術工業。
7. 營造工業,造房子、造汽車是營造工業。
8. 生成工業,豢養六畜等,如養雞、羊、牛、鴨,能夠滋養生命,稱為生成工業。
9. 防邪工業,原文應該是防那,那或者邪,都是男的意思,這是紡織、編織或縫紉工業。在台灣紡織工業等都是女性為主,但是在龜茲等邊疆的地方都是男性為主,因地域、人文不同的關係,所以紡織等工業,稱為防邪工業。
10. 和合工業,是調解諍訟,用語言、辯才來調解諍事,使令大家和合,稱為和合工業。
11. 成熟工業,是飲食業,如賣麵、開餐館等都是成熟工業,這也是需要有智慧的。
12. 音樂工業,音樂舞蹈都是屬於工業處類,不管是從事作詞、作曲、編舞,也都要有這一方面的知識。
於諸有情深悲愍故,漸次乃至方便安立妙菩提故。
菩薩對有情有甚深的悲愍心,想要救度眾生出苦海,先以世間法幫助有情解決生活的問題,漸次引導,使令有情對佛法生起覺悟的智慧,令不相信佛法的有情也漸漸願意相信,乃至轉凡成聖。
《披》於諸有情深悲愍故等者:此顯為欲引發一切所由,拔生死苦,名深悲愍。先以種種作諸饒益,隨順攝取,是名方便。於妙菩提未信入者,漸令信入,是名安立。
這是顯示為了引發一切眾生,所依據的知識名所由,如依據因論、聲論、醫方論,以及工巧等技能,乃至內明的知識,救拔眾生出離生死苦,名深悲愍。
菩薩先以欲鉤牽,後令入佛智,因此菩薩必須有世間的智慧,隨順有情種種情形而利益有情,為了攝受眾生來到佛教中,是名方便。
對佛的智慧、微妙的菩提,尚未相信契入的人,菩薩能夠漸漸引導使令相信,是名安立。若行者世間的知識超過世間人,世人就會很信服,若世間智不如世人,世人還會來教導你;因此菩薩為了攝受、利益眾生,應當要通達世間智慧。
酉二、明略義
第二科明略義,要略歸納世間智慧。
隨順世間言說事故;為欲方便壞貧窮故;為令世間諸界錯亂、人非人等所起災患皆息滅故;為施無罪諸戲樂具,除彼非法諸戲樂故;諸有希求種種居處資生具者,為少用功皆能施與種種居處資生具故;為欲拔濟諸王賊等逼惱事故;為欲開制是處非處諸加行故;為欲安立吉非吉事,令取捨故;為正勸獎,於現法中令其展轉不相謀掠,及為宣說當來無倒勝生道故。當知是名能益有情工業明處略所說義。
一、隨順世間言說事故。菩薩為了隨順世間人內心的思想語言,必須學習世間書論的智慧。
二、為欲方便壞貧窮故。菩薩教導眾生布施、做生意等壞貧窮法,使得眾生從貧窮變成富有。
三、為令世間諸界錯亂、人非人等所起災患皆息滅故。為了要使世間人的地水火風空識諸界錯亂不調所導致的乾涸病、癩病、顛狂病等,以及非人鬼魅著身的災害或人際間的互相殺害、偷盗等問題能止息消滅,菩薩也必須學習醫方明及世間的知識。
四、為施無罪諸戲樂具,除彼非法諸戲樂故。為了布施眾生沒有罪過的遊戲、歡樂資生具,除去作非法的諸戲樂故(如賭博等非法),或倡導健康的運動,引導他有正當的遊戲。
五、諸有希求種種居處資生具者,為少用功皆能施與種種居處資生具故。對缺少生活物品等資生具的有情,如希求房舍、傢俱等,菩薩方便用少許的力量布施這些資生具,如因地震、風災失去房子,菩薩幫助他蓋房子,並買物品、飲食等救濟他,這是菩薩的方便。
六、為欲拔濟諸王賊等逼惱事故。菩薩也要拔度、救濟被國王或盗賊所逼迫、有種種苦惱事的眾生,由於惡國王與盗賊多分是為錢財而逼惱眾生,所以經典中菩薩也要學習賺錢,才能布施眾生,幫助眾生解決苦惱。
七、為欲開制是處非處諸加行故。菩薩要開許眾生如理的、並制止不如理應該遮止的種種加行事;以世間智開示慰諭,何者該作,何者不該作,詳細解說作或不作將產生的結果。
八、為欲安立吉非吉事,令取捨故。世間人會去占相、卜卦、看太陽、月亮、星象等問吉非吉事,菩薩也懂得取吉捨不吉的方法,因此能夠安立眾生何為吉祥、何為不吉祥,並引導眾生恭敬三寶,供養三寶,修學三寶是最吉祥的事。
九、為正勸獎,於現法中令其展轉不相謀掠,及為宣說當來無倒勝生道故。為了正確的勸告引導及獎勵眾生,在現在的生命體當中,令他們展轉不相謀害搶掠,並為宣說未來趣向增上生的勝生之道,乃至得到決定勝。
應當知道菩薩必須學習世間的種種知識,是名能利益有情工業明處要略所說的義理,也是利益有情的善巧方便。
《披》隨順世間言說事故等者:自下為顯一切工業明處能益有情略義。世俗書論,是名世間言說。印算計等一切工業,名世間事。此句是總,皆為隨順彼有情故。餘句是別,隨其品類差別說故。
這些是要略顯示世間士農工商的智慧、一切工業明處、工巧明處都能利益有情。書是用文字表達,論是用聲音表達內心的思想,世俗書論是名世間言說;印章算數等這些工業,名世間事。菩薩也必須學習世間事及世俗書論,通達世間的言說,要能夠寫也要能夠說。
「此句是總」,這是總說的,都是為了隨順有情的需要而學習。「餘句是別」其餘的都是別說,隨其他各式各樣的種類差別而說。
申八、善根清淨2 酉一、總辨善根2 戌一、指同前
第八科善根清淨,說明諸諦相應增上慧住菩薩,善根清淨及用譬喻顯菩薩的慧根,分二科;第一科總辨善根,總相辨明善根相,又分二科;第一科指同前,指出諸諦相應增上慧住菩薩的善根清淨,同前極歡喜住菩薩但更為清淨。
其餘一切,如前應知。
其餘的一切,如前極歡喜住所說應可了知。
《披》其餘一切如前應知者:廣見諸佛、善根清淨,是名其餘一切。如前極歡喜住廣說應知。
五地菩薩也是廣見諸佛,善根清淨,剎那中見千億佛等,恭養攝受諸佛,以四攝事度化眾生,以此二種善根迴向菩提,都與前極歡喜住菩薩一樣應可了知。
戌二、喻差別
第二科喻差別,以譬喻顯示五地菩薩與二乘及下地菩薩善根清淨的差別。
此差別者,謂如世間善巧工匠,以所鍊金作莊嚴具,牟娑羅寶瑩飾廁鈿,所有餘金無與等故,不能映奪。如是此中菩薩善根,一切聲聞及諸獨覺、餘地菩薩不能映奪。
這當中也是有差別,但是五地菩薩比下地菩薩更為殊勝。此中的差別,譬如世間善巧的工匠,以其所燒鍊的黃金,製做項鍊耳環等等莊嚴具,並以牟娑羅(瑪瑙)寶晶瑩裝飾,廁是雜在中間,鈿是莊飾,這些鑲上瑪瑙寶的黃金莊嚴具非常特別,是其它沒有瑪瑙寶裝飾的黃金,不能和它相等、無法比得上它。如同以瑪瑙寶裝飾的黃金一樣,五地菩薩供養佛法僧三寶,攝受佛法僧三寶的善根,是二乘聖者及四地以下菩薩,都不能映奪、無可比擬的。
第二科別喻慧根,特別以日月諸宿的光明譬喻五地菩薩的慧根。
又如日月諸宿光明,一切風輪不能映奪,然其迴轉共彼風同。如是此中菩薩妙慧,一切聲聞、諸獨覺等不能映奪,然其所作與世共同。
如同日月星宿的光明,一切的風輪(譬喻煩惱)不能映奪它的光明,然而它繼續在世間與風的方向一樣運行迴轉。同樣的,五地菩薩微妙的智慧,一切二乘及下地菩薩不能映奪,五地菩薩成就世間工巧明的殊勝智慧,然而所做的事與世間人相同,因為菩薩和光同塵而不染塵,雖在紅塵中但與第一義諦相應。
申九、受生
第九科受生,五地菩薩若受生為在家眾,多作覩史多天王。
受生多作覩史多天王,善化有情,令捨一切外道邪法。
五地菩薩如發願在家,多分作欲界第四天的兜率天王,善於教化有情,使令有情能捨棄外道的邪法。
申十、威力
第十科威力,說明現出家相的五地菩薩所成就的威力更強大。
所有威力,當知此說千俱胝數。
如前四地菩薩所說的所有威力,應當知道此處所說千俱胝數,即是千億,一剎那中證千億三昧等。五地菩薩的威力更強大,若出家一剎那中可以證得千億三昧,證得各式各樣的定,能見千億佛等。
未二、結略義
第二科結略義,結說要略的義理。
當知是名略說菩薩諸諦相應增上慧住。謂十平等清淨意樂成滿得入故;善巧方便觀察諸諦漸增長故;毀壞諸行、悲愍有情漸增長故;即為是義,長養廣大福智資糧,心發正願勤加行故;念慧行等德增長故;無餘作意,以一切種成熟有情勤加行故;引發世間工巧業故;善根清淨故;受生故;威力故。
應當知道以上是要略說明五地菩薩諸諦相應增上慧住的情形。包括:
一、十平等清淨意樂成滿得入故:由深刻的思惟十種平等心清淨意樂,以及隨順諸佛法的戒定慧、道非道、行斷智見、菩提分法、度眾生淨等這些內涵。思惟清淨圓滿就證入第五地。
二、善巧方便觀察諸諦漸增長故:五地菩薩由於善巧方便觀察諸諦並修習通達,得以十種行相宣說四聖諦的道理,利益眾生,圓滿自他,因此使令智慧漸漸增長。
三、毀壞諸行、悲愍有情漸增長故:由於五地菩薩有善巧的智慧,以正慧毀壞有為諸行,見有情沈淪其中,心生悲愍,以功德智慧來幫助眾生,使令智慧漸漸增長。
四、即為是義,長養廣大福智資糧,心發正願勤加行故:五地菩薩,為了攝化有情解脫三界的生死苦果,長養積聚廣大福德智慧資糧,心中發起善修福智資糧的正願並精勤加行。
五、念慧行等德增長故:五地菩薩為度化眾生,發了正願,勤力積聚福德智慧,由正願引導正念現前,菩薩的身語意三業充滿智慧,以這種正念慧行為上首,所有六波羅蜜及十波羅蜜的功德,皆能增盛增長。
六、無餘作意,以一切種成熟有情勤加行故:菩薩由於有正願及正慧行,在積聚種種智慧及福德資糧時,內心遠離種種虛妄分別,念念之間都是想著如何運用種種的方法成熟有情。
七、引發世間工巧業故:菩薩為利益眾生,善巧引發、運用世間各式各樣的工巧業事。
八、善根清淨故:五地菩薩善根清淨的內容同於極歡喜住,但是五地菩薩供養佛法僧三寶,攝受佛法僧三寶的善根,是二乘聖者及四地以下的菩薩,無可比擬的。
九、受生故:菩薩若發願在家,多分作欲界第四天的覩史多天王,善於教化有情,使令有情能捨棄外道的邪法。
十、威力故:菩薩若出家一剎那中可以證得千億三昧,證得各式各樣的定,能見千億佛等
以這十種功德來形容五地菩薩的心行、狀、相。
第二科廣指,指出詳細的內容所在,分三科;第一科指,指出如《十地經》極難勝地所說。
若廣宣說,如十地經極難勝地。
如果詳細的宣說,如《十地經》中的極難勝地。
未二、釋
第二科釋,解釋五地菩薩為何名極難勝。
今此地中,顯示菩薩於諸聖諦決定妙智極難可勝,是故此地名極難勝。
在第五地菩薩的功德當中,顯示菩薩對四聖諦有決定微妙的智慧,是極難以成就的,因此此地名極難勝地。《成唯識論》卷9說:真俗二智行相互違,合令相應,極難勝故。
未三、配
第三科配,配屬諸地相應增上慧住。
即由此義,應知此中諸諦相應增上慧住。
即由這個道理,應可了知此中四諦相應增上慧住第五地菩薩的境界。
辰七、緣起相應增上慧住2 巳一、問
第七科緣起相應增上慧住,說明第六地菩薩思惟佛法以緣起為所緣境,與緣起法相應而有強大的智慧生起,安住於此成就第六現前地,分二科;第一科問,提問。
云何菩薩緣起相應增上慧住?
什麼是菩薩緣起相應增上慧住的心行、狀態、相貌?
巳二、答2 午一、略說2 未一、別辨相11 申一、十法平等性成滿得入3 酉一、指經說
第二科答,回答,分二科;第一科略說,要略回答提問,又分二科;第一科別辨相,各別辨明第六地菩薩的心行、狀、相,又分十一科;第一科十法平等性成滿得入,說明若五地菩薩十種佛法的平等性皆能成就圓滿便能證入第六地,又分三科;第一科指經說,指出在《十地經》中有詳細說明十種法平等性。
謂諸菩薩,先於諸諦相應增上慧住,已得十種法平等性,當知文辭如經廣說。
諸多菩薩,先於五地時證得諸諦相應增上慧住,若已成就十種法的平等性,即能證入第六地,當知此十種法的文辭內容如《十地經》中有詳細說明。
十種法平等性主要是對治於染淨法的分別慢,菩薩認為有染法有淨法的差別想,還是一種執著性,須進一步對治,若通達十種法的平等性,了知不論染淨諸法,都是空無所有、本性寂靜,都是離戲論的,以十個角度來思惟一切法的平等性,成就時菩薩能證入第六地。
《披》已得十種法平等性等者:十地經說:若菩薩已善具足第五地道,欲入第六菩薩地,當以十平等法,得入第六地。何等為十?一者、一切法無相平等故;二者、一切法無想平等故;三者、一切法無生平等故;四、一切法無成平等故;五、一切法寂靜平等故;六、一切法本淨平等故;七、一切法無戲論平等故;八、一切法無取捨平等故;九、一切法如幻、夢、影、響、水中月、鏡中像、焰、化平等故;十、一切法有無不二平等故。論一一釋,此應準知。
《十地經》說:若諸菩薩已圓滿具足第五地的道力,想要進入第六菩薩地,應當圓滿成就十種平等的智慧,才得以證入第六地。是哪十種?
一、一切法無相平等故。以勝義諦觀察,有為無為皆是語言所安立,有為、無為諸法的自性都是無相,都是不可得的。如《解深密經》說:「有為非有為、非無為;無為亦非無為、非有為」,有為無為皆是內心的分別,當以無分別智證入第一義諦時,徹證一切法是無相、平等的。
二、一切法無想平等故。一切法是言說造作的影像,內心透過分別而取相,若證入第一義諦,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此時於一切不分別不取相,名無想平等故。
三、一切法無生平等故。菩薩深入通達緣起,了知一切法,是眾緣和合而生,不是自然生,自性本自空寂的法是不生不滅,非有非無的;只是依四緣生諸法的因緣力,而假說生滅有無;諸法自性本來是空,是無生的,也是平等的,名無生平等故。
四、一切法無成平等故。一切法如果只有種子,沒有緣也不會成就,如心法除了種子,還必須要有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具足才能成就;只有因,少了緣不能成就,一切法皆是如此,故名無成平等故。
五、一切法寂靜平等故。菩薩通達一切法因緣有,自性空,諸法自性本來空寂,故名寂靜,一切法皆是如此,故名寂靜平等故。
六、一切法本淨平等故。一切法因緣生,本來是沒有真實的體性,根本不可得,本自清淨,名清淨平等故。
七、一切法無戲論平等故。所有的分別相都是戲論,證入無分別智時,了知一切法的真實相是離言說,離諸戲論的,名無戲論平等故。
八、一切法無取捨平等故。菩薩證悟人法二空,心無取捨,能知諸法空性,凡聖平等,空色一般,善惡一體,生死即涅槃,煩惱即菩提。生死與涅槃是平等平等,不取涅槃,不捨生死,名無取捨平等故。
九、一切法如幻、夢、影、響、水中月、鏡中像、焰、化平等故。一切有為法都是緣聚則生,如幻事、如夢境、如身影、如空谷響、如水中月、如鏡中像、如陽焰、如幻師所化物,皆無實體性,不論任何一法皆是如此,平等平等。
十、一切法有無不二平等故。一切法的言說自性非有,離言自性非無,有與無皆須遠離,名為不二;遠離有與無的執著,名為有無不二平等故。言說中並沒有真實的所說物體,是名言說自性非有;離言的因緣所生法還是如幻有的,不可以說完全沒有,是名離言自性非無。不應執著有,也不應執著空,名有無不二平等故。
《十地經論》一一解釋這十法,這裡應該準照那裡所說了知。
酉二、明得入
第二科明得入,說明十法平等圓滿能得以證入第六地。
如是十種法平等性成上品故,極圓滿故,超過前住得入此住。
如是五地菩薩於十種法平等性的智慧,成就上品程度、到達極圓滿時,便能超越前五地境界,得以證入第六地的緣起相應增上慧住。
酉三、釋略義
第三科釋略義,要略解釋十種法平等性的義理。
謂於一切法,由有勝義自性無相平等性故;言說造作影像無相平等性故;即由此相自然不生平等性故;因亦不生平等性故;自然與因皆不生故,畢竟本寂平等性故;現有體事能取正智,離諸戲論平等性故;遠離一切取捨造作平等性故;即此煩惱眾苦雜染離繫解脫平等性故;分別所執境界自性如幻化等平等性故;無分別智所行自性有無無二平等性故。當知是名此中十種法平等性略分別義。
一、於一切法,由有勝義自性無相平等性故。由聖人正智所緣殊勝的境界名勝義。勝義是離一切相,無我無我所的,與無分別智相應時,徹證一切法自性無相,因此說是平等性故,這是由一切法無相來說平等。
二、言說造作影像無相平等性故。這是解釋一切法無相平等。名為先故想,想為先故說,內心有名言便會有想,想是取相,有想的造作,取相即會有影像,當菩薩入無分別智時,無有言說,心不造作,了知心動才有影像,心若不動便無影像,影像是心動虛妄分別而生,是不真實的,沒有真實相,因此說一切法無想(相)平等性故。
三、即由此相自然不生平等性故。一切法相是由內心的虛妄分別才有種種的影像,必須因緣具足才能生諸法,諸法不能自然生,以自然不生來說,名無生平等性故。
四、因亦不生平等性故。這是解釋一切法無成平等性故,因指種子,若只有種子,缺其他眾緣,諸法也是不能成就,一切法皆是如此,故名無成平等性故。
五、自然與因皆不生故,畢竟本寂平等性故。一切法若無因緣自然不能生起,若只有因,缺緣也不能生,必須眾因緣具足才能生,既然諸法是因緣有,故是自性空;自性本來空寂,故名寂靜;自性本自清淨,故名本淨,這是解釋一切法寂靜平等與本淨平等,合說畢竟本寂平等性故。
六、現有體事能取正智,離諸戲論平等性故。這是解釋一切法無戲論平等性故,「現有體事」是指現前好似有體的因緣所生法事。若菩薩依於現有體事上,能緣真如的根本無分別智現前時,根、塵、識、能所、語言、器世間皆不現,遠離所有名言分別戲論,體證一切法皆是平等的,名無戲論平等性故。
七、遠離一切取捨造作平等性故。菩薩證悟人法二空,能知諸法空性,凡聖平等,空色一般,善惡一體,生死即涅槃,煩惱即菩提,心無取捨,遠離一切法的取捨造作,不取涅槃,不捨生死,名無取捨平等故。
八、即此煩惱眾苦雜染離繫解脫平等性故。這也是解釋一切法無取捨平等故。菩薩心無取捨,了知煩惱即菩提,煩惱與菩提平等平等,於煩惱眾苦雜染不取,於遠離繫縛解脫不捨,不執著生死也不執著涅槃,名無取捨平等故。
九、分別所執境界自性如幻化等平等性故。菩薩了知眾生所執著的境界,一切法是如幻、夢、影、響、水中月、鏡中像、焰、化,一切法無實體性,皆是幻化的,由此說平等性故。
十、無分別智所行自性有無、無二平等性故。菩薩無分別智所緣的一切法,言說自性非有,離言自性非無,不執有也不執無,遠離有與無的執著,是一切法有無無二平等故。
應當了知以上是名此中十種法平等性要略的分別義理。
《披》由有勝義自性無相平等性故等者:如次配釋十種法平等性應知。於中,即此煩惱眾苦雜染離繫解脫平等性故者,當知此即釋前遠離一切取捨造作,名平等性。謂即煩惱眾苦雜染名之為取,離繫解脫名為捨故。此即經說一切法無取捨平等略分別義。餘如文知。
此處論主所說十種法平等性略分別義,應當了知即如其次第,配合起來解釋《十地經》所說的十種法平等性。於此文中,「即是此煩惱眾苦雜染離繫解脫平等性故者」,應當了知這段文就是解釋前面的「遠離一切取捨造作,名平等性。」即煩惱眾苦雜染名之為取,遠離繫縛解脫名為捨。菩薩於煩惱眾苦雜染不取,於離繫解脫不捨,這是要略分別經中所說「一切法無取捨」的平等性義。其餘的對照文義即可了知。
申二、覺悟緣起生解脫門
第二科覺悟緣起生解脫門,六地菩薩由覺悟緣起生出空、無相、無願三解脫門。
如是菩薩住此住中,於諸有情增長悲愍;於大菩提生起猛利欲樂希求;於諸世間合散生滅,以一切種緣起正觀觀察了知。依緣起智,能引發空、無相、無願三解脫門。
如是第六地菩薩安住在此住當中時,於諸有情增長悲愍心;對無上菩提生起猛利欲樂的希求;對於諸世間的合散生滅,以一切種緣生起正卻觀察了知,或順觀緣起,或逆觀緣起。順觀緣起觀察由無明緣行乃至生老死,逆觀緣起是由老死支觀察,為何有老死?因為有生;為何有生,因為有有;為何有老死滅?因為生滅故老死滅;因為有生滅?因為有滅故生滅;順觀緣起了知緣無明而有生死苦果,依逆觀緣起了知無明故乃至老死滅能與涅槃相應,在緣起上作這樣順逆的觀察。
觀察後了知緣起法的實相,成就緣起的智慧,依止此緣起智,了知緣起法性空,此中無作者、無受者,能引發空解脫門,成就我空法空二無我智;再繼續深入觀察,諸法緣起有,故是自性空,沒有一法有真實的體性,見到因緣處無少法相可生,如是不見少法相故,十二有支自性寂滅,能引發無相解脫門;由對生死流轉的境界不生願樂,能引發無願解脫門,唯菩薩以大悲為上首,為了度化眾生,還是留惑潤生,示現流轉。以上說明由通達緣起法,能引發三解脫門的智慧。
《披》於諸世間合散生滅等者:有情自體,是名世間。煩惱繫縛眾緣和合,是名為合,合故有生。若彼煩惱眾緣斷壞,是名為散,散故永滅。於此一切,依緣起支順逆觀察,得如實智,名以一切種緣起正觀觀察了知。由觀緣起二無我性,是故能引空解脫門。觀彼有支一一還滅,是故能引無相解脫門。觀彼流轉不生願樂,唯除大悲不捨眾生,是故能引無願解脫門。此解脫門唯出世攝,如顯揚論別釋其相應知。(二卷十六頁)
於諸世間合散生滅等方面,有情自體,是名五蘊世間。有情被煩惱繫縛住,眾緣和合,是名為合,眾緣和合是故有生。如果煩惱生起的眾緣斷滅壞散,是名為散,因緣不和合,散了即永遠寂滅。於這一切有情世間,菩薩依緣起支,無明緣行乃至生緣老死,作順的觀察或逆的觀察,成就如實的智慧,名以一切種緣起正觀觀察了知。
由觀緣起我空法空的二無我性,因此能引發空解脫門。觀察無明滅乃至老死滅一一還滅,因此能引發無相解脫門。菩薩觀察生死流轉苦,於流轉不生願樂,因此能引發無願解脫門,唯是除了因為大悲心不願捨離眾生,才發願再來三界。此空、無相、無願三種解脫門,唯是出世間所攝,應當了知在《顯揚聖教論》卷2,16頁有詳細各別說明其中相貌。
申三、一切邪想皆不現行
第三科一切邪想皆不現行,六地菩薩因深入觀察緣起法,於一切邪想不再起現行。
由是因緣,所有自他、作者、受者、有無等想,皆不復轉。
六地菩薩修止觀時不斷深入思惟觀察緣起法,由於這樣的因緣,觀察到生命中並無一個真實存在的主宰體,沒有真實的自我、沒有真實的他人,沒有真實作業的人、也沒有受果報的人,證入空解脫門;繼續思惟觀察有相無相也都不可得,一切法相不可得,深入觀察一切法無真實體,能證入無相解脫門;不再虛妄分別我、人、眾生、壽者四相,不再生起內心種種雜染的我、法二相,是名皆不復轉,即無願解脫門。
此科說一切邪想皆不現行,若未學習佛法,不會知道自己內心多分是邪想,都是顛倒妄想,大多數人相信有真實的我,作任何事都是以自我為中心而動身發語,很少思惟無為,很少想到諸法如。聖者菩薩與凡夫不一樣,由於恆常思惟佛法的真實義,所以能做到一切邪想皆不現行。
《披》由是因緣等者:經說菩薩修行三解脫門,離彼我相,離作者、受者相,離有無相。如是離三種相,如其次第,三解脫門為其因緣,是故此中亦作是說。
由是因緣等方面:《十住經》說,菩薩修行空、無相、無願三解脫門,遠離人我相、遠離作者、受者相,遠離有無相。如是遠離這三種相的執著,如其次第,是以修三解脫門為其因緣,是故此處文中亦作是說「由是因緣」。
下引《華嚴經探玄記》卷13解釋:菩薩隨十二因緣觀,了知因緣所生法中,並無真實的主宰體在造業,此中無我、無眾生、無壽命者,無人,性空、離作者、離受者,無主屬眾、因緣無所有,如是觀時,空解脫門現在前。
滅此事,餘不相續故,名無相解脫門現在前。菩薩觀十二有支自性本自寂滅,故云滅此事;見因緣處,無有少許法相可生,故云餘不相續。此時由能取相的心滅,故不見所取的少法相生,由此悟入無相解脫門。
知此二種,於生死流轉更不樂生,唯除大悲心教化眾生而現流轉,無願解脫門現在前。
「離人我相,離作者、受者相」是空解脫門所離相;「離有無相」中的「離有相」,是無相解脫門所離相;「離有無相」中的「離無相」,是無願解脫門所離相;故說如其次第,三解脫門為離三種相的因緣。
申四、顧念有情攝受生死
第四科顧念有情攝受生死,菩薩知道流轉生死是不理想的,由於顧念、愛護有情,仍願攝受、取得生死中的果報體,以度化眾生。
菩薩如是善於勝義顧念有情,
菩薩雖如上這樣的思惟緣起法,通達第一義諦而與我法二空真如相應,但又能內懷大悲心,深深同情長夜在生死中流轉的有情,因此能善巧於所通達的勝義上,不染生死、不捨生死,具有智悲增上的大智慧。
《披》善於勝義顧念有情者:此顯菩薩不染生死、不捨生死,智悲增上,故作是說。
這一句話是顯示菩薩既不染生死、也不捨生死:
1. 由善於勝義,知道有情世間、器世間都是無我、無我所,空不可得的,因此不會迷失染著在生死的境界中。
2. 因為具有大悲心顧念有情,願意來生死中度化眾生,因此也不會像二乘行者入偏空涅槃,而能長時於生死中饒益眾生。
由於具大智慧力故不染生死、由於有大悲心之力故不捨生死,依第六地菩薩的智悲增上力,所以作這樣說。
如理通達煩惱繫故,緣和合故,有為諸法自性羸劣。離我我所無量過失汙染而轉;非離一切煩惱繫縛,眾緣和合。
菩薩如佛所說的真理,通達若內心有煩惱種子的繫縛,當因緣和合時就幻現出有為的色受想行識、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等色、無色蘊諸法,由於有情世間、器世間自不能生,需待緣方生,因此說有為諸法自性羸弱下劣,也就是沒有真實自性。
如此觀察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等有為諸法,這些色受想行識並沒有我我所,是唯心所現,是由無量的過失所污染而生起才令這些根身器世間現前;並不是離開一切貪瞋癡煩惱繫縛,與眾緣和合而得現起的,其中無我我所,但是因煩惱推動有情去造業,黑業、白業或黑白黑白業,由此感得三界果報、領受眾苦,在這些果報中有無量過失,污染而運轉。由此可知,三界果報既是眾緣和合,是不理想的。
《披》有為諸法自性羸劣等者:色非色蘊,是名有為諸法。各別生因,名彼自性。自不能生,待緣方生,是名羸劣。又復諸識,自性不能染他,然為他染,故名羸劣。由是當知,有為諸法無量過失汙染而轉,唯由一切煩惱繫縛、眾緣和合,不由我及我所而有所作,以我我所性無實故。
非色蘊是受想行識,色蘊是地水火風四大所造的身體。如是色蘊以及內心能感受、思想、造作的心識,是名有為諸法。這是約五蘊或十二入、十八界而言,蘊處界三者都是有為法。
有為諸法各別有各別的生因,各有各的種子,如色有色的種子,受有受的種子,這是它們的生因,名自性。
應知諸法若只有種子也不能生現行,必須因緣具足才能夠產生,譬如色法,若將種子灑在地上不一定能長出植物,還要具足陽光、施肥、澆水灌溉等增上緣,所以僅有種子不一定能生出植物;同理,僅有煩惱的種子也不一定能生出現行,還要觀待其它的增上緣,所以名羸劣。色蘊只要有種子與增上緣,無色蘊必須具足因緣、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四緣才能生起。色無色諸法,只有種子不能生,一定要待緣方生,名自性羸劣。這是第一種解釋。
「又復諸識,自性不能染他,然為他染,故名羸劣」,一切法有為法是唯識所現。諸識的自性,是以了別為性,不可以說它是染或是淨,當與染心所和合在一起即是染污的,與清淨的心所法、智慧的善心所在一起則變成清淨,以識本身來說,了別性是它的特性,它不能染污其它法,卻能為其它法所染污,稱作羸劣。這是另一種說法。
由此應該知道這些有為諸法是唯識所現,識不能染他,但若與染污的煩惱法在一起,則有無量的過失,依無明、貪瞋癡、愛取等污染而轉。「唯由一切煩惱繫縛、眾緣和合」,有情的生命體,唯由一切貪瞋癡的煩惱所繫縛,煩惱種子遇到眾緣和合,遇到不如理作意或其它的因緣和合,即現起種種染污的有為法,並不是由於在有為法中有一個不變、真實、有主宰性的人我而有所造作,因為我、我所沒有真實的體性。這是解釋煩惱繫縛眾緣和合。
是故我今為自防護,應令一切煩惱繫縛、眾緣和合皆悉斷壞;為益有情,不應永滅一切有為。
因此菩薩思惟:我(此我是假名安立的)為了防止保護不要有煩惱現前,應該使自己的一切煩惱繫縛、眾緣和合都要斷壞;為了利益有情的願力,自己不應該永遠滅除有為法,仍要來三界得果報度化眾生。
但是菩薩是依願力受生,果報殊勝,何處有眾生需要度化,就到那裡受生。
申五、無著般若智住現前2 酉一、標名
第五科無著般若智住現前,這是特別解釋現前地的緣因,由於能夠安住無著智及般若智這二種智慧,因此菩薩內心恆常都是智慧現前,分二科;第一科標名,標出名稱。
如是菩薩住此住中,智悲隨逐,名無著智現前、般若波羅蜜多住現前。
這樣六地菩薩安住於緣起相應增上慧住中,有大智慧、大慈悲隨逐於內心,名無著智現前、般若波羅蜜多住現前。
因為不執著一切法有真實性,沒有我執法執,而有大智慧不染著生死,從根本智之後還有般若空性的智慧,於這後得智又有大慈悲心故,也就不住涅槃。
《披》名無著智現前者:謂於生死、涅槃平等,證得無二智故。
無著智是指了知生死不可得、涅槃也不可得,通達內心思惟的生死相、涅槃相都是法相,凡所有相皆是虛妄,所以生死與涅槃平等平等,能離一切相,既不執著真實有,也不執著真實無,去除這二種執著,故證得無二智,名無著智。
如〈菩薩地‧真實義品〉卷36,所說,有及非有二俱遠離。斷除有及非有的執著,可以證入無二智。有是假名安立的色受想行識、眼耳鼻舌身意這些世間法,乃至出世間的無為涅槃,只要執著,皆可屬於有,如執著有染汙的生死及有清淨的涅槃,這也是法執,因此先遮此有我相、有法相的執著,了知此「有」是沒有的;其次,對於將依他起法撥無而執著什麼都沒有,也應除遣,例如有些人說一切都是空的,空過了頭,執著空,稱為非有,這是錯誤的執空。應知不能執著有,也不可執著空。若聽說一切法是緣起有自性空,就執著空,認為有一個空的實體存在,這種執著性也要去掉,如此才可證入離言的依他起與圓成實,令無分別智現前,名證得無二智。
酉二、釋相3 戌一、不染世間
第二科釋相,解釋菩薩無著智、般若智現前,有不染世間、有猛利忍、不住二邊而行的三種相貌,分三科;第一科不染世間,說明菩薩的不染世間相。
由此住故,於一切世間行無染而行。
由於六地菩薩安住在緣起相應增上慧住的緣故,內心有無著智現前,又有大悲心,對世間一切有為諸法的造作沒有染污心,在世間度化眾生時,沒有貪瞋癡,世間染污法不能染污菩薩。
《瑜伽論記》窺基法師說無著智指根本智。
戌二、有猛利忍
第二科有猛利忍,說明六地菩薩有猛利忍相。
又即此住有猛利忍。於第七地有加行行邊際菩薩忍,當知是彼隨順忍攝。
其次,這類六地菩薩安住在無相忍,對無相有強大決定的智慧。忍是指一種決定的智慧。第七地菩薩的菩薩忍仍須有加行有功用行,須努力思惟我空、法空,才能與無相真如相應;然而七地菩薩的「無相忍」決定高過第六地,是有加功用行的邊際,到八地則是無加行無功用行;應當知道隨順第六地的猛利忍智是成就第七地有加行有功用無相住的因。
第三科不住二邊,說明六地菩薩不住二邊相。
又此無著智現前、般若波羅蜜多住現前,能引能引菩提眾緣,於諸世間有為諸行住而不住;雖於寂滅見寂靜德,而亦不住。
又六地菩薩由於此無著智現前(無分別智)、般若波羅蜜多智現前(後得智),能引發成就無上菩提果的眾緣(一切菩提分法),即是三十七道品;菩薩了知在流轉生死的各種世間,都是生滅變化的有為諸行,然菩薩不捨有情,為大悲利他而住世間,有智慧照見實相,而不染著世間;雖然對於大般涅槃的寂滅真如,見到寂靜的殊勝功德,然而菩薩為大悲利他也不住涅槃。六地菩薩不染世間,也不捨世間;不離涅槃,也不住涅槃,是名不住二邊。
菩薩有無著智故不住生死,有般若波羅蜜多故不住涅槃。《大般若經》云,以智導悲,普度十方而不住生死;以悲導智,徹證真空而不住涅槃。
《披》能引能引菩提眾緣者:菩提分法能滿大菩提果,是名能引菩提眾緣。今此無著智現前、般若波羅蜜多住現前,能引一切菩提分法,是故說言能引能引菩提眾緣。
能引能引菩提眾緣方面:由修學三十七道品能證無上菩提果,圓滿佛果,菩提分法是能引成就無上菩提果的眾緣,是名能引菩提眾緣。六地菩薩由於無分別智、後得智的空性智慧已安住於心,能夠引發三十七道品的大智慧現前,因此說能引能引菩提眾緣。
菩提分法,有聲聞的菩提分法、菩薩的菩提分法,一般說聲聞是三十七菩提分法,有四念住、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菩提分、八聖道分,這是修行過程中不同的名稱;菩薩有十五種菩提分法,包括慚愧、堅力持性、心無厭倦、善知諸論、善知世間、修正四依、四無礙解、菩提資糧、三十七菩提分法、修習止觀、方便善巧、妙陀羅尼、所修正願、三三摩地、四種法嗢陀南等,都是能引菩提的因地種子。
申六、證無量定2 酉一、舉空三摩地
第六科證無量定,六地菩薩能證無量三昧,分二科;第一科舉空三摩地,舉出證入空三摩地相。
如是菩薩方便般若智所隨逐,能入空三摩地,令十百千上首三摩地門皆現在前。
如是菩薩有方便後得智、般若根本智二種智慧隨逐,能得人法二空三摩地,能令十種百種千種無量無邊,以空為上首的殊勝三摩地都能現前。
酉二、例無願無相
第二科例無願無相,例說入無願無相三摩地相。
如空三摩地,如是無願、無相三摩地,當知亦爾。
如同入空三摩地能令以空為上首的無量無邊殊勝三摩地現前,同樣的入無願、無相三摩地,應當知道也是如此。
《披》令十百千上首三摩地門等者:經說十種空三摩地門為其上首,百千萬空三摩地門皆現在前。準彼應釋。下說無相、無願各復有十為其上首,如經應知。
《十地經》說十種空三摩地門為其上首,有百千萬空三摩地門皆現在前,應該準照《十地經》中的解釋。下文說無相三摩地、無願三摩地各又有十種為其上首,如經所說應該知道也是有百千萬的無相三摩地、無願三摩地皆現在前。
第七證不壞意樂,有強大的三摩地門現前,使令菩薩上求下化的意樂不可破壞。
由此上首三摩地門現在前故,意樂不壞。
由於有空、無相、無願為上首的三摩地門現前,使令菩薩上求無上菩提、下以大悲心度化有情的意樂不會退轉壞失。
《披》意樂不壞者:謂彼意樂堅固不退,是名不壞。此有九種差別,如經應知。
意樂不壞方面:六地菩薩的上求下化意樂,大智慧、大慈悲堅固不退轉,是名不壞。這裡有九種不壞心的差別,如《十地經》所說,應當了知。
一、信觀不壞,如經所說「決定心」,菩薩對佛法有決定的信心,不會失壞。
二、堪受調柔不壞,如經所說「真心」,菩薩具足智慧真心,堪受一切眾生的惡心,內心調伏沒有煩惱。
三、於密處不驚怖不壞,如經所說「深心」。菩薩成就三摩地後深具信心,決定成佛,對於成就佛甚深智慧,不會驚慌、恐怖,意樂堅固不壞。
四、自乘不動不壞,如經所說「不退轉心」。對大乘的意樂,內心絕不會動搖、退轉,更不會破壞大乘。
五、發精進不壞,如經所說「不休息心」。菩薩成就三摩地可以念念精進修行。
六、離嫉妒破戒垢不壞,如經所說「淨心」。菩薩具足智慧能清淨其心,遠離妒嫉不耐他榮,也不會有破戒垢。
七、廣利益眾生不壞,如經所說「無邊心」。菩薩有無邊心,廣大利益眾生,意樂堅固不壞。
八、求上勝解脫不壞,如經所說「求智心」。六地菩薩發願上求成就如七地菩薩的殊勝解脫,乃至成佛。
九、化眾生行不壞,如經所說「滿足方便智行心」。菩薩有圓滿度化眾生的方便智慧。
由於成就空、無相、無願三三摩地為上首,無量的三摩地門現在前故,令上求下化意樂堅固不壞。
申八、魔怨無奪
第八科魔怨無奪,菩薩的智慧,魔怨無法引奪。
於一切種諸佛聖教,一切外道及諸魔軍、聖教怨敵,不能引奪。
六地菩薩對於諸佛聖教一切種類、諸多差別都能自在通達、證悟,一切外道執著我見而引起的六十二見乃至種種邪見,菩薩都能夠降伏對治,於種種的五蘊魔、煩惱魔、死魔、天魔、聖教的怨敵,都不能破壞菩薩上求下化的意樂,不能引奪他的智慧及大乘心等。在經典中稱為自在力勝。
申九、善根清淨2 酉一、總辨善根2 戌一、指同前
第九科善根清淨,說明六地菩薩善根清淨的相貌,分二科;第一科總辨善根,總相辨明善根相,又分二科;第一科指同前,指出與前面諸地菩薩一樣善根清淨。
餘如前說。
六地菩薩供養攝受三寶,以四攝事教化眾生,迴向無上菩提。這些善根清淨,與前面諸地菩薩所說一樣。
戌二、喻差別
第二科喻差別,以譬喻顯六地菩薩與五地菩薩善根清淨的殊勝差別。
此差別者,謂如世間善巧工匠,以所鍊金作莊嚴具,琉璃寶珠瑩飾廁鈿,一切餘金不能映奪。如是此中菩薩善根清淨殊勝,如先所說不能映奪。
此菩薩善根清淨差別方面,譬如世間善巧工匠,以所陶鍊出的黃金作成莊嚴具,再以琉璃寶珠鑲嵌在黃金作的莊嚴具上作莊飾,此莊嚴具是其他的黃金所不能映奪,如是此中六地菩薩善根清淨特別殊勝,如先前所說一切外道及諸魔軍,聖教怨敵都不能映奪。
酉二、別喻慧根
第二科別喻慧根,又以譬喻說明六地菩薩的智慧。
又如月光,於有情身能令悅豫,非四風輪所能斷壞。如是此中菩薩慧光,一切有情煩惱鬱蒸皆能息滅,一切外道、魔軍、怨敵不能斷壞。
又六地菩薩的智慧如同月光,照在有情的身上能令有情感到清涼愉悅,不是春夏秋冬四種風輪所能斷壞的。四種風輪是:春天的風名和風,譬喻煩惱魔;夏天的風是炎風,譬喻五蘊魔;秋天的風是涼風,譬喻死魔;冬天的風是寒風,譬喻天魔。此四風輪譬喻六地菩薩的智慧光明能令眾生感到喜悅,不是這些煩惱魔、五蘊魔、死魔、天魔所能破壞。如是此中菩薩有我、法二空的智慧光明,於弘揚聖教,度化眾生時,令一切有情的煩惱鬱蒸(喻煩惱到極點),都能息滅,一切外道及種種魔軍怨敵都不能斷壞他的道心。
申十、受生
第十科受生,六地菩薩若受生在家眾多分為妙化天王。
受生多作妙化天王,善化有情,令除一切增上慢等。
六地菩薩如果要來三界度化眾生,多分到化樂天作妙化天王。他善於弘揚佛法、教化眾生,使令有情除滅一切增上慢等煩惱。
申十一、威力
第十一科威力,說明六地菩薩的威力。
所有威力,當知此中說百千俱胝數。
第六地菩薩所成就的威力,如〈本地分‧菩薩地〉卷47極歡喜住文中所說,但其威力更勝第五地菩薩,有百千俱胝數之多。
未二、結略義
第二科結略義,結說第六地菩薩要略的義理。
當知是名略說菩薩緣起相應增上慧住。謂十法平等性成滿得入故;覺悟緣起生解脫門故;一切邪想不現行故;方便攝受生死故;無著智現前、般若波羅蜜多住現在前故;證得無量三摩地故;證得不壞意樂故;於佛聖教不可引奪故;廣見諸佛、善根清淨故;受生故;威力故。
應當知道以上是名略說菩薩緣起相應增上慧住的內涵。包括:
一、十法平等性成滿得入故。菩薩欲入第六地,應當觀察思惟十法平等性,成就圓滿得入第六地。何為十法?
1、一切法無相平等故。2、一切法無想平等故。3、一切法無生平等故。4、一切法無成平等故。
5、一切法寂靜平等故。6、一切法本淨平等故。7、一切法無戲論平等故。8、一切法無取捨平等故。9、一切法如幻夢影響水中月鏡中像焰化平等故。10、一切法有無不二平等故。
二、覺悟緣起生解脫門。思惟無明緣行乃至生緣老死,或思惟無明滅乃至老死滅等的逆順緣起法性,能契入空、無相、無願三解脫門,解脫生死的煩惱。
三、一切邪想不現行故。六地菩薩成就三解脫門,不再像凡夫對色受想行識、有我我所的種種思量計度,也不會有自他、作者、受者、有無等想的錯誤顛倒。
四、方便攝受生死故。菩薩通達第一義諦的道理,有無著智、般若智善巧方便的智慧,有大悲心,為利益有情,不永滅一切有為,願在生死中攝受度化有情。
五、無著智現前、般若波羅蜜多住現在前故。菩薩的無著智現前及般若波羅蜜多住現前,因此智悲隨逐,於諸世間有為諸行,住而不住,雖於寂滅見到寂滅的功德,而亦不住。
六、證得無量三摩地故。菩薩成就三解脫門,能令十百千上首三摩地門皆現前。
七、證得不壞意樂故。菩薩有上首三解脫門,九種不壞意樂。
八、於佛聖教不可引奪故。菩薩自在力勝,對佛一切聖教都能理解及證悟,一切外道、魔軍、聖教的怨敵都不能引奪。
九、廣見諸佛、善根清淨故。能廣見諸佛、供養三寶,以四攝事成熟有情等善根,超越前面諸地。
十、受生故。多作妙(樂)化天王。
十一、威力故。六地菩薩的聖威力、法威力、俱生威力,都超過前面諸地。
以上是說明第六地菩薩的心行、狀、相。
午二、廣指3 未一、指
第二科廣指,詳細的指出如《十地經》所說,分三科;第一科指,指出如《十地經》現前地所說。
若廣宣說,如十地經現前地說。
如果詳細宣說六地菩薩的境界,如《華嚴經‧十地品》,或《十地經‧現前地》中所說。
未二、釋
第二科釋,解釋六地菩薩亦名現前地。
第六地菩薩,有無著智慧現前、波羅蜜多諸法空相智慧現前,因此菩薩能不住生死,不住涅槃,悲智雙運,名現前地。
未三、配
第三科配,配說六地菩薩亦名緣起相應增上慧住。
即由此義,當知亦名緣起相應增上慧住。
即由此義理,應當了解也稱為緣起相應增上慧住。六地菩薩於緣起法的真實義相應,能安住無著智及般若波羅蜜多智中,因此名緣起相應增上慧住。
辰八、有加行有功用無相住2 巳一、問
第八科有加行有功用無相住,說明有加行有功用無相住菩薩的心行、狀態、相貌,分二科;第一科問,提問。
云何菩薩有加行有功用無相住?
什麼是有加行有功用無相住菩薩身心運轉的心行、狀態、相貌?
巳二、答2 午一、略說2 未一、別辨相12 申一、不共勝行成滿得入2 酉一、明得入
第二科答,回答,分二科;第一科略說,要略說明有加行有功用無相住菩薩的相貌及要義,又分二科;第一科別辨相,各別說明有加行有功用無相住菩薩,不共勝行成滿得入乃至威力等十二相,又分十二科;第一科不共勝行成滿得入,說明不共勝行成就圓滿得入的相貌,又分二科;第一科明得入,第六地菩薩欲更進求上勝的境界需修十法,要有不共凡夫、不共二乘的不共勝行圓滿,才能夠進入第七地。
謂諸菩薩,於前第六緣起相應增上慧住,已得十種妙方便慧
這是指諸多菩薩在第六地緣起相應增上慧住,有無著智、般若波羅蜜多智現前,已得十種妙方便慧,欲更進求上勝的境界,必須成就圓滿十種善方便慧。
《披》已得十種妙方便慧者:十地經說:若菩薩善具足六地行已,欲入第七菩薩地者,是菩薩當以十種方便智,發起殊勝行入。何等為十?所謂善修空、無相、無願,而集大功德助道。入諸法無我、無壽命、無眾生,而不捨起四無量。起功德法,作增上波羅蜜行,而無法可取。得遠離三界,而能應化起莊嚴三界行。畢竟寂滅諸煩惱焰,而能為一切眾生起滅貪瞋癡煩惱焰行。隨順幻、夢、影、響、化、水中月、鏡中像,自性不二,而起作業無量差別心。善知一切國土道如虛空,而起莊嚴淨佛國土行。知諸佛法身自性無身,而起色身相好莊嚴行。知諸佛音聲無聲,本來寂滅,不可說相,而隨一切眾生起種種差別莊嚴音聲行。入諸佛於一念頃通達三世事,而能分別種種相劫數修行,隨一眾生心差別觀故。論一一釋,如彼應知。
《十地經》說,如果菩薩已經圓滿具足六地的修行,進一步想要成就七地菩薩的功德,要以方便智發起十種殊勝行,證入第七地。是哪十種?
一、善修空、無相、無願,集大功德助道。六地菩薩已經修證,空、無相、無願的不壞意樂,由於有三三摩地的智慧,在積聚大功德的助道法時,不執著涅槃,能夠勤修六波羅蜜乃至十波羅蜜,所積聚的助道法能使菩薩得到殊勝的財富、隨意受生得無礙的果報,這是第一種方便智。《十地經論》名為財及身勝因事。
二、入諸法無我、無壽命、無眾生,不捨眾生起四無量。菩薩證入法無我、無壽命、無眾生的境界,但為了利益眾生而行不捨離,起慈悲喜捨四無量心,不對一切眾生生起惡行,並以慈悲喜捨四無量心化導有情,這是第二種方便智。《十地經論》名為護惡行因事。
三、起功德法,作增上波羅蜜行,而無法可取。菩薩雖能發動無量無邊的功德善法、神通、各種波羅蜜,能增上作波羅蜜行,能速集資糧,但所行之事都與般若相應,了知一切法都是無可取著,如幻如化,這是第三種方便智慧。《十地經論》名為護善根因事。
四、得遠離三界,而能應化起莊嚴三界行。菩薩以度化眾生為上首,已無惑業苦的虛妄分別,內心已遠離三界惑業,但為教化眾生又不能離開三界,於是變現應化身來莊嚴三界行,攝化眾生事,名第四種方便智慧。《十地經論》名為願力取生作上首,教化餘眾生故。
五、畢竟寂滅諸煩惱焰,能為一切眾生起滅貪瞋癡煩惱焰行。菩薩已將諸愛見煩惱焰畢竟寂滅究竟圓滿,分別起及俱生起的煩惱,都已寂滅,但為了度化眾生,而生起方便智,能為一切眾生示現貪瞋癡等相貌,又能示現滅貪瞋癡,使令眾生能生起方便善巧,對治貪瞋癡的煩惱纏,常自寂滅,這是第五種方便慧。《十地經論》名為說對治故。
六、隨順幻、夢、影、響、化、水中月、鏡中像,自性不二,而起作業無量差別心。菩薩雖知一切法是幻、夢、影、響、化、水中月、鏡中像,不落空有二邊,仍然生起作業無量差別心,作諸多利益有情的事業,如作空中佛事,建水月道場等,這是第六種方便智。《十地經論》名為滅諸障故。
七、善知一切國土道如虛空,而起莊嚴淨佛國土行。菩薩知道一切國土像虛空一樣不可得,還是生起莊嚴淨佛國土行,這是第七種方便智。《十地經論》名為於大法眾會集故。
八、知諸佛法身自性無身,而起色身相好莊嚴行。菩薩知諸佛是依法為身,法身的特性是無生,無生哪裡會有身?但還是生起莊嚴相好的正報,使令眾生能夠見佛聞法,親近供養諸佛,修集福報,這是第八種方便智。《十地經論》名為見聞親近供養修行生福德故。
九、知諸佛音聲無聲,本來寂滅,不可說相,能隨一切眾生起種種差別莊嚴音聲行。菩薩了知諸佛的音聲是無聲,因為聲音也是因緣有,沒有因緣哪裡有聲音?如唱梵唄時,要有維那、法器、木魚、大眾,因緣和合才有課誦的聲音,所以音聲是自性空,本來寂滅,不可說相。但菩薩還是隨一切眾生的根器,生起不同差別的莊嚴音聲事,說法轉法輪,這是第九種方便智。《十地經論》名為轉法輪故。
十、入諸佛於一念頃通達三世事,而能分別種種相劫數修行,隨一眾生心差別觀故。眾生如果有疑來請問,菩薩都能善巧回答,因菩薩契入諸佛智慧,一念頃能通達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事,分別一切法相,一切法的變動,變動即有劫,劫是時間、數目,因此能隨眾生的心念差別起諸觀察,這是第十種方便智。《十地經論》名為隨所問善釋故。
菩薩有方便智,可以避免二種過失。一、不急趣入涅槃,能在生死中度化眾生。二、度化眾生時,不生愛見大悲,以方便智雖作諸多利益眾生的事,但皆與般若波羅蜜多相應,與我空法空真如相應。菩薩依此十種方便智,發起殊勝行至圓滿時入菩薩第七地。
所引世間不共一切有情,而共一切世間進道勝行。
六地菩薩已得十種妙方便慧,這十種方便慧所引發的功德,不共於一切世間有情,而共於一切世間進道勝行。進道勝行,是指後後勝進前前的殊勝行。菩薩所作佛事,外相看似世間法,實際上與世間雜染不相應,故名不共一切有情;這世間妙行所引發的,實是十波羅蜜殊勝的道行,能向聖道前進,因此名共世間進道勝行。
《披》所引世間不共一切有情等者:如下自說:彼由如是妙方便智之所引發增上力故,能行一切有情不共菩薩妙行。雖與世間相似顯現,而非彼性。此說趣入,義應準知。由與世間相似顯現,名共世間。然非彼性,說名不共。後後勝進加行究竟,故名進道勝行。
所引世間不共一切有情等方面,如下面論主會說明。七地菩薩由於這些妙方便智之所引發的增上力量,能行與一切有情不共的菩薩妙行。這些妙行,或是舉辦法會、或是發起服務,雖與世間法相似顯現,然而並不同於世間雜染的體性,因為菩薩內心有法空智慧相應,能知諸法如幻,又能從空出假,雖在世間,實出世間。此處文說六地菩薩趣入第七地,道理應當準照下文所說了知。
由於七地菩薩行此妙行時,好像與世間法相似顯現,故名共世間;然而又與世間雜染不相應,因此說名不共。菩薩所積聚的福慧資糧愈來愈殊勝,後後能勝進前前,加功用行能圓滿究竟,故名進道勝行。
即由如是妙方便慧所引不共進道勝行成上品故,極圓滿故,超過第六住,得入第七住(地)。
即由這樣的妙方便慧所引發不共世間的進道勝行成就上品的緣故,上求下化極圓滿故,菩薩得以超越第六住境界,而得入第七住(地),名為有加行有功用無相住。
酉二、指略義
第二科指略義,指出十種妙方便慧要略的義理。
如是文辭,如經廣說,應知其相。謂依能起世間興盛攝受福德;依於有情利益安樂增上意樂;依為菩提,福德資糧、菩提分法後後勝進;依不共聲聞;依不共獨覺;依有情界;依諸法界;依諸世界;依諸如來身語心智。當知是名妙方便慧所引不共進道勝行處所略義。
如是十種妙方便慧的文辭,如《十地經》所詳說,應當了知其中相貌。要略解釋十種妙方便慧所引發的勝行:
一、依能起世間興盛攝受福德,這是解釋《十地經》說的「善修空、無相、無願,而集大功德助道」。菩薩依三解脫門的智慧,再加上修十波羅蜜的助道功德,以般若智慧廣修波羅蜜,能生起世間廣大殊勝的功德,攝受無邊福德,得到殊勝的財富、身體與智慧,更有能力上求下化,故名能起世間興盛攝受福德。
二、依於有情利益安樂增上意樂,這是解釋《十地經》說的「入諸法無我、無壽命、無眾生,而不捨起四無量。」菩薩為了利益有情,使其能得思想上的利益與身心上的安樂,依於此增上意樂,於入人法二無我性時,也能不棄捨修習四無量心,可見菩薩無緣大慈等遠超過聲聞的法緣慈等。
三、依為菩提,福德資糧、菩提分法後後勝進,這是解釋《十地經》說的「起功德法,作增上波羅蜜行,而無法可取。」菩薩依止為得無上菩提果的大願心,發起積聚種種福德資糧的功德法,修習種種增上波羅蜜行,起功德法是屬於福德資糧,廣作波羅蜜行而又無法可取,是屬於菩提分法的智慧資糧,後後勝進,能一地比一地殊勝,修種種福報,又能通達諸法不可得,不執著一切功德,是名不共世間的進道勝行。
四、依不共聲聞、依不共獨覺,這是解釋《十地經》說的「得遠離三界,而能應化起莊嚴三界行。」菩薩不住生死,能遠離三界,而又不入涅槃,能於三界中應化變現種種莊嚴佛事,皆是依於不共聲聞、不共獨覺的無上發心。
五、依有情界,這是解釋《十地經》說的「畢竟寂滅諸煩惱焰,而能為一切眾生起滅貪瞋癡煩惱焰行」,菩薩於四地時已畢竟寂滅諸煩惱現行,依於度化有情界,能方便為一切眾生開示寂滅煩惱諸行,這是依有情界而起方便智。
六、依諸法界,這是解釋《十地經》說的「隨順幻、夢、影、響、化、水中月、鏡中像,自性不二,而起作業無量差別心。」菩薩通達有為法是有相無體的如幻顯現,依諸法界,法界即是真如,依止空性,唯滅煩惱不滅有為法,無住而生心,能從空出假,造作無量差別事業利益眾生。七地菩薩的修行是要追求無作行,好樂無作行,雖能隨順緣生法,通達緣生如幻,諸法自性不二,生起無量作業,但還是有造作,是有加行有功用行,到了八地才能任運無作無相行。
七、依諸世界,這是解釋《十地經》說的「善知一切國土道如虛空,而起莊嚴淨佛國土行。」菩薩縱使善知一切依報國土如虛空不可得,還是願意依諸如幻世界行夢中佛事來莊嚴自佛國土。
八、依諸如來身,這是解釋《十地經》說的「知諸佛法身自性無身,而起色身相好莊嚴行。」菩薩依諸如來身,了知諸佛真正的法身,自性是無身的,但為了利益眾生,還示現相好莊嚴色身。
九、依諸如來語,這是解釋《十地經》說的「知諸佛音聲無聲,本來寂滅,不可說相,而隨一切眾生起種種差別莊嚴音聲行。」菩薩依諸如來語,了知諸佛音聲也是本來寂滅不可說相,為了利益眾生,還是隨緣說法,示現種種差別的莊嚴音聲。
十、依諸如來心,這是解釋《十地經》說的「入諸佛於一念頃通達三世事,而能分別種種相劫數修行,隨一眾生心差別觀故。」菩薩依諸如來心,與佛的慧心一樣,一剎那頃能通達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事,隨一切眾生心的差別,能分別觀察有情過去的種種相貌、劫數、修行,乃至未來的種種因緣。
以上應當了知,是名妙方便慧所引不共世間進道勝行十種處所的要略義理。
第七地菩薩有微妙方便智,外相看來是行世間法,實際所引是不共世間的進道勝行,因有殊勝般若智,故能不共世間,但又示現世間,上求下化,廣行佛事。
《披》依能起世間興盛攝受福德等者:十地經論說:此勝行有四功德。今攝彼義,正釋此文。一、財及身勝。隨其所須,自在能取故,即此名依能起世間興盛攝受福德。二、護惡行勝。不捨眾生,起四無量故,即此名依利益安樂增上意樂。三、護善根勝。勤修正行,不取少法故,即此名依福德資糧、菩提分法後後勝進。四、攝眾生勝。此復多別。隨願受生,為不捨有情故,即此名依不共聲聞、獨覺。又復善說正法,為令一切眾生永滅煩惱行故,即此名為依有情界。又復唯滅雜染,不滅有為,作業無量故,即此名為依諸法界。又復莊嚴一切佛土,為於大法眾會集故,即此名為依諸世界。又復了知如來無相、無聲、無諸分別,然有種種相似示現,為彼有情見聞、親近、供養、修行,生福德故,及為轉法輪故,隨彼所問善記別故,即此名為依諸如來身語心智。當知妙方便慧所引勝行以此為依,是故名彼處所略義。
此處韓居士要略攝取《十地經論》中的義理來正釋此段論文;《十地經論》說此十種殊勝行有四種功德:
一、財及身勝。隨其所須,自在能取故,即此名依能起世間興盛攝受福德。菩薩由於累積廣大福德資糧,有俱生威力現前,財富以及果報身都特別的殊勝,隨度化眾生所須各種資糧,不論是財富或體力,皆自在能取,即是此處論文所說的「依能起世間興盛攝受福德」。對照《十地經》經文,是「善修空、無相、無願,而集大功德助道」的善果。
二、護惡行勝。不捨眾生,起四無量故,即此名依利益安樂增上意樂。菩薩因為有法無我的智慧,於一切眾生中不會生起妄行,能善護身口意三業不造惡行,名護惡行勝。不捨眾生故,修習四無量心,即是此處論文所說的「依於有情利益安樂增上意樂」。對照《十地經》經文,是「入諸法無我、無壽命、無眾生,而不捨起四無量。」
三、護善根勝。勤修正行,不取少法故,即此名依福德資糧、菩提分法後後勝進。菩薩勤修正行,但又能有法空智慧,不會執取少許所修功德;為求無上菩提故,精勤廣修福智二資糧,令其後後勝於前前,能善巧保護自己的善根,不令退失,名護善根勝,即是此處論文所說的「依為菩提,福德資糧、菩提分法後後勝進」,對照《十地經》經文,是「起功德法,作增上波羅蜜行,而無法可取。」
四、攝眾生勝。此復多別。隨願受生,為不捨有情故,即此名依不共聲聞、獨覺。在《十地經論》中,此攝受眾生勝的第四種功德又分為七門,依序配釋《十地經》十種勝行的第四至第十,故說「此復多別」。菩薩雖有能力超越三界,然因不捨有情,還是隨願力再來三界受生,不同於聲聞獨覺只顧自己解脫生死。即是此處論文所說的「依不共聲聞、獨覺」,對照《十地經》經文,是「得遠離三界,而能應化起莊嚴三界行。」
以上是引《十地經論》四種功德作的補充說明,以下是韓居士所作的解釋。
五、又復善說正法,為令一切眾生永滅煩惱行故,即此名為依有情界。菩薩善說正法的目地是為了令一切眾生永滅煩惱行,即是此處論文所說的「依有情界」,對照《十地經》經文,是「畢竟寂滅諸煩惱焰,而能為一切眾生起滅貪瞋癡煩惱焰行」。
六、又復唯滅雜染,不滅有為,作業無量故,即此名為依諸法界。菩薩通達有為法是如幻顯現,唯滅除果報引起的煩惱雜染、業雜染、生雜染三種雜染,但不滅除一切有為法的果報,因此還是能造作一切有為法,為眾生作無量佛事,又不生煩惱,即是此處論文所說的「依諸法界」,對照《十地經》經文,是「隨順幻、夢、影、響、化、水中月、鏡中像,自性不二,而起作業無量差別心。」
七、又復莊嚴一切佛土,為於大法眾會集故,即此名為依諸世界。菩薩雖善知一切依報國土如虛空不可得,還是願意行夢中佛事來莊嚴自佛國土;為了莊嚴一切佛國土,發動種種的法會活動,令眾生得以聚集而共修習福慧事,即是此處論文所說的「依諸世界」,對照《十地經》經文,是「善知一切國土道如虛空,而起莊嚴淨佛國土行。」
八、又復了知如來無相、無聲、無諸分別,然有種種相似示現,為彼有情見聞、親近、供養、修行,生福德故。菩薩了知如來沒有真實的聲相可得,內心無執著性,沒有真實分別,但為了令有情能見聞、親近、供養、修行,生福德故,還是可以無住而生心,有種種示現色身相好莊嚴行。對照《十地經》經文,是「知諸佛法身自性無身,而起色身相好莊嚴行。」
九、及為轉法輪故。菩薩了知諸佛音聲不可得,為轉法輪故,還是示現音聲說法,為眾生生起種種差別莊嚴行。對照《十地經》經文,是「知諸佛音聲無聲,本來寂滅,不可說相,而隨一切眾生起種種差別莊嚴音聲行。」
十、隨彼所問善記別故,即此名為依諸如來身語心智。眾生如果問菩薩什麼事,菩薩皆能善巧圓滿的分別回答。以上第八是身,第九是語,第十是心,即是此處論文所說的「依諸如來身語心智」,對照《十地經》經文,是「入諸佛於一念頃通達三世事,而能分別種種相劫數修行,隨一眾生心差別觀故。」
應當了知七地菩薩微妙方便智慧所引發不共世間的殊勝妙行,要略解釋是以這十種為依,是故名「彼處所略義」。
申二、通達佛境起勤加行
第二科通達佛境起勤加行,七地菩薩通達佛的境界,生起精進加功用行。
菩薩與彼共相應故,便能通達無量無數如來境界,及為彼起無功用、無相、無分別、無異分別觀無量佛境界,起無間無闕精勤修學一切威儀行住作意,一切分位不遠離道。
七地菩薩與彼十種妙方便慧所成就的進道勝行能共相應的緣故,便能通達無量無數諸佛的境界,以及為了成就第八地能無功用、無相、無分別、無異分別觀無量佛境界的功德,生起無間無闕的精勤修學,在一切行住坐臥四威儀上的作意,都與無相智相應,一切分位時處,不論何時何地,皆不遠離第一義諦的聖道,心都與第一義諦相應。
無功用是指不用特別的用功,便能與無相真如境相應;無相、無分別,是指心中不再有戲論的分別;無異分別,如《解深密經疏》卷1說:「無者,無自性;異分別者,無差別分別。」可知無異分別是指無自性無差別的分別。
《瑜伽論記》中景法師說:「八地菩薩觀彼真俗二諦境界,名觀無量佛境界;二觀俱起,故名起無間;真俗雙觀,故名無闕。今七地菩薩為生起八地功德,故如此觀行故。精勤修學一切威儀,若行若住恒常作意。」七地菩薩還要勤於加行,是有加行有功用,為進一步成就八地,精進的修行無相住。
申三、一一剎那圓證覺支2 酉一、標簡
第三科一一剎那圓證覺支,一剎那能夠覺悟真如的境界,分二科;第一科標簡,標出簡別不同於下地菩薩。
彼於一一心剎那中,十波羅蜜多而為上首,一切菩提分法圓滿殊勝。諸餘下住則不如是。
第七地菩薩,一一心於剎那中,以十波羅蜜多為上首,一切菩提分法,如慚愧、堅力持性、乃至四種法嗢陀南等都圓滿殊勝,是前六地所不及的。
酉二、辨釋
第二科辨釋,辨別及解釋第七住菩薩與其餘下住菩薩的殊勝處。
謂於第一極歡喜住,正以大願為勝所緣;於第二住,正能除遣毀犯戒垢;於第三住,正願增長,得法光明;於第四住,正趣入道;於第五住,正入一切世間事業;於第六住,正入甚深緣起道理;今即於此第七住中,具足發起一切佛法覺支圓滿。
以下說明第七住菩薩與前六住菩薩各別的殊勝處:
於第一極歡喜住初歡喜地,此地菩薩最初證得無漏真實智所攝的十種大願,是最殊勝的所緣,最具特色。
於第二住離垢地,增上戒住菩薩能夠除遣及遠離犯戒的垢穢,與生俱來任運的持戒清淨,不會故犯、也不會誤犯,能夠輕重等持。
於第三住的發光地,增上慧住菩薩上求下化的正願增長,並成就四種靜慮及其他種種等至,三摩地特別的殊勝,得到法光明。
於第四住的焰慧地,覺分增上慧住菩薩的智慧像火焰一樣,對佛法有深入的了解,正趣入道名覺分,能趣入與佛相似的覺分,真如境;不壞意樂而為上首,具有十種能成熟智、智成熟法皆悉成就。長如來家,得彼體法。
於第五住的極難勝地,五明處修得很圓滿,世間與出世間可以平等雙運,勝義諦跟世俗諦可以和合,證得中道第一義諦,即世俗就是勝義諦,是正入一切世間事業。
於第六住的現前地,般若智與無著智現前,能正確的證入甚深緣起道理,得到般若及無著的智慧現前。
現在第七住的遠行地當中,具足發起一切佛法覺支圓滿,是無相、無分別、真如相應的覺悟;覺悟的因修學圓滿,名覺支圓滿。
第四科有加行行圓滿所攝,七地菩薩是有加行的行圓滿所攝。
此住菩薩加行行圓滿所攝故;妙智神通行清淨,能入第八住故;由是菩薩此住無間,能入第八極清淨住。
第七住菩薩加行的行圓滿所攝,發起無功用、無相、無分別、無異分別觀無量佛境界的加行已得圓滿,任運成就,及妙智神通行清淨,神通與第一義諦相應,能證入無加行無功用的第八住,由於七地菩薩對一切有為法的有相境界得到自在故,不為現行煩惱所動,能無間證入第八無相、無加行、無功用住的極清淨住。
申五、安立染汙及不染汙2 酉一、望第八住
第五科安立染污及不染污,安立第七地菩薩的染污及不染污,分二科;第一科望第八住,七住的無相住較前六住雖更穩定,但對望第八無相住是無加行無功用,七住(地)不及八住(地)的清淨。
彼第八住一向清淨,此第七住猶名為雜。與清淨住為前導故,當言此住名不染汙;猶未得故,當言此住墮雜染行。
彼第八住(第八地)的無相已達到任運現前的異熟果報,是一向清淨,而此第七住(地)是有加行有功用,仍需精進用功,稱為雜。與清淨住為前導,是指第七住(地)是有加行有功用,努力的在奢摩他修無相無分別,觀無量佛境界無相,這種毗鉢舍那能為第八的清淨住作前導,以此角度說明第七住名為不染污;但相對第八住而言,尚未成就第八住任運而起的功德前,如此努力精進的修行應當說是墮在雜染行。
第七住(地)菩薩要對治的雜染,是無作行的障,要進一步成就無作的功德,需沒有造作也能與無相相應,約此點來說,有造作是墮雜染行。
酉二、唯約自住
第二科唯約自住,唯約第七地有加行有功用來看。
今此住中,一切貪等上首煩惱皆悉除斷。當知此住非有煩惱,非離煩惱。一切煩惱不現行故,希求佛智猶未得故。
如今第七住(地)的菩薩,一切貪瞋癡等非常強力粗重的煩惱已完全斷除,當知第七住並非有煩惱,因已斷除粗重煩惱,使令流轉生死的貪瞋癡愛見煩惱已不現行,但也不能說完全離開煩惱,因希望追求成就佛無上正等正覺的智慧,徹底的證入諸法實相,此事尚未證得,仍有少分所知障未全去除,故稱作非離煩惱。
《披》希求佛智猶未得故者:此釋前說非離煩惱。由有加行、有功用,猶未證得清淨無相故。
希求佛智猶未得故方面:此句是解釋前文的非離煩惱,尚未完全遠離煩惱,是指尚未成就所追求的佛智而言,由於七地菩薩是有加行有功用,還沒有證得無作的無加行無功用的清淨無相住故。
申六、淨業工巧皆得圓滿
第六科淨業工巧皆得圓滿,清淨的身語意業及工巧業都得以圓滿。
如是行者,增上意樂已得清淨,無量身語意業隨轉,於諸如來所讚毀業,如前廣說,於第五住所引世間工巧業智轉得圓滿。三千世界共許為師,唯除安住上住菩薩及諸如來,意樂加行無與等者。
第七住菩薩行者,對上求下化的增上意樂已經得到清淨,無量的身語意業都隨著清淨的增上意樂而轉,對諸多如來所讚歎的事業能精進實踐、所毀棄的事業能捨離不造,如前文所詳說。
於第五住極難勝地所引世間工巧業處的智慧更加圓滿。三千大千世界的眾生,共同推許為老師,唯除安住於上住的諸菩薩及諸如來,其他下地菩薩們的增上意樂與加行,都無法與第七地菩薩相等。
申七、得三摩地無量不共3 酉一、辨得相
第七科得三摩地無量不共,七地菩薩智慧的境界,超過聲聞獨覺,及前六地,因此其所得的三摩地無量,超過二乘等,但不如第八地是果報任運無相的境界,所以說不共,分三科;第一科辨得相,分別得到三摩地的相貌。
於一切靜慮等菩提分法皆能現前,由修行相現在前故,非由安住異熟分位,如第八住(第八地)。
七地菩薩對於一切靜慮等菩提分法,於修止觀時,如修四念住等種種菩提分法都能夠現前,但由於有加行有功用的修行相仍現在前故,因此還沒有達到像果報一般能自然任運現前的程度,故名非由安住異熟分位,如第八住。
果報自然的任運,相較於還要加功用行努力是不同的,如袁枚讀了黃庭堅的故事,發現他之所以詩書畫三絕,是前世就好樂、勤於讀書,不是今生才開始栽培的,因此感嘆並讚言:「書到今生讀已遲」。有些人天生擅長讀書,課堂上聽一聽,回家不必特別用功即能悟持,彷彿過去生就已熏習,這樣的天賦,是類似果報的智慧;反之,有些人雖然努力卻不一定將書讀得好,或是要加倍努力才能讀得好,這是需要有加行有功用的差別。七地菩薩與八地菩薩也有這樣的不同,七地菩薩的三摩地雖是無量,但還是有修行相現前,要很努力用功修行,不同於八地菩薩是修果所得的任運無相三摩地現前。
《披》由修行相現在前故等者:謂有加行、有功用,令現在前,名由修相。非無加行、無功用、任運現前,說彼非由安住異熟。
七地菩薩還要加功用行,才能使令這些無相的境界現前,名由修相。不像八地菩薩不必特別的用力、不用再起心動念要修無相,而得到修果能任運現前的無相境界,所以說非由安住異熟。
酉二、顯無量
第二科顯無量,顯示三摩地無量的道理。
此諸菩薩如是方便,能善思擇諸三摩地,引發菩薩三摩地上首十百千種三摩地門。
諸七地菩薩有許多的善方便,能善巧的思惟簡擇諸多的三摩地,進而知道怎樣修行可以證入菩薩的三摩地,能引發三摩地上首各式各樣的十百千種三摩地門,所以說無量。
酉三、明不共2 戌一、於三摩地
第三科明不共,說明不共聲聞緣覺的三摩地,分二科;第一科於三摩地,於三摩地的不共。
由得如是三摩地故,超過一切聲聞、獨覺三摩地境。
由於得到菩薩的三摩地,超過一切二乘三摩地的境界,因此是不共的。
第二科於諸境界,依於種種菩薩的境界而言也是不共的,分二科;第一科辨所行境,分別內心活動的境界。
菩薩如是一切煩惱皆悉遠離;難可了知一切分別現行隨逐身語意業皆悉安住;而不捨離尋求勝進勇猛加行,顧念有情。
七地菩薩的一切貪瞋癡等粗顯煩惱都已遠離;但仍有第七識、第八識難可了知的微細分別,現行、隨逐在身語意業中,菩薩於此都能安住,內心觀照越來越深細,能了解心一切的分別相,知道有這樣的分別心,還未達到無相的境界,只要有所分別仍是戲論;因此而不捨棄、遠離尋求勝進,於奢摩他、毗鉢舍那勇猛精進的加行用功,由於顧念有情在生死輪轉的痛苦,還是願意來受生,度化有情。
由此可知,七地菩薩雖然粗的分別沒有隨逐身語意業現前,但還有微細分別隨逐在身語意業中動盪。為了更進一步達到無相之境,遠離這些分別現行,因此仍需繼續勇猛加行。
《披》難可了知一切分別等者:此顯遠離一切麤相。唯彼最極微細一切分別現行,是名難可了知。隨逐身語意業,令其隨轉,名悉安住。
這是顯示七地菩薩遠離一切粗相的分別,只有最極微細的一切分別現行,是名難可了知。雖然此時遠離第六識的分別粗相,依然有極微細的分別,因此能安住在細的分別,進一步尋求勝進,需離細的分別才能夠證入八地的無相住。
為大菩提速圓滿故,離一切相無量身語意業隨轉,妙善修治無生法忍之所顯發。
為了無上大菩提果的一切種智能很快圓滿故,需修法無我、無相住的智慧,微妙善巧的修行、對治戲論分別,依此無生法忍顯現、發動無量的身語意業,令身語意業離一切相隨順無相而運轉。
菩薩的心雖是這樣的修無相住,但因有大悲心,還是顧念有情。
亥二、料簡差別
第二科料簡差別,再思惟簡別與聲聞獨覺境界的不同。
於此住中,由自覺慧境界故,超過一切聲聞、獨覺境界;
在第七住菩薩當中,由自己內心覺慧成就無相、及無量三摩地的境界,是超過一切聲聞、獨覺境界的。
《披》由自覺慧境界故者:謂由加行圓滿,具自智力,能成所作故。
七地菩薩精進用功圓滿,具足這種智慧的力量,能夠成辦所作的無相三昧的修行。
餘六住中,但由佛法增上所緣故,超過一切聲聞、獨覺境界。
不同於其餘六地以前已證法性發心的菩薩,但由佛法中大菩提法無我的強大智慧及一切有情義利為所緣故,超過一切聲聞、獨覺境界。
《披》但由佛法增上所緣故者:謂即已證法性發心,以大菩提及諸有情一切義利為所緣境故。
上述的「由佛法增上所緣」,是指初地菩薩以上已證得法性發心、了知諸法的真實性而證得無分別智,此證法性發心也名勝義發心,是以大菩提及諸有情一切義利為所緣境故。
由上所說可知前六住菩薩不是由無相智慧超過二乘,而是由所緣超過二乘。
第八科剎那剎那能入滅定,說明七地菩薩剎那之中就能入滅盡定。
又諸菩薩第六住中所入滅定,今此住中念念能入。然此菩薩甚希奇業不可思議。謂常安住實際住中,而於寂滅能不作證。
又諸菩薩在第六住(地)中所入的滅盡定,現在於第七住(地)中,剎那念念之心都能夠入。然而此第七住菩薩的甚希奇業、這種不可思議的境界,雖能常安住在第一義諦境界中,令心與真如相應,但是又可以對於寂滅涅槃忍而不證。雖然達到那樣的程度,卻不趣證;譬如遠行疲極、飢渴難耐的商主,尋到了水等飲食後,雖然可以自己先行取用,但卻為了饒益其他商侶暫且忍而不用,這是一般人難以思議的。
從這段文也可以看出,需到六地菩薩時才能入滅盡定,因為一定要成就四禪四空定,依止無所有處定、非想非非想處定而制伏煩惱,才能證入滅盡定。這時能將前六七轉識的煩惱障止息,修習法無我的平等智,而相似於涅槃的境界。另外,聲聞人若到三果以上,也可以入滅盡定,因此有的地方在對比菩薩與聲聞時,便說第六地菩薩相當於三果聖者,這是約能不能入滅盡定的道力來說,而七地菩薩相當於阿羅漢,但這裡約滅盡定超過第六地菩薩而言。
屬於聲聞經論的《大毗婆沙論》也曾說到滅盡定,其中認為有許多類人入的滅盡定都不同,一般聲聞人入的滅盡定,最多只能七天,因為人需段食、觸食、意思食與識食等四種食物才能存活,入了滅盡定雖有阿賴耶識(識食)在,但第六識不轉,其餘三食都沒有了,例如對禪定這些法喜都不再有,無粗的心行,只剩微細的分別心還有現行,也就是第八識(如前說難可了知的一切分別現行即是第八識,當然第七識是與第八識俱行),這時只有剩下識食,故無法入滅盡定超過七日。這種滅盡定是三果以上聖人及四果阿羅漢所修的。
但是還有另一類廣慧聲聞,其所入的滅盡定就不受七日所限,那種境界又更高深,乃至菩薩的三摩地滅盡定又超過廣慧聲聞。如維摩詰居士不起滅定現諸威儀,與眾人說話時,內心也同於入滅盡定一般不為世間相所動,所以菩薩的三昧不是聲聞三昧所能及。
《披》第六住中所入滅定等者:經說:菩薩從第六地來,能入寂滅定,今住第七菩薩地,於念念中能入寂滅定,而不證寂滅定,是菩薩畢竟成就不可思議身口意業。此應準知。
經中說,到六地以上程度的菩薩,就能證入寂滅定了。今上所說的安住在第七菩薩地中,念念能入寂滅定,不必再如前面所說,入滅盡定還要作意,如:我現在要入滅盡定,要止息受想等心心所。七地菩薩念念中就能入滅定,可是又不證入滅盡定,這是很特別的,入而不入,入而不證,雖已能達到那個境界,可是又沒有證,內心還可以出來做別的事,不同於聲聞人所入的滅盡定是不可說話、不能現諸威儀的,若入滅盡定就是寂靜住了,然而菩薩不是,念念能入滅盡定的狀態下,十分平靜沒有煩惱,仍能與眾生說話接觸作種種應對,這是第七地菩薩不起滅定現諸威儀,畢竟成就不可思議身口意業。此應準照經中所說。
申九、現行一切不共妙行2 酉一、標彼相
第九科現行一切不共妙行,說明七地菩薩能行不共世間的妙行,分二科;第一科標彼相,標出不共妙行相。
彼由如是妙方便智之所引發增上力故,能行一切有情不共菩薩妙行。雖與世間相似顯現,而非彼性。
七地菩薩由這樣微妙方便智慧所引發的強大殊勝力量,在一切有情世界度化眾生,能夠行不共於世間的微妙菩薩行。雖然菩薩身語意的示現與世間眾生有相似之行,然而並沒有世間雜染、著相的心性。
《瑜伽論記》景法師說:能行一切同有情行,異於菩薩所行妙行,故言不共。測法師說:雖復處染而不染著,故云不共也。
酉二、釋經義
第二科釋經義,解釋經中,七地菩薩能行一切有情不共菩薩妙行的義理。
如經廣說。此中總義,謂依福業事攝受種種親屬徒眾,求生差別,發起勝進三解脫住,信解劣乘方便調伏,受用諸欲,求欲差別,轉諸外道,隨他心轉,隨大眾轉。
如《十地經》中詳述。菩薩能行一切有情的不共妙行,這其中的總義共有八事:
一、依福業事,七地菩薩的妙方便智,能如同世間有情修集福德資糧事;
二、攝受種種親屬徒眾,如同世間有情依福德事,攝受饒益種種親屬及跟隨的徒眾;
三、求生差別,如同世間有情希求受生事,或想要來生作國王、比丘、比丘尼、生到天界作天王、不願意生於此世界、願生他方;
四、發起勝進三解脫住,如同初發心的行者,發起精進修習空、無相、無願三解脫,希求得無量殊勝的三解脫住;
五、信解劣乘方便調伏,菩薩對於信解聲聞乘、緣覺乘根器的有情,以劣乘來教化、調伏,令眾生展轉能學習勝乘;
六、受用諸欲、求欲差別,如同世間有情受用諸欲,菩薩也示現受用諸欲,然菩薩追求諸欲的差別,為了能夠方便度化眾生;
七、轉諸外道,菩薩有時示現外道相,為轉化外道思惟,迴轉向佛;
八、隨他心轉,隨大眾轉,菩薩同世間人一起時,為攝受度化諸有情,常恆順眾生,隨著有情的心活動,隨順大眾心轉。
七地菩薩能顯現一切相似於世間有情的諸行,但其心無染無著,是不共於世間的微妙菩薩行。
《披》如經廣說等者:此中略引經義,釋前菩薩不共妙行,隨順世間,非世間性。一、攝受有情行。二、願力受生行。三、勝進解脫行。四、調伏劣乘行。如文易知。五、受用諸欲行,受用飲食睡夢等境界故。六、求欲差別行,示老病死魔境界故。七、轉行,此復有三,一、轉外道,二、隨他心,三、隨眾轉。此中大眾,謂天龍等。是即經中所有總義。
這裡要略引出經中的義理,解釋前文所說菩薩行不共於世間的微妙菩薩行,菩薩在世間隨順世間有情,但不是隨順世間有情的貪瞋癡心性。
一、攝受有情行。菩薩為教化眾生以慈悲心,有時隨順有情為能饒益攝受他,有時不隨順有情,或打香板、或呵斥,令有情被折伏,不再造惡行。
二、願力受生行。菩薩為度化眾生,以大悲心隨類受生,饒益一切,而去住無礙,或作天王、或作人王、或作出家人、或作某人親眷。
三、勝進解脫行。菩薩努力精進修學,為能成就空、無相、無願等解脫行。
四、調伏劣乘行。菩薩為調伏二乘的行者,使令他們能夠迴小向大,得到更殊勝的無上菩提果,如前文所說容易了知。
五、受用諸欲行,受用食睡夢等境界故。七地菩薩也受用飲食、睡覺、作夢等諸欲行境界。《大毗婆沙論》說到作夢的事,三界中異生聖者皆得有夢。聖者中從預流果乃至阿羅漢獨覺亦皆有夢,唯除世尊,佛於一切顛倒習氣皆已斷盡故無有夢。但有時佛會用夢來度化眾生,讓眾生於夢中覺悟。
六、求欲差別行,示老病死魔境界故。菩薩度化及利益眾生時,示現老、病、死,及五蘊魔、煩惱魔、死魔、天魔等諸魔境界,為顯現追求色聲香味觸男女諸欲的差別行。
七、轉行,此復有三,轉外道、隨他心、隨眾轉。轉行是菩薩能轉化眾生的心行。
1﹒轉外道,如經說:示行一切諸外道行,而其意樂不捨佛法。菩薩雖示現外道,內心卻不捨佛法,依此展轉使令外道得到佛法的正見;
2﹒隨他心,如經說:示順一切世間業行,而常樂入出世法趣所有一切莊嚴之事。菩薩雖隨他心造作世間業行,內心卻常樂入出世法間所有一切莊嚴之事。
3﹒隨眾轉,隨大眾轉。如經說:過一切人、天、龍、藥叉、鬼神,及釋梵護世之所有者,而不捨樂法作意。菩薩雖示現隨大眾轉,內心卻不捨樂法作意。
這即是經中,說明七地菩薩不共妙行的整體要義。
第十科善根清淨,說明七地菩薩善根清淨,分二科;第一科總辨善根,總相說明善根,又分二科;第一科指同前,指出善根清淨如同前地菩薩所說。
餘如前說。
七地菩薩供養攝受三寶,以四攝事教化眾生,迴向無上菩提,這些善根清淨,與前面諸地菩薩所說一樣。
戌二、喻差別
第二科喻差別,以譬喻顯現七地菩薩相對於前地菩薩等,於善根清淨上的差別。
此差別者,謂如世間善巧工匠,以所鍊金作莊嚴具,諸末尼寶瑩飾廁鈿,甚為光麗,餘贍部洲一切金寶不能映奪。如是此中菩薩善根轉復清淨,一切聲聞、獨覺善根,及餘下住菩薩善根,不能映奪。
此菩薩善根清淨差別方面,譬如世間的善巧工匠,以所燒鍊的黃金作成莊嚴具,再以種種的晶瑩末尼寶珠,鑲嵌在黃金作的莊嚴具上作莊飾,非常光亮美麗,此莊嚴具是其餘南贍部洲的黃金寶珠所不能映奪,如是此中七地菩薩的善根展轉更加清淨,是一切聲聞、獨覺及前六住諸菩薩的善根,不能超越,不能映奪。
酉二、別喻慧根
第二科別喻慧根,又以譬喻說明七地菩薩的智慧。
又如日光,多分乾竭贍部洲中所有穢濕,餘一切光不能映奪。如是此中菩薩慧光,多分乾竭一切有情煩惱諸毒,如前所說諸聲聞等所有智光不能映奪。
其次七地菩薩的智慧猶如太陽光,光的熱多分能使令贍部洲中所有污穢潮濕(比喻有情的貪瞋癡煩惱)乾竭,其餘一切的月光、星光、灯光,都不能超越障礙太陽的光熱。如是此中七地菩薩智慧的光明,為眾生說法時,能多分滅除一切有情的煩惱諸毒。如同前文所說諸聲聞等所有智光不能勝過七地菩薩的智慧光明。
申十一、受生
第十一科受生,七地菩薩若受生在家眾,多分為他化自在天王。。
受生多作他化自在天王,於能授與一切聲聞、獨覺現觀方便善巧。
七地菩薩如果要來三界度化眾生,多分受生作欲界他化自在天王,化樂有情會變化殊勝的境界讓七地菩薩受用。菩薩有方便善巧的智慧,能教化一切聲聞獨覺根器的眾生,修習四念住,觀察無我無我所,依此方便於三三昧中,觀察我空的真如,能夠現量證得無分別智。
《披》於能授與一切聲聞獨覺現觀方便善巧者:謂彼所作自在,能令一切聲聞、獨覺獲得現觀故。
於能授與一切聲聞獨覺現觀方便善巧方面:是指七地菩薩有方便善巧的智慧,教化眾生自在無礙,能夠使聲聞緣覺根器的行者成就無分別智的現觀。
申十二、威力
第十二科威力,說明七地菩薩的威力。
所有威力,當知此說俱胝百千數。
第七地菩薩所成就的威力,如卷47極歡喜住文中所說,但其威力更勝前地菩薩,有百千俱胝數之多。
未二、結略義
第二科結略義,結說七地菩薩有加行有功用無相住要略的義理。
當知是名略說菩薩有加行有功用無相住。謂妙方便慧所引世間進道勝行成滿得入故;通達如來佛境界,起無間無闕勤加行故;一一剎那圓證一切菩提分法故;有加行行圓滿攝故;安立染汙不染汙故;依於意樂清淨業轉,一切世間工巧業等皆圓滿故;逮得無量不共一切聲聞、獨覺三摩地故;剎那剎那入滅定故;現行一切有情不共世間行故;善根清淨故;受生故;威力故。
應當了知以上所說名要略說明七地菩薩有加行、有功用、無相住的十二個要義:
一、妙方便慧所引世間進道勝行成滿得入故:菩薩以善具足六地行,欲入第七地時,於止觀常修習十種微妙方便智,依此與第一義諦相應的智慧,內心思惟觀察能引發世間法、五明處等,道力精進,能生起世間廣大殊勝的功德,得到殊勝的財富、身體與智慧,圓滿世間進道勝行,得以證入七地。
二、通達如來佛境界,起無間無闕勤加行故:第七地遠行地菩薩想要通達佛所證悟無相、無分別的第一義諦,對於修習清淨止觀,發起沒有間斷不缺失的精進加行,是前地菩薩無法達到的境界。
三、一一剎那圓證一切菩提分法故:第七地菩薩,一一心於剎那中,以十波羅蜜多為上首,一切菩提分法,如慚愧、堅力持性、乃至四種法嗢陀南等都圓滿殊勝。
四、有加行行圓滿攝故:菩薩妙智圓通行清淨,神通與第一義諦相應,能無相、無加行、無功用住,證入第八地的極清淨住。
五、安立染汙不染汙故:七地菩薩未能任運無相,尚有功用故,安立為染污,八地菩薩無功用,一向清淨故,安立為不染污。
六、依於意樂清淨業轉,一切世間工巧業等皆圓滿故:七地菩薩依自己的清淨功德意願而行,為普遍度化眾生,學世間工巧五明,求財物為行給施等,一切所作皆得圓滿。
七、逮得無量不共一切聲聞、獨覺三摩地故:菩薩成就一切無量無邊不共於聲聞、獨覺的三摩地。
八、剎那剎那入滅定故:七地菩薩由方便,欲入即入滅定,能念念入於滅盡定。
九、現行一切有情不共世間行故:菩薩能顯現度化眾生、攝受有情、求欲差別行等世間活動,然其內心意樂清淨不共於世間的菩薩行。
十、善根清淨故:七地菩薩的善根如金師,以所鍊金作莊嚴具,諸摩尼寶瑩飾廁填,甚為光麗極為明淨,餘莊嚴具所不能及,一切聲聞、獨覺及前地菩薩善根不能映奪。
十一、受生故:七地菩薩願力受生,多分作他化自在天王,其所作自在,能令一切聲聞、獨覺證入現觀。
十二、威力故:七地菩薩威力強大,出家一剎那中,具有證得俱胝百千數三昧,能見俱胝百千數佛等威力。
第二科廣指,廣說第七地菩薩的境界,分三科;第一科指,指出如十地經所說
若廣宣說,如十地經遠行地說。
如果要詳細的宣說七地菩薩的功德,如《十地經》中的遠行地菩薩所說。
未二、釋
第二科釋,解釋七地菩薩亦名遠行地。
此地菩薩有加行行圓滿攝故,名遠行地。
此七地菩薩,先善修治第六地故,超過一切聲聞獨覺地,證得極淨微妙解脫、解脫智見蘊;諸功用行、最為究竟;一切法相、雖不能動;而於無相、猶有功用;由已遠入一切現行諸相解脫,是故此地名為遠行。
未三、配
第三科配,配說七地菩薩名有加行有功用無相住。
即由此義,當知亦名有加行有功用無相住。
由於菩薩於七地中,發勤精進離相修習,於一切佛智的菩提分法得已圓滿,妙智神通行清淨,這樣的加行功用無相住,應當知道也名有加行有功用無相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