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伽師地論科句披尋記卷第十八
彌勒菩薩說
唐三藏沙門玄奘奉詔譯
韓清淨科記
本地分中思所成地第十一之三
〈本地分〉中〈思所成地〉是第十一地,它有四部分,現在是第三部分。
卯六、勝類2 辰一、舉頌言2 巳一、問
第六科勝類,指殊勝的人類,又分二科;第一科舉頌言,舉出頌文所說,又分二科;第一科問,提出問題。
誰獎勝類生 及開出離道 於何住何學 不懼後世死
誰能夠以法、以正、以制、以導,來教化四種勝類的眾生?及開示指引眾生出離生死輪迴的方法?指引眾生應該在哪裡安住?應該學習什麼?才不會畏懼來生還有老病死苦等眾多的苦惱。
巳二、答
第二科答,佛回答。
戒慧自熏修 具定念正直 斷諸愁熾然 正念心解脫
能獎勝類生 及開出離道 住此於此學 不懼後世死
「戒慧自熏修」,佛回答:我往昔為菩薩時,棄上妙欲捨離居家,受持身語所有律儀,內正思惟,深心籌量,審諦觀察,世間眾生多遭生老病死之苦;於是經三大劫阿僧祇劫,長時於六波羅蜜多修習、善多修習,由此因緣無師自然心趣出離,又於眾緣所生五蘊諸行,以微妙智能隨順悟入。
「具定念正直」, 佛指導四種勝類眾生修學出離生死的次第是:先證得四禪八定,依所得勝定,為斷見斷諸煩惱故,修四念住乃至三十七種菩提分法,由此生起逆生死流的八聖道,斷除見斷所有煩惱,證得初果。
「斷諸愁熾然」,行者證得初果以後繼續修習四種念住乃至三十七菩提分法,能證得不還果,永斷五下分結,不再被苦毒的瞋恚引起內心的憂愁,不再被如火的貪欲引起內心的熾燃。
「正念心解脫」,為了進一步斷除五上分結,繼續修習四種念住乃至三十七菩提分法,永斷五上分結時,於煩惱障心善解脫,證得阿羅漢果;若是修菩薩道者,於煩惱障及所知障二種障心善解脫,乃至得成如來應正等覺。
「能獎勝類生,及開出離道」,由於佛已證得無上菩提、心善解脫,於三乘聖道通達無礙,能依眾生根器,以法、以正、以制、以導,來教化四種勝類的眾生,及開示指引眾生出離生死輪迴的八聖道。
「住此於此學,不懼後世死」,四種勝類眾生中任何一類眾生,若於此聖教愛樂正行,為欲證得聖八支道,於戒定慧三學中精勤修學者,這類行者決定能證聖八支道及涅槃果,由證得涅槃故,已不受後有,不會畏懼當來的生老病死苦。
辰二、長行釋2 巳一、別釋頌2 午一、釋次一頌半2 未一、標列勝類
第二科長行釋,以較長的文字解釋,分二科;第一科別釋頌,各別解釋偈頌的道理;又分二科;第一科釋次一頌半,解釋次一頌半,次一頌半是指「戒慧自熏修,具定念正直,斷諸愁熾然,正念心解脫,能獎勝類生,及開出離道」,又分二科;第一科標列勝類,標出殊勝的種類。
今此頌中,言勝類者,即是四種勝上姓類。一、婆羅門,二、剎帝利,三、吠舍,四、戍達羅。
在這頌文中,所說的勝類,是指四種特別殊勝種姓的人,包括:一、婆羅門,二、剎帝利,三、吠舍,四、戍達羅。
《披》四種勝上姓類等者:此四姓類於欲界中,望餘惡趣,由勝生故,名之為勝。彼有勢力能了法義,修正行故。
這四種殊勝、上等的、能超越三惡道的族姓種類,是約印度人來分的,印度人將人分成四種階級︰
第一種是婆羅門︰意即職司祈禱之人。譯作淨行或承習,又稱梵志、梵種、梵志種、婆羅門種,指婆羅門教的僧侶及學者階級,居四姓的最上位,職司吠陀之學習與教授。又掌管祈禱,為神人交通的媒介。此婆羅門族在古代印度勢力非常強大,雖王族亦未能及之,甚至被奉作活神。
第二種是剎帝利,又稱剎利麗、剎利,譯作田主,又稱剎利種,別稱王種︰指國王及武士階級,位於四姓的第二位。然佛典多以其為第一位,掌管政治及軍事。
第三種是吠舍,又稱為毗舍、毗奢、吠奢、鞞舍,譯作居士、田家、商賈或隨類。又名工師種、居士種。即指所謂平民階級,位於四姓的第三位,乃從事農牧工商等生產事業者。
第四種是戍達羅︰又作輸陀羅、戌陀羅、首陀羅、旃陀羅或首陀,譯作農、農人。又稱惡種、殺生種、田農種、田家種。乃最卑賤的除糞類,屠狗、殺雞等奴隸階級,以奉侍前三種姓為職責。這是比較下劣種性的人,生活比較貧苦的、貧賤的這一類。
這四姓的眾生於欲界中,相對於其餘三惡道,還是殊勝的生命體,稱為勝生。是人就有勢力、有能力、有堪能性、有力量,能夠學習佛法,通達佛法的法義,修習戒定慧的正行。法是能詮,義是所詮。能詮的名句,名為「法」;所詮的道理名為「義」。
未二、釋能獎等3 申一、略標2 酉一、釋名
第二科釋能獎等,解釋能獎、能導等,分三科;第一科略標,要略標出名義,又分二科;第一科釋名,解釋它的名字。
以法、以正、以制、以導,教勝類生,故名為獎。
佛能夠以法,開示佛法中四諦、十二因緣、六度萬行的道理;以正,以正確的義理傳授眾生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的三歸依,使眾生知道三寶是真正的歸依處;以制,佛制立學處,傳授戒法,在家眾為授五戒、八戒、八關齋戒或是在家菩薩戒;出家眾為授沙彌、沙彌尼戒、式叉摩那戒、比丘、比丘尼戒還有菩薩戒;以導,能教導行者以戒為基礎,修習定、慧。佛能如此以法、以正、以制、以導,教導四種勝類眾生,因此稱為獎。
《披》以法以正以制以導者:開示道理,是名以法。授以歸依,是名以正。制立學處,是名以制。教導出離及與遠離,是名以導。
佛能夠開示四聖諦、十二緣起、六度萬行等種種的道理,稱為以法。佛能教導眾生三歸依,使令眾生有歸投依靠的地方,是名以正。佛制立學處,教導眾生戒法,遮止哪些事情不可以作,開示哪些事情可以作,是名以制。教導眾生如何出離欲及與遠離煩惱的定慧等法,稱為以導。「制」是戒,「導」是定慧,以定慧來教導學習的人,稱為「以導」。上面說二種,一種是出離,一種是遠離,這表示出離還沒有遠離。可以說修學定稱出離;修學慧是遠離,得聖道了稱作遠離;或者是出離是願,遠離是行;或者凡夫修行時稱作出離,得聖道以後稱作遠離。總而言之,教導定慧之學,名之為「導」。
酉二、顯意2 戌一、是真獎者
第二科顯意,顯示它的義理,分二科;第一科真獎者,佛是真獎者。
此中顯示唯佛世尊能以法、以正、以制、以導,教勝類生。由此因緣,世尊自顯唯我獨為真獎導者,故為彼天作如是說,具戒、具慧以自熏修。
這其中顯示只有佛世尊能夠以法,教導佛法中四聖諦等道理;以正確的方法,教導眾生三歸依,皈依三寶;以所制戒法教導眾生學習戒律;以定慧教導眾生。由於這樣的因緣,世尊自己顯示唯有佛能夠成為真正獎導眾生者,所以佛就為天人這樣說:我是具足圓滿的戒、圓滿的智慧,無始劫來自己是這樣熏修而成,所以能成為真獎者。
《披》唯我獨為真獎導者者:攝異門分說:驅擯造作不應作故,名能獎者。慶慰造作應作事故,名勝獎者。於前二事能開示故,名至獎者。隨所生起一切疑惑皆能遣故,名能導者。惡作憂悔皆能遣故,名勝導者。一切煩惱及隨煩惱皆能遣故,名至導者。(陵本八十三卷一頁6276)由此差別,應知具戒,名真獎者;具慧,名真導者。
在〈攝異門分〉卷83,2485頁說:驅逐擯除造作不應作殺盜淫妄等事,若有出家人造作不應該作的事情就要驅逐他,這稱作能獎者。
佛陀是最好的善知識,只有佛能夠真實開示如前所說什麼事情不該作,什麼事情該作這二件事,名至獎者。隨有情生起任何的疑惑,佛能將所有的疑惑都排除遣離,名能導者。若眾生後悔所做的錯事生起惡作,由此惡作而心生憂愁後悔,佛陀能教導除遣惡作、憂悔的煩惱,因此名勝導者,是殊勝的善知識。根本煩惱、大、中、小隨煩惱,佛都能夠教導眾生除遣,所以佛是至導者。
由以上這些不同的功德,可以了知佛是具足淨戒的,名真獎者;真實能夠告訴眾生什麼事該作,什麼事不該作。佛也是具慧的,名真導者,佛是真正能引導眾生的,佛有圓滿的智慧,能指導有情將所有的疑惑、所有的惡作憂悔、所有的煩惱現行及煩惱的種子排除遣離。戒慧是說佛陀自己熏修的功德,由於圓滿了,所以能夠圓滿的引導眾生。
戌二、是真說者
第二科是真說者,說明佛是真說者。
又唯世尊能為四種勝上類生,宣說出離一切眾苦聖八支道。此中世尊亦自顯示是真說者。
又唯有佛陀能夠為四種勝上類生:婆羅門、剎帝利、戍達羅、吠舍,宣說出離包括三苦、八苦、無量苦等一切眾苦的正見乃至正定等聖八支道。這段偈頌中世尊也自己顯示是真實能宣揚真理的人,其他的眾生都不如佛。
《披》亦自顯示是真說者者:此釋頌說能開出離道。攝異門分說有能說、傳說、隨說三種差別。此顯能說名真說者,唯佛世尊獨得此名。
這段偈頌是說能開出離道。〈攝異門分〉說:說法有三種人,能說的是佛;傳說,是指佛的聖弟子如舍利弗等,佛常常要舍利弗代替他說法。佛是能說的人,已證得無上菩提了,舍利弗根據佛所說的,也理解了,就傳導佛所說的聖教;隨說,是指隨順佛說的聖教來修行的弟子們,這是三種差別。這裡所說的能說是指真實說聖教的人,唯有佛世尊獨得這個名稱。
申二、別釋9 酉一、具戒
第二科別釋,各別解釋具戒等,分九科;第一科具戒,解釋具戒的名義。
云何具戒?謂佛世尊昔菩薩時,棄上妙欲,捨離居家,受持身語所有律儀。
什麼稱為具戒?是說佛陀在沒有成就無上菩提還是菩薩時,是一個王子,能夠棄捨王宮中上等微妙的五欲,半夜離家,出家修行,受持所有身律儀、語律儀;身清淨、語清淨。
酉二、具慧
第二科具慧,解釋具慧的名義。
云何具慧?謂即於彼受持身語律儀住者,起如是相,內正思惟,深心籌量,審諦觀察:今此世間多遭艱苦,所謂若生、若老,如經廣說。
什麼是具慧?是指佛出家以後受持身語的律儀,受持別解脫戒,也能依戒修定成就禪定,而住於禪定,具足定共戒,在心裏現出一個所緣相,內心正確的思惟,深刻的衡量第一義諦的道理,仔細真實的觀察世俗緣起的若因、若果等行相:現在於此世間有情多數遭到很大的艱難困苦,也就是生苦、老苦等,這些艱苦之事來自何處,如何滅除?如經中有詳細的說明。
《披》謂即於彼受持身語律儀住者等者:此律儀住,當知說彼靜慮律儀。決擇分說:若即於此所受律儀能無闕犯以為依止,修無悔等乃至具足入初靜慮,由奢摩他能損伏力,損伏一切犯戒種子,是名靜慮律儀。如初靜慮,如是第二、第三、第四靜慮,當知亦爾。(陵本五十三卷五頁4221)以此為依,於一所緣繫念寂靜,是故說言內正思惟。即於所緣正極思擇、周遍尋思、周遍伺察,是故說言深心籌量,審諦觀察。
這裡說的律儀住,應當知道是說佛的定共戒。決擇分說:如果行者對所受的律儀,能夠沒有闕少或違犯以為依止,這些戒都能幫助得到禪定,不作錯事情,才不會後悔,不後悔才能夠歡喜,歡喜則心安,心安修定能容易得定,乃至具足入初靜慮。所以持戒是一個基礎,戒修得好,行為沒有錯誤,容易修得禪定。由止的力量能夠損伏煩惱的現行,損伏一切犯戒種子,用定力來損伏犯戒的種子,稱為靜慮律儀。如初禪是這樣,第二禪、第三禪、第四禪也是這樣,禪定越高,當然損伏犯戒種子的力量也就越大了。如〈決擇‧五識身相應地意地〉卷53,1748頁所說。以此靜慮律儀為依止,在一類所緣境上,繫念於此令心寂靜,因此說為內正思惟。在所緣境上正確究竟的思惟簡擇、周全普遍作粗略的思惟觀察、周全普遍作深細的思惟觀察,因此說為深心籌量,審諦觀察。
酉三、自熏修
第三科自熏修,解釋自熏修的名義。
云何自熏修?謂於往昔無量餘生,經三大劫阿僧企耶,於六波羅蜜多修習、善修習;由彼因緣,今無師自然心趣出離,又於眾緣所生諸行,以微妙智能隨悟入。
什麼是自熏修?是指佛在往昔無量餘生,經三大劫阿僧企耶,對於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六波羅蜜多,一次又一次、一生又一生的多多修習、善巧修習。經過很長的時間,由此因緣,今生才能夠沒有老師,自己就能夠心趣出離,因為因緣成熟時,猶如瓜熟蒂落、水到渠成;又對於眾因緣所生的一切五蘊、世間等有為法,以微妙的智慧,能夠隨順悟入無常、苦、空、無我的諸法實相。
《披》又於眾緣所生諸行等者:於緣生行,了知無常、苦、空、無我,名微妙智。由此隨順悟入諸行甚深道理,名隨悟入。
於因緣所生的一切有為法,了知是遷變無常的,心念無常,身體無常,生命無常,人與人之間也是無常的,一切都是無常;諸受都是苦,苦受合會現前是苦苦、樂受變壞時生起憂惱是壞苦、不苦不樂受合會現前時並不安穩,因為此時有苦受、樂受及煩惱種子所隨逐,將來勢必又有苦苦、壞苦;於因緣所生的五蘊等一切有為法,並沒有真實的「法」體、沒有真實的「我」的體性可得,受制於因緣也沒有主宰性的「我」的作用可得,這種智慧稱為微妙智。由此智慧隨順悟入因緣所生的一切有為諸行具有無常、苦、空、無我的甚深道理,稱為隨悟入。
酉四、具定
第四科具定,解釋具定的名義。
云何具定?謂能乃至離無所有處欲,證得非想非非想處。
什麼是具定?佛陀的定是很深入的,能證得初禪、二禪、三禪、四禪,乃至空無邊處定、識無邊處定、無所有處定、非想非非想處定,成就四禪八定稱為具定。當然也成就很多三昧,不過一切的三昧都是以四禪八定為基礎,一切神通也是以四禪八定為基礎。
酉五、具念
第五科具念,解釋具念的名義。
云何具念?謂依如是所得勝定,為斷見斷諸煩惱故,修四念住。即以如是所修念住為其導首,乃至修習三十七種菩提分法。
什麼是具念?是指佛陀依止所得殊勝的四禪八定,為斷除見道所斷分別起的愛見煩惱,修四念住,證得初果。以所修念住為其導首,乃至修習八正道等三十七種菩提分法。
斷見道所斷分別起的愛見煩惱,是指斷分別起的五鈍使和五利使。五利使包括身見、邊見、戒禁取見、見取見、邪見。身見,即是薩迦耶見,見道能斷分別起的我見;其次所斷的是分別起的邊見,邊見即是常見與斷見,依於我見,會有斷、常的執著;戒禁取見,斷除不合道理的身語律儀;其次斷的是見取見,是錯誤的思想,有薩迦耶見、邊見、戒禁取見,執著這樣的見是最殊勝的,是見取見;其次斷的是邪見,是錯誤的思想,誤以為禪定是聖道的思想,不知道真實的第一義諦,這些都是屬於邪見,邪見主要是以我見為基礎,而生起外道的六十二見。這五利使都是見道所要斷的。
分別起的五鈍使包括貪、瞋、癡、慢、疑。貪心有二種,有俱生起的、有分別起的。見道位斷的是分別起的貪心、瞋心、愚癡、高慢心,以及對於佛法僧三寶、苦、集、滅、道四諦發生的疑惑。
在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中,欲界十種煩惱都具足,色界、無色界除掉瞋各有九種,加起來總共有112種分別起的煩惱,這是見道所斷除的煩惱。因此,佛一開始時就舉例,依止這殊勝的四禪八定,修四念住,在見道時,斷除了三界分別起的112種煩惱,但是俱生煩惱仍未斷除,尚未圓滿。
行者還要繼續進入修道位,繼續觀色受想行識是無常、苦、空、無我,以身受心法為所緣境修四念住;精進的修四念住名四正勤;四正勤繼續修覺得禪定還不夠,要續修四如意足,加強定力;四如意足修得比較好時,信進念定慧就像長了根一樣,開始能夠深刻了,這時是五根位;繼續栽培定慧,根具有力量可以斷除煩惱稱五力,都是不離修四念住;繼續修就能夠斷除煩惱,這時是在七菩提分的地方;七菩提分的四念住修成功了,就證得無分別智,這時斷除見道所斷的煩惱;證得七菩提分後,無漏的八聖道就出現了。這樣從四念住乃至八正道,依止著斷見道所斷的煩惱,繼續修行三十七種菩提分法,菩提是覺悟,分是因,覺悟的因,修這樣的法可以使令行者覺悟,稱為菩提分法。
這是說佛陀具足四念住,依所得的勝定修四念住等斷除煩惱,稱為具念。
酉六、正直
第六科正直,解釋正直的名義。
云何正直?謂彼生起逆流正直聖八支道,能斷見斷所有煩惱,於逆流道得預隨流。
什麼是正直?是指此時行者的心生起逆流正直的聖八支道,能夠與第一義諦相應,能夠斷除見道所斷的煩惱,於逆生死流的八支聖道已經成功證得,已預入隨順聖人之流,稱為得預隨流。
《披》於逆流道得預隨流者:逆生死流,是名逆流。能昇能入,能正行履,漸次趣向至極究竟,是名為道。即由此道永斷三結,立預流果,是名得預隨流,預入有學聖流類故。
行者在禪定裡面修四念住,不隨順自己的虛妄分別心,證得八支聖道,逆生死流預入聖流,證得初果,是名逆流。能夠契入諸法實相,超越凡夫的境界,晉昇聖人的階位,能預入聖人的流類,能夠正確的修學止觀,在止裡面修四念住,漸次趣向至極究竟的無學位,是名為道。此道是指八正道,由修四念住開始乃至八正道,即由三十七菩提分法這樣的一條道路,永斷身見、戒禁取見和疑三種煩惱結縛,安立為預流果,也稱為得預隨流,預是參加的意思,由凡入聖,隨順入於初果、二果、三果,乃至四果向有學聖者的流類之故。
《雜阿含經》卷28:世尊告諸比丘:「有順流道,有逆流道。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順流道?謂邪見,乃至邪定。何等為逆流道?謂正見,乃至正定。」由此可知逆流道是指八正道。
酉七、永斷一切愁憂熾然
第七科永斷一切愁憂熾然,解釋永斷一切愁憂熾然的名義。
云何永斷一切愁憂熾然?謂從諦現觀俱得成不還者。又能永斷五下分結,瞋恚似順愁憂,貪欲似順熾然,於如是等皆已永斷。
什麼是永斷一切愁憂熾然?是指從斷分別起的煩惱,永斷三結,入預流果,證得諦現觀,現量相應於苦集滅道四諦,繼續修四念住乃至三十七菩提分法,成就不還的行者,此時能夠永遠斷除五種下分結。下分有二種,第一種下分是見道在修道的下分,要略歸納起來有三種結,就是薩迦耶見、戒禁取、疑,證初果才能永斷。第二種下分結是欲界在色、無色界之下,要略分成二種,就是貪欲、瞋恚,證三果才能永斷。這二種下分,加起來總共有五種結。由斷除煩惱的次第,說有這二種下分應當了知。身見、戒禁取、疑,加上貪、瞋,是五種煩惱,稱五下分結。前三種結(分別起的煩惱)在初果時就斷除了,到了三果將修所斷的貪瞋(欲界九品貪瞋)煩惱完全斷除了。瞋恚相似隨順於愁憂,有情有瞋心時,是憂愁苦惱的;當內心有貪欲時,就好像燃燒得很旺盛的火,所以說貪欲似順熾然,三果聖人已經沒有欲界的欲,於此欲界分別起及俱生起的瞋恚及貪欲種子也永遠斷除了。
《披》瞋恚似順愁憂等者:下分結中彼瞋恚結,此名愁憂,相相似故,隨順生故;又貪欲結,此名熾然,相相似故,隨順增故。由已永斷瞋貪二結,故說永斷一切愁憂熾然。
在五下分結其中的瞋恚煩惱,這裏稱愁憂,因為愁憂與瞋恚的相貌很相似,二者是互相隨順生起的;又貪欲的煩惱稱為熾然,它們的相貌也是相似的,如火愈燒愈旺,就像貪心愈來愈強一樣。三果聖人已經永遠斷除欲界的貪瞋二種煩惱種子,因此說永斷一切愁憂熾然。
第八科正念,解釋正念的名義。
云何正念?謂為永斷上分諸結,復更修習四種念住,乃至修習三十七種菩提分法。
什麼是正念?是指斷了五下分結,還有五種上分結要斷,為永斷上分諸結,還要繼續修四念住,乃至修習三十七種菩提分法,稱為正念。五上分結斷了才能夠成就阿羅漢果;大乘來說是成就無上菩提,所知障也斷了。
五上分結,是五種對於上界(色界、無色界)的果報體和禪定境界引起的煩惱,分成五種。第一種是色貪,對於色界果報的貪愛,叫色貪。第二種是無色貪,對於無色界果報的愛著,叫無色貪。第三種是以定愛來說的,愛上靜慮者掉,從禪定出來,覺得禪定非常殊勝,心掉動就是掉舉。第四種是慢,慢上靜慮者慢,對於所得色、無色界定的引起高慢心的煩惱,行者對所得到的禪定感到很殊勝,只有自己能夠成就這樣的禪定,跟他人作比較,他人是不能的;第五種是無明,行者還是不了解禪定也是因緣所生法,也是無常、苦、空、無我的,不了解就是無明。
色貪、無色貪、掉舉、慢、無明,稱為五上分結。五種上分,屬於色、無色界的煩惱,也要將它斷除,那是內心更深細的煩惱。五下分結是粗的煩惱,就是欲界貪瞋等煩惱;五上分結是內心得到非常殊勝光明的禪定境界,也是不可以愛著,凡有所愛就還是墮在三界裏面,所以五上分結也要斷除,才能究竟出離三界。
酉九、心解脫
第九科心解脫,解釋心解脫的名義。
云何心解脫?謂已永斷上分結故,於二種障心善解脫,謂煩惱障及所知障。其心如是善解脫故,得成如來應正等覺,廣說如經。
什麼是心解脫?此處以佛還在菩薩位時為例,繼續修四念住,成功時永遠斷除五上分結,對於煩惱障及所知障,心能善巧解脫二種障礙的繫縛。由於佛的內心能如是善巧解脫二種障礙的繫縛,因此得以成為如來、應供、無上正等正覺,畢竟成佛,詳細情形如經中所說。阿羅漢只有斷三界分別起及俱生起的愛見煩惱障,但是所知障還沒有斷除。若有人問阿羅漢很多事情,阿羅漢說:「知者當答。」知道的我就回答;換句話說,他還有很多不知道的。若是有人問佛,佛說:「恣汝所問。」隨便你問什麼我都能答。阿羅漢和佛的智慧是有所不同的,只有佛才能夠斷除煩惱障及所知障,成就無上菩提。
申三、總結
第三科總結,結語。
由此故能獎勝類生,開出離道。
因此佛成就無上菩提圓滿的智慧,所以能夠獎導勝類這些人來修行,開示出離三界的修道方法。
午二、釋後半頌
第二科釋後半頌,解釋後半頌。
諸有四種勝類,隨一於此聖教愛樂正行,為欲證得聖八支道,於三學中勤修學者,彼定能證聖八支道及涅槃果。由證彼故,不懼當來生老病死。
這是說到前面「住此於此學,不懼後世死」的偈頌。有四種勝類──婆羅門、剎帝利、吠舍、戍達羅這四種種性的人,不論是哪一種人,隨其中的一種,對於佛聖教愛樂與正法相應的修行,為了證得聖八支道,只要能夠在戒定慧三學精進地修學,一定能夠成就、證得道諦(聖八支道)和滅諦(涅槃果),由於證得聖八支道及涅槃果,也就不懼當來的生老病死苦。
巳二、略辨義3 午一、標
第二科略辨義,要略說明後頌的義理,分三科;第一科標,標出要義。
其次,現在要略地辯明上面所說的道理。
午二、釋3 未一、能獎勝類
第二科釋,解釋,分三科;第一科能獎勝類,解釋能獎勝類的義理。
謂略顯示唯佛世尊,能令四類速得清淨。彼若於此能正修行,不唐捐故。
這一段偈頌的大意顯示:只有佛世尊能夠以法使令婆羅門、剎帝利、吠舍、戍達羅這四種人很快的得到清淨,這四類人若能依著世尊的教導正確地修學戒定慧,就不會白白地浪費時間,絕對會離苦得樂,證得眾苦邊際。
未二、能開勝道
第二科能開勝道,解釋能開勝道的義理。
又復示現如來聖教,善說正法及毗奈耶。
這段話又示現佛陀的聖教,是善說正法及律;佛所說的戒定慧,是能開示出離之道。
未三、唯佛無上
第三科唯佛無上,解釋唯佛無上的義理。
又復示現佛是天人無上大師。
又示現佛是天人無上大師,在天與人當中,沒有人再超過佛了;佛也是究竟的大師。現在很多人也稱大師;不過,佛才是無上大師,沒有人再超越他了。
午三、結
第三科結,結說略義。
當知是名此中略義。
應當知道這就是這一段偈頌要略的義理。
《披》今當略辯上所說義等者:謂若修行能不唐捐,由此顯示第二頌義。善說正法及毗奈耶,由此顯示第三頌義。佛是天人無上大師,由此重顯第二頌中前二句義,以唯大師名真獎導者,及是真說者故。
若修行能夠沒有白白的浪費,這是顯示第二頌的義理。它是有次第的──從開始出家戒、持戒,然後依戒修定,具足四禪八定,修四念住,乃至修習三十七種菩提分法,心得正直八聖支道,證得初果;乃至斷諸愁熾然,漸次地斷除五下分結證得三果;正念心解脫,繼續修四念住的正念,就能夠斷除三界的愛見煩惱,斷除煩惱障、所知障,成就無上菩提。因此,修行能不唐捐是顯示第二頌的道理。
佛是善說正法及毘奈耶,這是顯示第三頌的義理。能獎勝類生,及開出離道,住此於此學,不懼後世死,是形容佛能善說正法及毘奈耶。眾生如果依照佛開示的聖道(正法律)來修學,能夠斷除生死的輪迴。
佛是天人無上大師,由此重新顯示第二頌中前二句的義理,以顯示只有大師、佛名為真獎導者,以及是真實說法者的緣故。能獎勝類生,是指佛是真獎導者,及開示出離道,是指佛是真說者。
卯七、譽等2 辰一、舉頌言2 巳一、問
第七科譽等,說明名譽等,分二科;第一科舉頌言,舉出偈頌所說,又分二科;第一科問,提問。
天人請問佛:怎麼樣才能夠具足名譽?怎麼樣才會擁有珍財?怎麼樣做才能獲得美好的稱讚?怎麼樣做才可以攝受親友?
巳二、答
第二科答,佛回答。
持戒擅名譽 布施具珍財 諦實獲美稱 惠捨攝親友
一個人如果能夠持戒,不殺盜淫妄酒,能持好五戒、別解脫戒等,這樣的人會擁有很好的名聲;一個人能夠布施,就能夠擁有珍貴的財富;一個人做事情能誠實不欺,大家都會稱讚他;為什麼會有很多的親友、善友來幫助自己呢?因為常常布施、幫助他人,布施可以使自己攝受親友。
辰二、長行釋2 巳一、別釋頌4 午一、後頌第一句2 未一、徵
第二科長行釋,以較長的文字解釋,分二科;第一科別釋頌,各別解釋這些偈頌,又分四科;第一科後頌第一句,先解釋後頌第一句,又分二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持戒能擅名譽?
為什麼說持戒的人能夠擁有美好的名稱?
未二、釋
第二科釋,解釋。
謂如有一,或男或女,具足尸羅及賢善法,乃至命終斷除殺罪、遠離殺生,如經廣說。
例如有一類人,或者是男人、或者是女人,具足戒法及賢善離欲的法,所持的戒是很圓滿的,不殺生、不作十惡法,乃至命終,都能斷除殺生罪、遠離殺生,如經中所詳細說的。這類人都是與善法相應,所以是賢善。
《披》具足尸羅至如經廣說者:謂生高族淨信出家,或生富族淨信出家,顏容姝妙,喜見端嚴,具足多聞,語具圓滿,或隨獲得少智、少見、少安樂住。由是因緣,不自高舉,不陵懱他;能知唯有法隨法行,是其諦實。既了知已,精進修行法隨法行。是名成就賢善士法。如聲聞地說。(陵本二十五卷二十二頁2157)此賢善法,義應準知。遠離殺生乃至遠離邪見諸惡業道,是名如經廣說應知。
這類人出生於高貴族性的人家,或生於富貴族性的人家,於佛法僧三寶中生起清淨的信心而出家;面貌非常美好淨妙,眾生都很歡喜他端正莊嚴的儀表;具足飽學多聞的智慧,能夠深入佛法的義理;所說的話是善巧而圓滿的;由於精進修行,或在佛法中隨所獲得少少的智慧、少少的見地,得到少少的輕安樂,能安樂而住。
由於這樣的因緣,自己沒有高慢心,也不輕視他人;能夠知道唯有法隨法行,是真實不虛的。法隨法行有二種解釋。根據真諦三藏的解釋:法,是指涅槃;隨法行,是指八正道或三十七道品,修學八正道、修三十七道品可以趣向涅槃,稱隨法行。行者知道,唯有修行成就涅槃才是自己的正行(自己應該做的事情),不會有高慢心,也不會輕視其他的修行人。第二種解釋是世親菩薩的解釋:所有的經律論都可以稱作法;在聖教中,隨順佛開示的經律論來修戒定慧,稱隨法行。這是更廣義了。行者一心安住在佛法的戒定慧裏面,只做這件事情,不會去跟他人比較,所以沒有高慢心,也不輕視他人。
行者知道這種道理,出家是要來修行的,就是要學習經律論,依照經律論所開示的戒定慧來修行,由此能夠精進地修習法隨法行;有這樣的見地、智慧、思想的修行人,這種行者成就賢善士法,稱為賢善士。行者努力根據所學的經律論、戒定慧來去除自己內心的煩惱。內心煩惱去除了,就有寂靜、不躁動、調柔的相貌,是善法相應的,可以說是一個賢能善良的人。在〈聲聞地〉卷25,885~888頁還會詳細說明。
行者成就以後,當然是遠離殺生、偷盜、邪淫、妄言、綺語、兩舌、惡口、貪欲、瞋恚、邪見,十惡業道。如果不作十惡業道,絕對不會到三惡道去。
乃至十方所有沙門、婆羅門等,常所稱歎。由是因緣,為諸國王、群臣、長者,乃至城邑聚落人民,恭敬供養。
如果一個人持戒非常清淨,十方的沙門(出家人)、婆羅門(在家的婆羅門)等,都會讚歎。由這種因緣,諸多國王、群臣、長者,乃至城邑聚落的百姓,都會恭敬供養。
佛在世時,持戒最有名的是迦葉尊者。有一次,佛與一群比丘出去,小孩子看到佛與比丘們到了,只是向佛和比丘們問訊、打個招呼就過去了,他們手裏拿著餅乾,並沒有想要供養佛和比丘們。佛和比丘們坐到樹下,這些小孩子繼續走,看到迦葉尊者,就很高興,將餅乾供養迦葉尊者。迦葉尊者告訴這些小孩子:你們不要只有供養我,你們應該去供養我的老師和我的師兄弟們,他們現在正在樹下,你們應該將餅乾拿去供養他們。這些小孩子聽迦葉尊者的話才去供養佛陀。其他的比丘就問:「佛啊!為什麼小孩子看到你也沒有供養,看到大迦葉尊者就要供養呢?」佛說:「大迦葉尊者持戒清淨,所有的人看到他、乃至出家人看到他,都是生歡喜心的。」持戒有這樣的功德。這是說持戒能擅名譽。常說戒定真香,戒有戒香,定也有定香,持戒能使行者名聲廣播。
午二、第二句2 未一、徵
第二科第二句,解釋後頌第二句,分二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布施能具珍財?
為什麼布施就能夠具有珍貴的財富呢?
未二、釋
第二科釋,解釋。
謂如有一,昔餘生中作及增長施福業事;由此因緣,今生巨富大財寶家,乃至眾多府庫盈積。
例如有一類人,於過去生中做了很多的施福業事,而且增長,就是繼續做、不斷地做,或者說內心很歡喜也稱為增長。布施以後心裏還很歡喜,就在增長布施的福報。如果布施以後內心後悔,就在消減自己的福報,以後得到果報,不能受用或者受用時心不歡喜。由於作及增長施福業事的因緣,今生到有巨大財富的大財寶家受生,乃至具有眾多府庫滿滿的積聚著。
午三、第三句2 未一、徵
第三科第三句,解釋後頌第三句,分二科;第一科問,提問。
云何諦實能獲美稱?
為什麼諦實能獲得美好的稱譽呢?
未二、釋
第二科釋,解釋。
謂如有一,不以假偽斗稱函等,諂誑陵懱妄言等事,而致財寶;但以如法作業技能,依法不暴,而致財寶。彼既如是,眾咸唱言:賢哉儒士!乃能如法作業技能引致財寶。
例如有一類人,作生意時不使用虛假不真實的斗秤,不會用假的書信作假的證明等,做事不會心口不一諂媚他人、欺騙他人、輕視他人、或說謊話等,不會以各種不正當的手段來致富;但以合法的士農工商等技能做事,依法而不以兇暴不正當的手法積聚財寶。這一類人所做的士農工商都是合法的,而且不會用不正當的手法來致富。這樣老實地做他的事業,大家都會稱讚他:賢哉儒士!能夠從事正當合法的事業來引致財寶。誠實不欺能獲得美好的稱譽。
第四科第四句,解釋後頌第四句。
云何惠捨能攝親友?
為什麼布施能攝受親友呢?
未二、釋
第二科釋,解釋。
謂如有一,現前多有種種家產,遠離慳垢,不吝資具,以正安樂而自歡娛,乃至友朋、親戚、耆長。彼諸人等便相佐助,引致財寶,守護滋息。
例如有一類人,現前多有種種的家產,很有財富,內心遠離慳貪的煩惱,不會吝惜所擁用的資生具,以正確地娛樂,使自己安樂,也乃至讓友朋、親戚、年長的長輩們得到快樂。因為這類人捨得布施給他人,使令受施者都生活得很好,大家都很樂於幫助這類施者,因而招來更多的財富,不但可以守護擁有的財富,而且還滋長利息,不斷地增加自己的財富,因為助緣很多。
《披》引致財寶守護滋息者:此中引致,謂招集。守護,謂防護。滋息,謂息利。由是財寶積集廣大故。
這其中所說的引致,是指招集,招集很多的財寶。守護,是指防護財寶散失。孳息,是指滋長息利。布施能得到受施者的心,由此因緣,使得財寶積集廣大。
巳二、略辨義3 午一、標
第二科略辨義,要略辨明偈頌的道理,分三科;第一科標,標出略辨。
復次,今當略辯上所說義。
其次,現在應該要略地說明上面所說的道理。
午二、釋2 未一、總顯
第二科釋,解釋,分二科;第一科總顯,整體的顯示。
謂略顯示恭敬、利養二種因緣。
這是要略顯示得到恭敬、利養這二種的因緣。
未二、別配
第二科別配,各別配合起來說明。
持戒擅名譽者,顯恭敬因緣;所餘諸句,顯利養因緣。謂因力故,士用力故,助伴力故。
持戒者擁有好的名聲,是顯示持戒是受人恭敬的因緣;其他的句子是顯示利養的因緣,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利養。第一布施具珍財是因力,過去生裁培的因,種子的力量。這種人過去生曾經布施,而且還增長施福業事,所以這一生很有福報、很有錢,這是因力。第二,諦實獲美稱是士用力,人為的力量也會使有情得到財富。如果用正當的方法努力工作賺錢,也會獲得財富。士是指人,士用力是指人為的力量。第三惠捨攝親友是助伴力,有很多好朋友,因為捨得布施,自己快樂、正確地娛樂,也讓他人得到正確的、合法的、適當的快樂。這樣會有大鵬翼、大輔佐,周邊的朋友都是很有力量的,由親戚朋友的幫忙,很快就可以得到大財富。這是說到利養的因緣有三種。
午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當知是名此中略義。
應當知道這是此偈頌要略的道理。
卯八、泉池2 辰一、舉頌言2 巳一、問
第八科泉池,用泉水來譬喻六觸處,分二科;第一科舉頌言,舉出偈頌所說的話,分二科;第一科問,提問。
齊何泉止息 於何徑不通 世間諸苦樂 何處無餘滅
天人問佛:什麼樣的情況下泉可以止息不流?什麼樣的情況輪迴生死的道路──煩惱和業的道路不會再通了?世間各種苦樂的果報,什麼地方、什麼境界才能夠毫無剩餘完全消滅?
巳二、答
第二科答,回答。
若於是處所 眼耳及與鼻 舌身意名色 永滅盡無餘
齊此泉止息 於斯徑不通 世間諸苦樂 是處無餘滅
佛說:若於這處所,也就是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及五蘊名色,永遠滅盡無餘;到這種境界為止,六觸處的泉也就停止了,六根不再攀緣六塵;於此輪迴生死的道路──煩惱及業的道路不會再通了;世間所有的苦樂,到無餘依涅槃的地方,完全沒有剩下地消滅了。也就是只有無餘依涅槃才能夠泉止息、徑不通、世間諸苦樂無餘滅。
辰二、長行釋2 巳一、別釋頌2 午一、釋名字3 未一、泉2 申一、徵
第二科長行釋,以較長的文字來解釋,分二科;第一科別釋頌,各別解釋偈頌的名義,又分二科;第一科釋名字,解釋名字,又分三科;第一科泉的名義,又分二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為泉?
什麼稱為泉?
申二、釋2 酉一、出體
第二科釋,解釋,分二科;第一科出體,說明泉的體性。
謂六觸處。
世間人說的泉,是指泉水。泉是譬喻六觸處,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六是數目,六種;觸,是觸對境界;處是處所。生命體裏面有六個地方可以觸對色聲香味觸法,就是眼耳鼻舌身意,這六個地方稱作六觸處。《父子合集經》卷16〈26 六界差別品〉說:「云何六觸處?謂眼觸處而見於色,若耳觸處得聞其聲,若鼻觸處能嗅於香,若舌觸處悉嘗於味,若身觸處親覺其觸,若意觸處則知於法。」由眼觸處乃至意觸處則能見色乃至知法。六觸處是一個門,一個出入處,有情由此可以接觸色聲香味觸法,吸取營養、滋長生命。這是泉的譬喻,泉裏面有水,喻六觸處裏面有貪愛的水。
第二科顯義,顯示泉的義理,分二科;第一科舉喻,舉出譬喻。
何以故?譬如泉池能生諸水,水所繫屬,堪任觸用;又能存養男女大小,下及禽獸,乃至一切未盡枯竭。
是什麼原因呢?譬如泉池能生出很多的水,是水所繫屬的地方,泉池裏面的水,可以接觸、使用;泉水還沒枯竭以前,能夠供養男女大小以及禽獸使用,長養生命。
《披》水所繫屬堪任觸用等者:水所攝故,名所繫屬。身根所取,堪任受用,是名觸用。或飲食已,壽命得存,是名存養。
水所攝受,泉池由水積聚而成,名為所繫屬。眼耳鼻舌身五根,必須取用水來滋養身體,意根也需依賴法水來資養,所以說它堪任受用,是名觸用。或者拿來喝、或者拿來使用,可使生命相續存養,名為存養。
這是舉出泉池來譬喻,泉池裏面能生出水,泉池也是水所繫屬的,身體可以拿來使用,或者是外用、或者是內用,乃至禽獸也要用水,動物都需要水。在泉水沒有枯竭以前,能夠存養男女大小,下及禽獸。這是說「觸用」的意思。
戌二、合法
第二科合法,用泉池來譬喻六觸處六法。
六內觸處亦復如是。一切愚夫六境界觸之所觸用;又能存養,乃至是中諸貪愛水未盡枯竭。
六內觸處也是一樣。一切愚癡無聞的凡夫,不知道無我、無我所,也不知道境界是不真實的,六根觸對色聲香味觸法六種境界,在色聲香味觸法上吸收營養,長養六根;又能存養生命,乃至在生死當中諸貪愛水還沒有枯竭以前,六根不斷攀緣觸對六境,長養生死,與泉池能生水長養眾生的道理一樣,所以用泉池來譬喻六內觸處。
《披》六內觸處亦復如是等者:六內觸處,譬如泉池。能生貪愛,譬能生水。一切愚夫六境界觸,譬如水所繫屬。云何名為六境界觸?謂色乃至法為緣,所生諸有漏觸。一切愚夫貪愛為緣,即於此觸喜樂受用,名所觸用。由喜樂故,便能長養諸根大種,名能存養。
六內觸處的六根譬如泉池。六根觸對境界的時候,能夠生出貪愛,觸對可愛的境界會有貪愛的煩惱產生,好像泉池能夠生出水一樣。所有凡夫六根觸對六境界時,都有貪愛之水生出,譬如水所繫屬。什麼稱為六境界觸?凡夫的眼耳鼻舌身意緣色聲香味觸法的時候,會有很多煩惱流漏,稱為有漏觸。一切愚夫以貪愛為緣,即於此六觸處觸喜樂受用,名所觸用。由心裏歡喜快樂,便能長養諸根大種,名能存養。
未二、徑2 申一、徵
第二科徑,解釋徑的名義,分二科;第一科徵,提問。
什麼稱為徑?
申二、釋3 酉一、標
第二科釋,解釋,分三科;第一科標,標出二種。
徑有二種。
徑,是道路的意思,有二種。
酉二、列
第二科列,列出二種。
一、煩惱徑,二者、業徑。
一、煩惱徑,煩惱是一條道路,能通到業那裏去,起了煩惱通常會去造業。
二、業徑,透過身語意的造作,能通到果報那裏去。這是二種道路。
酉三、釋
第三科釋,解釋。
此中徑者,意明因義。
此處文中所說的徑,意指因。例如得到苦果的因是惡業,造惡業的因是煩惱等。
未三、苦樂2 申一、徵
第三科苦樂,解釋苦樂的名義,分二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苦樂?
什麼是苦樂?
申二、釋2 酉一、於現法
第二科釋,解釋,分二科;第一科於現法,解釋於現在生命體(色受想行識)的苦、樂。
謂或於現法六種觸處為緣所生,或安受,受所攝;或不安受,受所攝。
或於現在的生命體以眼耳鼻舌身意六根為因緣,接觸色聲香味觸法所生受,緣觸有受,有時候是安受,有安樂的感受,受所攝,就是跟感受在一起的其他心心所法及色身等。譬如說當得到安樂的感受時,可能有喜、有輕安、有無貪、無瞋、無癡等一起於心中顯現,身體也特別輕快安樂;或不安受,受所攝,不安就是苦受,六根接觸六境時感覺心裏很不安,還有跟不安樂的感受在一起的其他心心所法及色身等,或者引起瞋心,或者引起憂愁,或者嫉妒心,或者是貪瞋痴慢疑種種其他的受心所跟它相應了,身體也特別粗重苦惱,稱為受所攝。不外是這二種,要不就是苦、要不就是樂。這是指有情現在的生命體苦樂的出現。
酉二、於後法
第二科於後法,解釋於來生生命體(色受想行識)的苦樂。
或於後法煩惱攝持妙行、惡行為緣所生,或安受,受所攝;或不安受,受所攝。
於後法,是將來的生命的五蘊,是由煩惱所攝受執持的五戒十善的福行、或修色、無色界定的不動行等二類妙行為緣所生受,或十惡行為緣所生受;若是福行不動行等二類妙行能生起安樂的受,及樂受所攝的五蘊等;若是十惡行為緣能生起不安樂的苦受,及苦受所攝的五蘊等。
總之,如果沒有斷除煩惱與業,所有將來的生命體一定還會有苦樂,有煩惱與業的道路能引導將來還去受苦受樂,妙行能引樂受,還有與樂受相應其他的諸相關的事情,惡行,能引苦受,還有與苦受相應其他的諸相關的事情。
《披》或安受受所攝等者:適悅身心,是名安受;彼俱有法,名受所攝。與此相違,名不安受及受所攝。此有二別,謂由現在緣,或由先業因,如文可知。
六根接觸六境時,是非常合適、非常愉悅,使自己的身體和心理都非常快樂,這樣的感受稱為安受;跟安受在一起的其他諸相關的事情,稱受所攝。與此相反,名為不安受及受所攝。或者說,受所攝也包括身心,有快樂的感受、以及快樂的感受所含攝的身心;或者是有不快樂的感受、以及不快樂的感受所含攝的身心。生起受的因緣有二種差別,或者是現在的因緣,或者是由過去生造的業異熟或等流所導致的受;作妙行能得樂受;作惡行能得苦受。
午二、釋滅處2 未一、徵
第二科釋滅處,解釋滅處的名義,分二科;第一科問,提問。
於何處所,如是六處及名色等無餘滅盡?
在什麼樣的處所,這些六觸處,以及名(受想行識)、色(色身)果報能夠沒有剩餘的完全滅盡?
未二、釋2 申一、總顯
第二科釋,解釋,分二科;第一科總顯,總相顯出滅處。
謂無餘依涅槃界中。
在無餘依涅槃界中,不會再有三界苦果,六觸處及名色等就全部的滅盡了。
申二、料簡2 酉一、簡一切3 戌一、異生
第二科料簡,思量簡別凡聖苦樂的差別,分二科;第一科簡一切,簡別三界凡聖眾生的差別,又分三科;第一科異生,說明凡夫具足泉徑苦樂。
若諸異生,泉徑苦樂一切無闕,亦未有捨。
假設是凡夫之類,有如「泉」般六觸處所生的貪愛,及如「徑」的煩惱與業所生的苦樂諸受,完全沒有闕少,因為凡夫沒有修學聖道,煩惱種子將他繫縛住,六觸處一定還會有,一定也會起煩惱、也會造業,樂不能捨,苦也是不能捨,也不懂得如何棄捨。
《披》若諸異生至亦未有捨者:謂諸異生煩惱具縛,是名無闕。諸纏現行,名未有捨。
為什麼說凡夫的泉、徑、苦樂一切無闕而且不捨呢?因為凡夫之類有煩惱種子完全將他繫縛住了,是名為無闕。煩惱現行任意地活動,自己沒辦法約束控制,名未有捨。所以,凡夫一定是不斷在泉、徑、苦樂裏面輪迴。
戌二、有學
第二科有學,說明有學的泉徑苦樂闕而未捨。
若是初果、二果、三果、四果向,沒得阿羅漢或乃至沒得無上菩提的聖者,都稱作「有學」。有學聖人,斷除部分的煩惱種子,還有一些煩惱沒有斷除,泉、徑、及苦樂,就有所缺、不具足,但是也沒有完全棄捨。
《披》若諸有學闕而未捨者:謂彼六種有學聖者,從預流果乃至第六阿羅漢向,由不具縛,故名為闕。修所斷縛猶復現行,是名未捨。
初果、二果向、二果、三果向、三果、四果向,這六種有學聖者,由不具足所有煩惱的繫縛,因此稱為闕。修所斷的煩惱縛還會現行,是名未捨。
向,是向於所修的果位但還沒有到達。證入聖道以後名為有學。凡夫還不能稱有學,學一學就不學了,學到一半就不學了;就算今生一直都在學,來生也不一定學,有時候種的聖道種子不夠深刻,在佛法裏面辨別不清楚,某些部分是通於外道的,來生聽到外道法相應時就去到外道了。所以凡夫不能稱有學,聖人才稱有學。有學不會棄捨學習佛法的。有學聖人還是不圓滿的聖人,他的見煩惱是全部斷除了,愛煩惱也多少斷了一些。譬如二果就斷了修所斷欲界六品煩惱,三果斷除欲界九品煩惱,但是色、無色界的煩惱沒有斷除,所以稱不具縛;有一些煩惱種子已經斷除,所以稱為闕;但是俱生起的修所斷的煩惱還是存在,不過這類煩惱很微細、很輕,稱為未捨。
戌三、有餘依
第三科有餘依涅槃,說明有餘依涅槃現法及當來泉徑苦樂的差別。
若諸無學,徑及當來所有苦樂亦闕亦捨,不復現行;泉及現法所有苦樂亦闕亦捨,有餘依故,猶復現行。
若是諸多無學阿羅漢,不受後有,如徑般招感來生苦樂果報的煩惱種子和業種子已究竟斷除及棄捨,來生所有的苦樂果報不但斷除也完全棄捨,所以說亦闕亦捨,不再現行。如泉的內六觸處,及現在生命體所有的苦樂果報因為煩惱及業斷除而闕;煩惱不會現行也捨了,於有餘依涅槃時,還有過去生留下來的餘報,身體還存在,六觸處及苦樂受還會現行,但是阿羅漢不受一切法,雖然在凡夫看是有苦樂,只有身受沒有心受,內心一切時住最上捨,不會因為境界生起煩惱。只有入無餘依涅槃時,泉、徑、及苦樂,才能究竟闕捨,永不現行。
《披》若諸無學至猶復現行者:此說有餘依位無學阿羅漢果煩惱及業。苦因永盡,永不現行,是名亦闕亦捨。又於煩惱所攝當來苦果亦不更生,是名不復現行。內六觸處及彼為緣所生苦樂,於現法中,由心解脫及慧解脫,貪愛無明皆永斷滅,說名亦闕亦捨。然六觸處及與苦樂未任運滅,是故說言猶復現行。
現在說的這一段,是指有餘依位的無學阿羅漢的煩惱和業(就是「徑」)。苦的原因是煩惱與業,煩惱與業的種子完全斷盡,永不現行,是名亦闕亦捨。因為沒有煩惱與業,煩惱所攝當來苦果也就不會再生了,所以名不復現行,也名捨。內六觸處是泉,及彼內六觸處為緣所生苦樂,於現在的生命體中,因得到心解脫,心不會有貪相應,及慧解脫,心不會有無明,貪愛無明都永遠斷滅,稱為亦闕亦捨。阿羅漢若不入定時,六根接觸六境的苦樂果報,這是前一生有漏業所感的果報還是存在,不能任運地消滅,所以說猶復現行。
阿羅漢是不受一切法的,不論什麼境界,阿羅漢都是明相應觸,明相應觸是緣明相應受,只有身受沒有心受,不因身之苦樂引生任何煩惱;凡夫不一樣,是無明相應觸,苦受時隨順生起瞋心,樂受時隨順生起貪心,不苦不樂受時隨順生起癡心,凡夫是有煩惱觸,一樣是吃飯睡覺,但是內心的境界是不同的。
酉二、結無餘
第二科結無餘,結說無餘盡滅。
是故無餘涅槃界中,說彼一切無餘盡滅。
因此說無餘涅槃界中,阿羅漢入無餘涅槃後,泉、徑、苦樂這三種法全部無餘盡滅。
第二科略辨義,要略辨明泉池的義理,分三科;第一科標,標出略辨。
復次,今當略辯上所說義。
其次,現在應該要略地辯明上面所說的義理。
午二、釋
第二科釋,解釋。
謂略顯示於現法中因及苦樂,於後法中因及苦樂,於無餘依涅槃界中皆悉永滅。
這一段泉池的要義,是說明:在現在的生命體當中的因(煩惱、業),及苦樂,合起來說是在現在生命體當中的惑業苦亦闕亦捨;以及來生的因(煩惱與業),及苦樂果報到無餘依涅槃的境界才完全滅盡。
午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當知是名此中略義。
凡夫是一切未闕未捨,泉、池、苦樂,都沒有闕、也沒有捨;有學是闕而未捨;無學是亦闕亦捨,但是有餘依涅槃時還是現行,只有無餘依涅槃時是永遠闕、永遠捨。應當知道這就是「泉池」大略的要義。
卯九、暴流2 辰一、初二頌2 巳一、舉頌言2 午一、問
第九科暴流,解釋暴流的名義,分二科;第一科初二頌,先解釋初二頌,又分二科;第一科舉頌言,舉出偈頌的道理,又分二科;第一科問,提問。
誰能越暴流 誰能超大海 誰能捨眾苦 誰能得清淨
天人請問佛:誰能超越暴流?前面說過,眼耳鼻舌身意就是六種暴流;誰能超大海,眼耳鼻舌身意也是一種大海,誰能超大海?誰能捨眾苦,誰能棄捨這些種種的苦惱?誰能夠得到清淨?
午二、答
第二科答,佛陀回答。
正信越暴流 無逸超大海 精進捨眾苦 智慧得清淨
對佛法僧有正信,能夠超越暴流;沒有放逸能夠超越生死的大海;精進地修道,能夠捨離種種的苦惱;有智慧能夠得到清淨。
巳二、長行釋2 午一、別釋頌4 未一、釋次頌第一句3 申一、徵
第二科長行釋,以較長的文字解釋,分二科;第一科別釋頌,各別解釋偈頌的義理,分四科;第一科釋次頌第一句,解釋次頌第一句「正信越暴流」,又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今此頌中,云何正信能越暴流?
在這偈頌中,為什麼說「正信」能夠超越暴流呢?
第二科釋,解釋,分二科;第一科顯獲正信,顯示獲得正信。
謂如有一,為欲了知諸欲過患,聽佛所說、若弟子說所有正法。聞是法已,獲得正信,便生欲樂,為斷事欲及煩惱欲,遂能棄捨居家事欲,正信出家,往趣非家。
本論是主張出家的,從開始〈五識身相應地〉一直到〈菩薩地〉都是主張要出家的。
例如有一類修行人,這類人是有覺性的,有些人覺悟得早、有些人覺悟得晚。覺悟早的人,在世間生活時感覺到不滿意,覺得色聲香味觸法的欲裏面一定有什麼問題,應該還有比這樣更殊勝的境界。這類人喜歡思惟生命的意義,這樣的人容易跟佛法相應,要追求生命更高的境界。覺得在生活裏面吃喝玩樂、賺錢致富,沒有什麼意義。所以希望知道色聲香味觸法這些欲的過患,就來到佛法裏面了。
如果是在佛世時,聽佛說法是最好的了。或者佛展轉傳下來由弟子們所說的所有的佛法。這類人聽到這樣的法以後,獲得與正法相應的信心,能知道世間是不可靠的,只有佛法僧才是真正歸依處,獲得這樣的正信。心裏引起很大的歡喜心,有這樣的願力。為斷事欲及煩惱欲而出家。在家人,這二種都有,事欲,指在家人種種的事欲,其中男女欲是很難斷的;行者因為對佛法僧有正信,棄捨居家事欲,離事欲出家,名為往趣非家,但仍有煩惱欲要斷除,內心還是有很多虛妄分別。
佛法說在家有二類:有人是身在家、心在家,這一類人完完全全是一個在家人。有的人是身在家、心出家,雖然在家人,可是心是出家的,也努力斷除自己的煩惱。在佛世時,在家居士也可以證到三果,若證阿羅漢果只有二條路,一是任運地入無餘依涅槃、一是現出家相。
出家也有二類:身出家、心也出家,是最理想的。還有一種出家人,身出家、心沒有出家,還是保留原來的習氣,並沒有出離煩惱,是煩煩惱惱的苦惱僧,這是身出家、心沒有出家。出家是很難得,要具足很多的因緣,很不容易的,出家以後能夠努力地修行,心也出家、出離煩惱,這是最理想的。
這裏當然是鼓勵有心者要出家修行,就將它定義到出離煩惱,因為不是每個人都有因緣可以出家,在家也是要努力斷除煩惱,身雖在家,但可以心出家,滅除煩惱。玅境長老一向鼓勵大家都出家,不論是什麼情況,只要自己願意出家,他都願意給與機會種下善根,將種子灑下去,來生就有希望了。
再看看佛也是這樣。有一個人喝醉酒了,想要出家,就來要求佛的弟子們讓他出家。弟子說:不要,他頭腦不清楚,現在酒醉中說要出家,並不是很清楚時說的話。佛說:「不!你還是讓他出家,他穿了袈裟,種了這個因,將來就有機會出家。」就讓他出家。第二天他醒過來,心生後悔就還俗了。因為這個人曾種下出家的因,來生就有因緣出家修行。也許有人會提出問題:如果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出家了,就沒有人去護持三寶,怎麼辦?在經論裏面早就提出來了,也是有人這樣問。《諸經要集》提到:你不要擔心,若全部的人都出家,這個世界就改變了。不用耕田,地自然長出米來,就有地味。大家都出家,福報就不同了,這時也不用他人護持,到時候出家人都有食物可以吃,還是可以存活,因為大家都在精進修行,自然不會餓死,一定可以修行。所以不要擔心,全部的人都出家時,周邊的境界就不同了。
酉二、能越暴流
第二科能越暴流,色聲香味觸法的欲也是一種暴流,這裏是將它定義成這六種暴流。
既出家已,為欲斷除煩惱諸欲,遠離而住。彼由熾然勤精進故,乃至修習正思惟故,斷煩惱諸欲,得離欲定地。
行者出家以後,為了斷除種種的煩惱欲,遠離塵世,到寂靜處去修行。行者由於非常歡喜、熾然、有活力地精進修行,修習如理作意,學習佛法以後,心一切時都是與佛法相應的正思惟故,斷除種種的煩惱欲,得到離欲的禪定。
申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如是正信為依為導,便能越度諸欲暴流。
如此以對佛法僧有正信為依止、為引導,好好修行,得離欲定地,能夠超越色聲香味觸等能使令有情淹沒在生死裏面的欲暴流。
《披》為斷事欲及煩惱欲等者:七攝受事,名為事欲。為斷此故,正捨家法,趣於非家。欲貪分別,名煩惱欲。為斷此故,居遠離處,修習對治。由二種欲皆遠離故,名能越度諸欲暴流。
七攝受事,名為事欲,在〈意地〉卷2,72頁說到有七種攝受事。生存在世間,要攝受很多的事情,才能活下去。這些事情將它分成七大類,第一大類是自父母事,一定要有父親、母親,有愛才能夠活下去。第二是妻子事,結婚生子這些事情。第三是奴婢僕使事,有幫忙做事的人。第四是朋友、官僚、兄弟、眷屬事,需要有很多的朋友、作官的、或者是同事、兄弟、要有種種的眷屬。第五是田宅邸肆事,在世間生活,要有房地產、房子、商店等等這些事情。第六是福業事及方便作業事,在世間也要做一些善事,行施作福、受齋持戒,以及方便作業事,要去工作,來長養生命。第七是庫藏事,也要有一些積畜,可能放在銀行,可能投資在房地產,可能投資在股票。這七種事情是凡夫一定要有的,名七攝受事,這是事欲,人活在世間,就是有這些種種的事欲。
行者為要斷除這些事欲,因此出家。有欲貪的妄想分別,是名煩惱欲。為了斷除虛妄分別,在寂靜處修習對治。出家以後,以這樣精進修行,能夠斷除事欲及煩惱欲,由於二種欲都遠離故,就能夠超越色聲香味觸等欲的暴流。
未二、第二句3 申一、徵
第二科第二句,解釋第二句頌,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為什麼說,沒有放逸能超越大海?前面說過,正信出家所以能夠超越欲(煩惱欲及事欲)的暴流。現在第二個部分是要請問,為什麼沒有放逸能夠超越大海?
申二、釋2 酉一、顯不放逸
第二科釋,解釋,分二科;第一科顯不放逸,說明什麼是不放逸。
謂於彼定終不愛味,乃至亦無堅著安住;唯除為證諸漏盡智,專注其心。
行者正信出家以後,得到禪定、離欲了,知道禪定並沒有究竟,只是心寂靜,調伏了欲界欲,可是還沒有斷除煩惱的種子,所以必須繼續修行,不可以放逸,因此行者對自己所成就的禪定沒有愛味,也不會堅固地執著禪定就是究竟。修行只有一個目的,要證得煩惱盡除的苦集滅道四諦的智慧──無漏的無分別智,行者依止所成就的禪定,專注其心來修毘缽舍那觀五蘊諸行無常、苦、空、無我。
酉二、能超大海
第二科能超大海,解釋無逸能超越大海。
由此定心清淨、鮮白、正直、調柔,於四聖諦能入現觀,乃至證得諸漏永盡。
由於行者成就禪定,離下地欲界欲的染污而心得清淨,在禪定裏面修四念住,修無常、苦、空、無我的四聖諦,對色、無色界定的愛著也能夠去除,這是鮮白;這時的心無功用,心平等,安住最上捨,就是正直,心清淨,正直,很端正沒有彎彎曲曲,清淨相續,與法相應;調柔是隨意自在。有說清淨就是離欲,鮮白是相續地清淨。心一直相續地清淨是正直,此時心也是調柔的。心像泥土柔軟,要怎麼捏,它就變成什麼樣子;可以捏成一個人、一個球、方形或長形;當心剛強時,它不聽話,要將它弄成圓形,它偏要變成方的。要它不要想,它就是一直想;要它修數息,不可以離開息,它就是要跑到別的所緣去。
行者在禪定的心是清淨、鮮白、正直、調柔,能夠隨意自在,依止禪定修四聖諦,能契入現觀,能夠現量觀察、體證無常、苦、空、無我的真理,從證得初果,一直到二果、三果,乃至證得諸漏永盡,將三界所有的愛見煩惱永遠滅除,成就阿羅漢果。這是無逸超生死大海。
在《雜寶藏經》裏面說到關於修禪定這件事情。其中說到有一位行者,在曠野修行,有農夫到山上去砍材,看到行者坐在那裏,以為他死掉了,就放火要將他燒了,可是怎麼燒都燒不掉,又拿刀子來砍他,怎麼砍也砍不死。在經論上沒有說行者入什麼定,但經論上說,如果入滅盡定的聖者,入定前作意:「我是火不能燒、水不能漂、刀不能砍。」不管什麼人砍他,都沒有辦法破壞他的身體,行者的禪定是那麼高深。《雜寶藏經》上的解釋是:因為行者的心很專注,所以刀砍不下去;因為行者的心很調柔,所以火不能燒,若用火燒,心就變成火,就跟外邊的火是一體的,所以火也燒不掉。這是舉的第一個例子。
第二個例子說,得到禪定的人是很調柔的,心很柔,身體也就跟著很調柔。這譬喻在母胎裏的孩子,在胎藏時那一團肉也是很調柔的,胎藏裏的嬰兒也是很柔軟的;得禪定時也是這樣。有一位師父得了禪定,弟子不知師父得禪定,心裡想師父沒有呼吸了,就用手拉師父的手,結果愈拉愈長、愈拉愈長,他很害怕,怎麼一隻手變那麼長。他想將師父的手打幾個結,手就會變成原來的長度。後來想想:不行,萬一師父真的再醒過來,手打結是不行的。他又將結解開、放下來,師父的手就恢復原狀。等到師父出定,覺得一隻手好酸,怎麼這麼痛呢?就問他徒弟:「我剛剛入定,你到底做了什麼事情?」徒弟就將經過情形跟師父報告。
《雜寶藏經》說,心如果調柔,身體會很柔軟,像麵團一樣,要將它拉多長就變多長,就像小兒在胎裏一樣。還有一種情況,在沒有禪定知識的人當中入定,是很危險的,入了四禪沒有呼吸,他人會以為死了。大陸浙江福州有一位單身的白居士,替他人作工,賺錢都去布施給三寶及貧苦的在家人,在家人他是不挑的,只要需要他都布施。有一天他在菜園裏澆水的時候,忽然身心泯然,入了定,沒有呼吸。有一個老太婆經過,看到那個人怎麼在那裏不動、也沒有呼吸,就想盡辦法要救他,用各種方法,刺激他的身體讓他醒過來,搶救一下真的醒過來。過了七天以後,他一樣又入定,大家又很緊張,又將他救起來。他覺得很困擾,因為入定的人被救起來就是被干擾。他就到陝西一個山上去住,因為他過去的定修得很好,他又入定,這次入定九十天(三個月)。村子裏上山砍材的人都說:「這個人九十天都沒有呼吸,大概已經死了吧。」所以他們就挖個洞將他活埋了。經上說,那是他過去的業障!他雖然精進,可是還是被活埋了,還是遭到這種不幸。
申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如是由不放逸為依、為導,能斷色無色繫二有暴流,及斷一切無明與見二種暴流,是故名為超渡大海。
如是出家的行者,由於沒有放逸,無貪瞋癡而且精進地修習止觀,以此為依止、以此為引導,能斷除繫屬於色、無色界二有果報(色界的色受想行識、無色界的受想行識這類清淨的生命體)的愛著。這種色有、無色有的愛著心也像暴流一樣,這一念心,剎那生、剎那滅,因為愛水不斷地滋潤,也是相續不斷的,就像暴流一樣。行者成就阿羅漢果,能夠斷除色、無色繫這二種「有」的暴流。有,有三種:欲有、色有、無色有。行者也斷除一切無明。無明,包括我執無明,及法執無明。
前面說到有十九種無明,是指:不知1過去、2現在、3未來的五蘊無我無我所;不知4內身、5外身、6內外身無我無我所;不知7三寶、8四諦的道理;不知9業、10異熟、11業異熟的道理;12不了解因(生命體的因)、以及13從因所生的諸行(色受想行識);14-19於六觸處不能如實通達。無明有很多種。阿羅漢已經將無明的種種暴流斷除了。
見有五種:身見、邊見、戒禁取見、見取見、邪見。阿羅漢將俱生的見煩惱也斷除了。無明與見這二種暴流斷除了,名為超渡大海。會在生死裏面,是因為有愛煩惱及見煩惱,現在將愛見二種煩惱斷除,也就超越生死大海了。
《披》謂於彼定終不愛味等者:謂若定心猶為愛、慢、見、疑、無明等諸隨煩惱之所染汙,未名圓滿清淨鮮白。如修所成地說。(陵本二十卷十三頁1754)今由無逸,思惟彼彼煩惱過患,故不愛味,乃至亦無堅著安住。由此定心,離下地染,故名清淨;離自地染,故名鮮白;安住上捨,故名正直;隨意自在,故名調柔。
行者修禪定,成就禪定,可是對禪定仍有愛著,愛著禪定殊勝寂靜的境界;認為自己能得定、別人不能,自己的境界高過別人,這樣的高慢心也是一種煩惱;得到禪定以後,在禪定裏可以看到很多現象,若認知錯誤,會有邪知邪見,斷見、常見、種種的見;行者成就禪定,並沒有成就聖道,有些人修了禪定不能證果,就懷疑四聖諦是不是真實,因此而有疑;若不了解禪定也是無常、苦、空、無我的,也是因緣所生法,並不會永遠保持這樣的狀態,則還有無明。若行者得到的禪定還有愛、慢、見、疑、無明等諸隨煩惱之所染污,不能說是圓滿、不能稱為清淨、也不能稱為鮮白。如〈修所成地〉卷20,734頁所說。也可以研讀〈三摩呬多地〉卷12,400~402頁。
行者因為沒有放逸,知道自己還沒到究竟,即使得到禪定還要繼續精進地修行,知道對於禪定所生的愛、慢、見、疑、無明等煩惱是有過患的,不會愛味禪定,禪定是方便,不是究竟,不會對禪定堅固地執著,也不會一直安住在禪定裏面以此為足。成就初禪,就沒有欲界的染污;成就二禪,就沒有初禪尋伺的染污;成就三禪,就沒有二禪喜的染污;成就四禪,沒有三禪樂的染污;成就空無邊處定,沒有四禪色愛的染污。一直向上,由所成就的禪定,可以離下地染,所以能清淨。成就四禪八定,也不執著現在所得的禪定就是究竟,沒有染污、也沒有愛著這樣的境界,是名鮮白。這時行者的心棄捨欲愛、色愛、無色愛,安住上捨,名為正直。得禪定,能夠隨意自在,能夠控制這一念心了,故名調柔。在禪定裏面修四念住、修四聖諦,能入聖諦現觀,乃至成就阿羅漢果,就可以超越生死大海。
第三科第三句,解釋第三句精進捨眾苦的名義,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精進能捨眾苦?
怎麼說精進能捨眾苦呢?
申二、釋2 酉一、顯住精勤
第二科釋,解釋,分二科;第一科顯住精勤,顯示住於精勤的名義。
謂如有一,有學見跡,作是思惟:我應當證三界離欲,諸結永盡。便臻遠離,於彼勇猛精勤而住,不多安止貪欲纏心。
如有一類行者,已經成就初果,已經見到八正道─聖人走過的道路,已經成就無分別智,是有學見跡,心裏這樣思惟:我成就初果還是不夠的,因為初果斷的只是分別起的我執、愛見煩惱,還有俱生起的修所斷的愛見煩惱還沒斷除,我應該繼續成就三界的離欲功德,將剩下來的修所斷的煩惱斷除,達到遠離三界煩惱的境界。於是勇猛精進地修習止觀。行者心裏不會安住在貪欲的煩惱,不會被貪欲的煩惱現行所纏擾,知道要趕快修行,斷除三界的欲,才能究竟遠離眾苦。雖然證初果了,還是要精進修止觀。
酉二、能捨眾苦2 戌一、舉貪欲蓋
第二科能捨眾苦,解釋能捨眾苦的名義,分二科;第一科舉貪欲蓋,舉出貪欲的蓋障。
又能如實了知現在諸欲貪纏所有出離,於貪欲蓋淨修其心,遂能斷滅諸欲貪纏,及貪欲纏為緣所生心諸憂苦。
又能如實了知現在的欲貪纏(內心對欲產生貪愛煩惱)所有出離的方法,為令貪欲蓋清淨而修習對治內心的貪欲,如修不淨觀等。內心有貪欲這種煩惱就像蓋子將自己蓋住,障礙離三界欲,所以精進修行,能夠斷滅貪欲的煩惱現行,及斷除以貪欲現行為緣所生的內心的種種憂愁苦惱。
戌二、例餘諸蓋
第二科例餘諸蓋,例說其餘的諸蓋。
如貪欲蓋,乃至疑蓋,當知亦爾。
如將貪欲蓋斷除,行者繼續精進修行,也能夠將其餘的瞋恚蓋、昏沈睡眠蓋、掉舉惡作蓋、疑蓋等斷除,其餘的蓋也是依此修行而斷除。
申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如是精進為依、為導,能捨眾苦。
行者成就聖道,證得初果以後還是要精進,以精進為依止、為引導,能夠棄捨種種欲貪纏等的憂苦。
《披》又能如實了知現在諸欲貪纏所有出離等者:決擇分說:心清淨行苾芻,由三種相遍知其心。一、雜染愛樂相,二、雜染過患相,三、雜染還滅方便善巧相。(陵本五十一卷十二頁4105)由此三相,能如實知雜染出離。今說貪等五蓋所有出離,能如實知,當知亦爾。
〈決擇分〉說:心清淨行苾芻,由三種相遍知其心。對這一念心,要觀察三種相貌。
一、雜染愛樂相,首先要認識自己的內心,觀察心對於雜染的欲有沒有愛樂相,哪一種雜染出現最多,就是自己最愛樂的那一種雜染。
二、雜染過患相,如果發現自己愛樂諸欲,要深入地思惟欲是有過患的,欲能自害、能害他、能俱害,能生現法罪、能生後法罪、能生現法後法罪,能生出身心種種的憂苦,也能使令有情流轉生死等諸多過患,訶斥這一念心,令它不要再愛樂諸欲。
三、雜染還滅方便善巧相,知道使雜染還滅的方法及善巧,例如修四念住──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可以棄捨欲的雜染,這樣心就可以調伏,不會再憶念諸欲。
如〈決擇‧五識身相應地意地〉卷51,1704~1706頁所說。由於這三種相,行者能夠如實知道自己有沒有出離欲的雜染。現在行者要斷除貪欲、瞋恚、昏沈睡眠、掉舉惡作、疑這五種蓋,對這五蓋如實了知三相的方法也一樣。
未四、第四句3 申一、徵
第四科第四句,解釋第四句智慧得清淨的義理,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智慧能得清淨?
怎麼說智慧能夠使令心得清淨呢?
申二、釋
第二科釋,解釋。
謂彼除滅能染汙心,乃至能障究竟涅槃五種蓋已,即依未至安住未至。如先所得苦集滅道諸無漏智,於諸苦中思惟真苦,乃至於道思惟真道,便得無餘三界離欲,諸漏永盡。
為什麼說有學聖者繼續修無常、苦、空、無我的智慧,就能使令內心清淨呢?
因為初果聖人滅除能染汙的心,乃至能障礙究竟涅槃的五蓋,去除五蓋以後,成就無漏的初靜慮,這是依止未到地定,安住在未到地定中,繼續修習七作意所得。即依所得初靜慮,如先前所證得的苦集滅道等無漏的智慧,於諸苦中思惟苦真實是苦,乃至於道思惟道真實是道,就可以無餘遠離三界欲,將三界俱生起的愛見煩惱也全部斷除。
申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如是由先所得智慧為依、為導,能證清淨。
如是初果聖人由於之前所得到的無我的智慧為依、為引導,能夠證得清淨,成就無學阿羅漢果。
《披》即依未至安住未至者:此中未至,謂未至定,即初靜慮近分。唯此近分能盡漏故。顯揚論說:又初近分有二種,謂世間、出世間。餘近分唯世間。由已得初根本無漏靜慮故,非於上地諸近分定無漏現前。(顯揚論十九卷十四頁)由此道理,說依未至安住未至。
此處文中所說的未至,是指未至定,也就是初禪的近分定。所有四種靜慮的近分定只有初禪之前的未到地定能夠斷除煩惱。《顯揚聖教論》說:未到地定有二種,一種是世間的,一種是出世間的。其他二禪、三禪、四禪的近分定都只是世間定而已。
因為行者已經成就最初的根本無漏靜慮(初禪)。世間的未到地定是在成就初禪的靜慮之前出現的,它不是二禪的近分定、也不是三禪的近分定、也不是四禪的近分定。每一禪都有每一禪的近分定,現在是初禪的近分定,稱未到地定。剛開始是世間的未到地定,依止未到地定,再修四聖諦觀,可以成就無漏的智慧。這裏說,上地的近分定是不能盡漏,只有未到地定能盡漏。由這種道理,說為依未至安住未至。
午二、略辨義3 未一、標
第二科略辨義,要略說明前二個頌的道理,分三科;第一科標,標出略辯。
復次,今當略辯上所說義。
其次,現在應該要略地辯明上面所說的道理。
未二、釋
第二科釋,解釋。
謂薄伽梵於此頌中,略顯異生先已離欲,後於聖諦現觀清淨;及顯有學於諸聖諦現觀為先,離欲清淨。
薄伽梵就是佛,佛在這偈頌當中,要略地說明凡夫先已離欲,行者正信出家,精進修行,得禪定、離欲了,是指「正信越暴流」這句。這時還沒有證得聖道,所以繼續修四念住,斷除煩惱,後來證得四諦現觀心得清淨,就是「無逸超大海」。及顯示有學聖者已經有現觀為依止,以四諦現觀為基礎,用同樣的方法繼續修行,將內心更微細的煩惱完全斷除,離欲清淨,成就阿羅漢果。這就是「精進捨眾苦,智慧得清淨」。
未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當知是名此中略義。
應當知道這是第二個偈頌要略的義理。
《披》今當略辯上所說義等者:此中略有二種顯示。由初顯示,釋第二頌初二句。第二顯示,釋頌後二句應知。
此處文中要略有二種顯示。第一種顯示是「薄伽梵於此頌中,略顯異生先已離欲,後於聖諦現觀清淨」,是解釋第二頌的最初二個偈子:「正信越暴流、無逸超大海」,顯示凡夫正信出家,精進修行,證得禪定,先已離欲,是「正信越暴流」;後於聖諦現觀清淨,是「無逸超大海」。
第二顯示是「及顯有學於諸聖諦現觀為先,離欲清淨」,這是解釋頌後二句「精進捨眾苦,智慧得清淨」,應當了知。也就是此有學聖者證聖諦現觀以後,以聖諦現觀為基礎,再以同樣的智慧繼續修行,能夠證得無漏,得到清淨,稱為「精進捨眾苦,智慧得清淨」。
辰二、後三頌2 巳一、舉頌言2 午一、問
第二科後三頌,解釋後面三個頌的義理,分二科;第一科舉頌言,舉出偈頌所說的話,又分二科;第一科問,提問。
誰超越暴流 晝夜無惛昧 於無攀無住 甚深無減劣
後面這三個頌,其中第一個頌,天人繼續請問佛:誰能夠超越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四種暴流?誰能夠於白天與晚上二六時中,都沒有昏沈、沒有闇昧,沒有無明?誰能夠遠離想、不攀緣煩惱現行證得滅盡定、能夠不受一切法、沒有煩惱種子住著於心證得寂滅涅槃?誰能夠成就甚深的、圓滿的、有力量的、不下劣的滅盡定?
第二科答,佛回答。
圓滿眾尸羅 具慧善安定 內思惟繫念 能度極難度
諸欲想離染 亦超色界結 彼無攀無住 甚深無減劣
其中第二頌和第三頌是佛的回答。「圓滿眾尸羅,具慧善安定」,行者正信出家之後能受持淨戒,修習四聖諦證得初果,具足無漏的智慧,又能修習靜慮,證得初靜慮乃至安住於非想非非想處定。
「內思惟繫念,能度極難度」,行者證得初果以後,於出家、持戒、修善品處、四苦隨逐的四種處所以二十二相數數地觀察自己的身語意行,內心思惟自己是否如法;於二十二處,數觀察時,繫念於八支聖道的沙門想,恒作沙門想、沙門想恒常運轉顯現在前,由此因緣為斷餘修所斷煩惱,繼續修四念住;證得阿羅漢果能夠度過非常難度的關,是指能夠將執著最高想非非想處心所生的薩迦耶見,也就是非想非非想處貪的俱生我執煩惱全部斷除,完全滅盡,這不是一切愚夫異生可能度過的,所以說能度極難度。
「諸欲想離染,亦超色界結」,行者繼續修四念住證得三果,於五下分諸結已斷已知,遠離欲界貪欲、瞋恚的染著;也能超越色界的各種煩惱。
「彼無攀無住,甚深無減劣」。攀與住有二種解釋。第一種解釋:煩惱纏稱為攀。煩惱種子稱為住。有煩惱時,就好像榕樹的氣根很會攀緣,一攀就將原來好的樹(或者是樟木、或者是檜木)纏住了,纏得太厲害,榕樹活下來,但是被它纏住的樹就死掉了。身心如果被煩惱纏纏住時,聖道就死掉,就在生死裏面輪迴。住,是指煩惱種子,煩惱種子一直住在心裏,沒有離開,就像垃圾沒有掃掉,永遠在那裏。
第二種解釋:攀,是想。說攀緣攀緣,第一個條件一定要先想,將相現出來了,例如現在遇到一件苦惱的事情,一定是先取相將所苦惱的境界現前,開始憶念思惟,才會有苦惱。住,就是受。住著在感受中,根境識和合生觸先取相以後,對相分別,接下來會有感受,觸緣受,因為接觸到所緣的行相,就會有苦的、樂的、或者不苦不樂的種種感受。什麼情況能夠無想無受呢?對一個活著的人來說,真的能夠無想無受,是一個甚深的境界,而且無減,他的定力必須是圓滿的,而且必須不是下劣的,必須要有力量的。那只有一種定可以,在佛教裏稱第一住,就是滅盡定。滅盡定,能令前六轉識的受想及染污的第七識暫時不現行,就好像入涅槃。滅盡定是甚深無減劣,定力是圓滿的、是有力量的。
三果以上的聖人,阿羅漢、大菩薩、佛都可以入滅盡定。天人問到這個問題,佛回答時,約滅盡定而說。三果以上的聖人及四果阿羅漢能無攀無住,令前六轉識的受想心所及染污的第七識不現行,入此甚深的、不下劣的滅盡定。因為三果聖人還沒有完全斷除無色界的俱生我執,未離無色界欲,所以頌中不說超無色結。
巳二、長行釋2 午一、別釋頌2 未一、釋初頌2 申一、暴流
第二科長行解釋,用較長的文句來解釋偈頌的道理,分二科;第一科別釋頌,各別解釋偈頌的道理,又分二科;第一科釋初頌,解釋第一個頌的道理,又分二科;第一科暴流,說明暴流的名義。第一頌是「誰超越暴流,晝夜無惛昧,於無攀無住,甚深無減劣。」。
今此頌中,云何暴流?所謂四流。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
在此頌中,什麼是暴流?暴動的流水相續不斷,水很大、很粗,稱為暴流,這是譬喻煩惱。暴流有四種。對欲界欲的種種愛著,是欲流;對於色、無色界果報的貪及對禪定的愛著等,也是一種很大的相續不斷的力量,稱為有流;身見(薩迦耶見)、邊見、戒禁取見、見取見、邪見等五見,也像暴流一樣力量很大、相續不斷,稱見流;執一切色受想行識是我我所、執一切法是真實的,這種執著也是數量非常多而且深刻,也像暴流一樣,稱無明流。
申二、無攀無住2 酉一、舉一切3 戌一、標
第二科無攀無住,解釋無攀無住的名義,分二科;第一科舉一切,例舉出一切,又分三科;第一科標,標出名義。
云何無攀無住?所謂諸愛永盡、離欲、寂滅、涅槃及滅盡定。
什麼是無攀無住呢?是指遠離三界的後有愛。證得諸愛永盡、遠離三界的諸欲,無現在受用喜樂,證得四禪八定、完全斷除煩惱證得寂滅、阿羅漢證得有餘依涅槃、壽盡時能入無餘依涅槃,前六轉識及染污的第七識都不現行的滅盡定。
《披》所謂諸愛永盡離欲寂滅涅槃者:攝異門分說:言愛盡者,謂不希求未來事故。言離欲者,謂無現在受用喜樂故。所言滅者,謂餘煩惱斷故。言涅槃者,謂無餘依故。(陵本八十三卷二十二頁6348)攝事分中復有餘釋。(陵本八十五卷十頁6447)今應準知。
愛的定義是染污希求,愛著一件事情,這一念貪愛能污染自己的心。〈攝異門分〉說:說愛盡,是指不希求未來得到好的色聲香味觸、好的果報體。說離欲,是指於現在的色聲香味觸法現前時,沒有受用的喜樂,不會執著喜受及樂受。所說滅,是指愛盡、離欲等煩惱之外其他的煩惱,包括我見、我慢、無明等,也完全斷除了。說涅槃,是指無餘依涅槃。如〈攝異門分〉卷83,2510頁所說。在〈攝事分〉卷85,2542頁中還有其他的解釋。這是標一切,總共說起來就是二種,一種是無餘依涅槃、一種是滅盡定,說明於無攀無住,甚深無減劣。
戌二、徵
第二科問,提問。
所以者何?
為什麼是這樣?
第三科釋,解釋,分二科;第一科涅槃,解釋涅槃的名義。
所言攀者,諸煩惱纏;所言住者,煩惱隨眠。於彼處所二種俱無,是故說言無攀無住。此謂涅槃無攀無住。
所說的攀,第一種解釋是就涅槃的定義來說。攀是指煩惱纏,煩惱的現行。住,是指煩惱隨眠,煩惱的種子住在心裏。證得涅槃時,煩惱不現行、煩惱種子也不住在心裏,二種都沒有了,因此說無攀無住。以此定義來說,指涅槃為無攀無住。有餘依涅槃是這樣,無餘依涅槃也是這樣的。
亥二、滅定
第二科滅定,解釋滅受想定的名義。
又想名攀,受名為住。若於是處二種俱無,即說彼處無攀無住。如是顯示滅受想定無攀無住。
又想名為攀,心裏取相就開始攀緣了;攀緣就有感受,因為緣觸有受,根識觸對境時會有種種的感受。受名為住,有執著的意思,執著在感受裏面。有感受,就會有愛;有愛就會有取;有取就會有有;有有就會有生老病死、愛別離苦,因此受也名住。在滅盡定(滅受想定)時沒有想、也沒有受,就說滅盡定是無攀無住。這是顯示三果以上的聖人成就滅受想定,將前六轉識的想與受心所及我見相應、染污的第七識都暫時不讓它現行,由此顯示無攀無住。
酉二、簡今義
第二科簡今義,簡別此處的說法。
今此義中,意取滅定。
現在這裏的義理,主要指的是滅盡定。
未二、釋後二頌9 申一、圓滿眾尸羅
第二科釋後二頌,解釋後面二個頌的義理,後二頌是「圓滿眾尸羅,具慧善安定,內思惟繫念,能度極難度。諸欲想離染,亦超色界結,彼無攀無住,甚深無減劣」,分九科;第一科圓滿眾尸羅,解釋圓滿眾尸羅的名義。
云何圓滿眾尸羅?謂善安住身語律儀,修治淨命。
什麼是圓滿眾尸羅?是指行者出家以後,能善巧安住身語律儀,比丘、比丘尼身口的止持(不該作的事)與作持(該作的事)都能遵守,修治淨命,維持生命的方式是清淨的。持戒清淨,名圓滿眾尸羅,這是修行第一步。
申二、具慧
第二科具慧,解釋具慧的名義。
云何具慧?謂於苦聖諦如實了知,乃至於道聖諦亦復如是。
什麼是具慧?是指行者對苦聖諦能如實了知,集聖諦、滅聖諦、乃至於道聖諦也是如此。聖人如實了知苦真實是苦,凡夫其實還不清楚,不是那麼了解,聖人是真實了解色受想行識苦真實是苦;集真實是集,煩惱真的是招感苦果的原因;滅真實是滅,煩惱和苦寂滅的境界真實是清涼的;道真實是道,修八正道的方法確實是正確的,可以使令行者斷除煩惱。對苦集滅道世、出世間的因果能如實了知,證得初果,才能說是具足無漏慧。
申三、善安定
第三科善安定,解釋善安定的名義。
云何善安定?謂遠離諸欲,乃至具足安住第四靜慮,或第一有三摩鉢底。
什麼是善安定?是指遠離欲界的種種欲,行者剛開始可能成就未到地定,接下來成就初靜慮、第二靜慮、第三靜慮、乃至具足安住在第四靜慮,再往上是四空定的空無邊處定、識無邊處定、無所有處定、非想非非想處定。非想非非想處定稱第一有,三摩缽底是等至,也就是定的意思。乃至最高的禪定行者都成就了,稱善安定。換句話說,行者成就了四禪八定。
申四、內思惟
第四科內思惟,解釋內思惟的名義。
云何內思惟?謂於二十二處數數觀察。言我今者,容飾改常,去俗形好,廣說如經。
什麼是內思惟?是指行者於出家、持戒、修善品處、四苦隨逐的四種處所以二十二相數數地觀察思惟自己的身語意行:自己已經剃除鬚髮,捨棄世俗的美好的外形而出家,穿著很簡陋的衣服,不顧自己的形相好不好,必須去乞食,養活自己,受用下劣的資具,乃至未證聖道果有惡趣苦隨逐、有生老病死的內壞苦隨逐、一切所愛離別法的愛壞苦隨逐、自業所作一切苦因之所隨逐等四苦隨逐,詳細如經中所說,這是引〈修所成地〉中所說。
《披》謂於二十二處數數觀察等者:修所成地說:於四處所,以二十二相應審觀察。(陵本二十卷十三頁1755)繁不具引,即此二十二處應知。
〈修所成地〉卷20,735~738頁說:於四處所,以二十二相應當審慎觀察。對於出家、持戒、修善品處、四苦隨逐四種處所,應當用二十二相善巧仔細觀察,由於文很多,不再引述。能這樣思惟會就有力量繼續精進。
申五、繫念
第五科繫念,解釋繫念的名義。
云何繫念?謂於二十二處數觀察時,依沙門想恆作恆轉,而現在前;由此因緣,為斷餘結,修四念住。
什麼是繫念?是指行者對於所說的二十二處數觀察,一次一次這樣思惟、自我檢討,為什麼要出家、有沒有持戒清淨、有沒有勤修止觀、如果止觀不成會有很多苦,出家人內心是這樣想的。常常這樣思惟、鞭策自己,依證得聖道的沙門想恆常現前,恆作修聖道想、恆常運轉聖道想於心,由此能夠精進,這是前方便;由這樣的因緣,為了斷除其他俱生起的愛見煩惱,必須鞭策自己精進修四念住。
《披》依沙門想恆作恆轉而現在前等者:修所成地說:彼於如是四處,以二十二相正觀察時,便生如是如理作意:謂我為求如是事故,誓受下劣形相威儀及資身具,誓受禁戒,誓受精勤常修善法;而我今者於四種苦為脫何等?若我如是自策自勵,誓受三處,猶為四苦常所隨逐,未得解脫;我今不應為苦隨逐,未於勝定獲得自在,中路止息,或復退屈。如是精勤如理作意,乃得名為出家之想,及沙門想。乃至廣說。又愛、慢、見、無明、疑惑種種定中諸隨煩惱不復現行,善守念住。(陵本二十卷十五頁1761)此中依沙門想及斷餘結,修四念住,隨義應知。
〈修所成地〉說:行者在這四種處所,以二十二種相正確觀察的時候,心裏就會有這樣的如理作意:我為成就聖道、為成就涅槃,發誓領受下劣形相:剃除鬚髮、著壞色衣、捨俗形好,以及下劣威儀,還要去向施主乞食,以及乞求資身具,所受用的是無所畜積的供身的下劣資身具。出家以後發願受戒、持守禁戒,也發願決定要修戒定慧、修四念住乃至八正道等三十七道品之種種善法;而我現在對這四種苦──三惡道苦、內壞苦(就包括生老病死這四種苦)、愛別離苦、五取蘊苦,已經脫離了嗎?解脫了嗎?自己這樣鞭策自己。這就包括二十二相在裏面。
如果這樣自己鞭策、自己鼓勵自己,對誓受下劣形相威儀及資身具、誓受禁戒、誓受精勤常修善法這三處,因為自己還沒有成就聖道,雖然已出家、也受戒、也修止觀了,可是沒有成就,會有第四種境界的苦:三惡道苦、生老病死苦、愛別離苦、五取蘊苦,常常心裏就是苦苦惱惱的,真實是一個還沒有解脫的苦惱僧。於是行者發願,自己不要再被這些苦所隨逐了,心不要這麼苦惱,雖然得到禪定了,可是對於殊勝的禪定,色無色界定還沒有圓滿、清淨、鮮白,還沒有自在,不應該中間就停止,或者遇見困難就不再修,以得初果就滿足了,不應該這樣想。行者能夠精進地這樣如理作意,是出家人應具足的思想及沙門想,乃至詳細如經中廣說。沙門也是出家人的意思,但是這裏「沙門」是指聖道。出家了,出家人應有的思想我具足了,要追求聖道的想法也具足了,成就禪定以後還有很多事情要修,內心還要這樣鞭策自己,才會繼續精進。
常常這樣思惟,依禪定所生的愛、慢、見、無明、疑惑等就不會現行了。行者能夠善巧地守護這一念清淨心,不會退失禪定,而且能夠自在。〈修所成地〉卷20,738頁說依所修定的成就有三種三摩地,一種是得三摩地,一種是三摩地圓滿,一種是三摩地自在。繼續精進,就可以使令行者的三摩地自在。此處文中說依沙門想,出家人必須修學聖道,依修學聖道這種想法,其他俱生起的愛見煩惱也要斷除,繼續修四念住;隨卷20那裏面所說的義理應該了知。這是說到繫念,內心依四處二十二種相來思惟,使自己的心繼續回到四念住,是名繫念。如果這樣做,就能度極難度。
申六、能度極難度
第六科能度極難度,解釋能度極難度的名義。
云何能度極難度?謂一切結無餘斷故,能度最極難度有頂。彼非一切愚夫異生可能度故。
什麼是能度極難度?是指初果聖人繼續這樣鞭策自己、努力修四念住,使得一切煩惱都沒有剩餘的斷除,能度過最難度過的有頂的俱生我執,指非想非非想處定那一念心,也不是有想、也不是沒有想,那一念微微的心有俱生我執,執著這一念心是我。這不是一切修世間定的愚癡凡夫所能超越的。凡夫是連粗的煩惱都沒辦法,常時執著色受想行識是我我所;如果得到禪定,對這一念清淨心可能又執著是我我所。尤其是有頂這樣一念非有非無的微細心,俱生我執是非常難度的,不是凡夫可以度過的。但是初果聖人繼續修四念住,就能將三界最高的、最微細的俱生我執也斷除了。這是說到能度極難度。
申七、離諸欲染
第七科離諸欲染,解釋離諸欲染的名義。
云何於諸欲想而得離染?謂於下分諸結已斷已知。
什麼是於諸欲想而得遠離雜染?初果聖人繼續修對欲界的欲種種想,能夠遠離染污,成就三果。斷除五下分結,就是身見(薩迦耶見)、戒禁取見、疑,還有分別起的欲界貪、欲界瞋。五種下分的欲界的煩惱,已經完全斷除、已經完全通達,就是於諸欲想而得離染。
申八、超色界結
第八科超色界結,解釋超色界結的名義。
云何超於色界諸結?謂於色繫上分諸結已斷已知。
什麼是超越色界的諸煩惱結?三果以上的聖人也超過色界的種種的煩惱,對於色界的煩惱已經斷除,而且已經通達了。已知有智慧的意思,有智慧就能夠斷除、能夠通達。
申九、於無攀住無有減劣
第九科於無攀住無有減劣,解釋於無攀住無有減劣的名義。
云何於無攀無住甚深中無有減劣?謂於無色界或已離欲、或未離欲,已得非想非非想處,堪能有力入滅盡定。學與無學俱容有此,故不定言超無色結。
什麼稱為於無攀無住甚深中沒有減劣?是指行者對無色界的煩惱或者已經離欲(證阿羅漢)、或者沒有完全離無色界欲(是指三果聖人)。不論是三果聖人或四果阿羅漢,都已成就非想非非想處定,有能力入滅盡定。學,是指三果的有學聖人;無學,是指阿羅漢,因為這二種聖人都可以入滅盡定,而三果聖人沒有完全離無色界欲,所以這裏沒有說行者超無色結,只說行者超色界結。
午二、略辨義3 未一、標
第二科略辨義,要略辨明後三頌的道理,分三科;第一科標,標出道理。
復次,今當略辯上所說義。
其次,現在應該要略的說明上面所說的道理。
未二、釋
第二科釋,解釋。
謂薄伽梵於此頌中,略顯能得最究竟道,及顯能證第一住道。
佛在這個偈頌當中,要略顯示能得最究竟道的涅槃,及顯示能證第一住道的滅盡定。最究竟道是指阿羅漢成就的有餘依涅槃,乃至無餘依涅槃,成就涅槃稱為最究竟道。約聲聞乘從初果到四果來說,就是這一句:圓滿眾尸羅,具慧善安定,內思惟繫念,能度極難度。
第一住的道是滅盡定,三果以上的聖人及阿羅漢才能成就的滅盡定,這是後面的偈頌:諸欲想離染,亦超色界結,彼無攀無住,甚深無減劣。就是再將它作一個歸納。
未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當知是名此中略義。
應當知道這也就是這一大段文要略的義理。
《披》今當略辯上所說義等者:此中略顯能得最究竟道,釋第二頌;及顯能證第一住道,釋第三頌應知。
此處文中要略顯示能得最究竟道,是指第二個頌:圓滿眾尸羅,具慧善安定,內思惟繫念,能度極難度。及顯能證第一住道是滅盡定,三果及四果聖人能住滅受想定,滅受想定也稱為滅盡定,是解釋第三個偈頌:諸欲想離染,亦超色界結,彼無攀無住,甚深無減劣。
卯十、貪恚2 辰一、舉頌2 巳一、問
第十科貪恚,說明貪欲及瞋恚的體性、因緣及除斷,分二科;第一科舉頌,舉出偈頌所說,又分二科;第一科問,提出問題。
貪恚何因緣 由何故欣慼 毛豎意尋思 如孩依乳母
天人請問佛:是什麼因緣會令修行人心裡生起貪欲、瞋恚、欣喜、憂愁、恐怖毛豎、種種的意尋思?就像一個小孩要依靠乳母才能活下去。小孩是比喻貪、恚、欣、戚、毛豎、意尋思,有這六種心裡的煩惱。六種煩惱所依止的因緣譬喻乳母。這些因緣如果具足,煩惱就會出現、增長,猶如頑皮的小孩依止乳母也就能長大。
巳二、答
第二科答,佛回答。
潤所生自生 如諾瞿陀樹 別縛於諸欲 猶摩迦處林
是貪恚因緣 由斯故欣慼 毛豎意尋思 如孩依乳母
知彼彼因緣 生已尋除滅 超昔未超海 暴流無後有
佛回答:
「潤所生自生」,為什麼會有貪欲、瞋恚。潤,是有愛的水滋潤,愛著自己的身體或自己所愛的境界,由此滋潤煩惱,會生起貪心或瞋心;貪欲、瞋恚是愛水滋潤所產生的。或自生,或這些煩惱的種子自己,自是這六種類煩惱,每一種煩惱都有自己的種子,稱為自生。由於內心有很多的愛水如自體愛、境界愛、後有愛等滋潤,及由煩惱種子自生,由此產生種種的煩惱,所以說「潤所生自生」。
「如諾瞿陀樹」,這些煩惱有種子,又有愛水來滋潤它,就像一棵樹很容易長大,這種樹稱作諾瞿陀樹。諾瞿陀樹是一種沒有結的樹,樹幹很圓也很大,樹枝條垂到地上還會再長出另一棵諾瞿陀樹。諾瞿陀樹沒有一節一節,但是有分幹,種子如果被小鳥啣出去放在樹的任何一個枝節上,又會再長出另外一枝分株,這是很容易長的樹。比喻有情心中有很多煩惱種子,如果有愛水一滋潤馬上就會長出來很大的諾瞿陀樹。
「別縛於諸欲」,不論在家或出家各分別有六種欲,各別的繫縛於種種欲。
「猶摩迦處林」,摩迦是一種藤條,摩魯迦樹就是摩迦,摩魯迦樹在樹林裡面會將樹纏繞住,樹死它也死。眾生被欲生起的煩惱所繫縛,像被藤條綁住的樹木,樹不能呼吸最後會死,如果有這些煩惱繫縛,最後會到三惡道去,修行不能成就。
「是貪恚因緣,由斯故欣慼」,貪以如意可愛的境界為因緣,瞋是以不如意、不可愛的境界為因緣;不是正信的出家,或沒有想好就出家,出家以後會有欣戚的情結出現。
「毛豎意尋思,如孩依乳母」,雖是正信出家,如到深山去修行,修止觀時會出現各種境界。出現的境界可分成二類。第一類是毛豎,有恐怖的境界能使令行者毛骨悚然。第二種是意尋思,美好的境界,使令行者生起種種的尋思,這也是障礙修行的一種魔境。這些現象如孩依乳母,好像小孩子依止著乳母可以長大一樣。
「知彼彼因緣,生已尋除滅」,行者知道生起煩惱各種因緣,既然是因緣所生法,不要給它因緣,它也就不能成立。知道煩惱的因緣後,煩惱現起馬上就將它消除斷滅。
「超昔未超海,暴流無後有」, 如果真能作到如此圓滿時,就可以超越以前從來沒有超越的煩惱大海、生死的大海。暴流無後有,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這生死的四種暴流都不會再有了,將來也不會再有生死苦果,是成就涅槃了。這是要略的說明因緣。
辰二、長行釋3 巳一、別釋頌3 午一、出體性3 未一、貪恚2 申一、徵
第二科長行釋,用較長的文字解釋頌的道理,分三科;第一科別釋頌,各別解釋偈頌的道理,又分三科;第一科出體性,說明貪、恚、欣、慼、毛豎、意尋思等六種煩惱的體性,又分三科;第一科貪恚,說明貪欲及瞋恚的體性,又分二科;第一科徵,提問。
今此頌中,云何貪恚?
在這一段偈頌當中,什麼稱為貪欲?什麼稱為瞋恚?
申二、釋
第二科釋,解釋。
謂如有一,處在居家,於可意境、可意有情共相會遇,而生貪著;於不可意境及有情共相會遇,而生瞋恚。
這是約在家居士的情況來說。例如有一位佛教徒,居住在家中,對於可意的境界、可意的有情共相會遇而生起貪著;對於不可意的境界、不可意有情共相會遇而生起瞋恚。
未二、欣慼2 申一、徵
第二科欣慼,解釋欣慼的名義,分二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欣慼?
什麼稱為欣、慼?欣是欣喜,心裡很歡喜;戚是憂愁。
申二、釋2 酉一、慼
第二科釋,解釋,分二科;第一科慼,解釋慼的名義。
謂如有一,於佛所證法毗奈耶,率爾得生須臾正信,不善觀察前後得失,忽然自勵,便棄家法,往趣非家。既出家已,與凡道俗共相雜住;
例如有一類佛教徒,對於佛所證的法和律,率爾是忽然的意思,不是很堅固,不知道哪天忽然到寺廟裡聽聞佛法就生起信心,這類人不是常來,偶而經過率爾得生須臾正信,一須臾有四十八分鐘是很短的時間。可能來聽了一堂課那麼短的時間內;佛法稱為正,與正法相應的信心暫時生起,就覺得出家很好。但並不是很深入的仔細思惟簡擇,在家是不理想的,不容易修行,經上比喻在家與出家的差別,就像大眾要去爬山攻頂,有人背了很多包袱,爬起來就比較慢,比喻在家因為有父母親、伯叔姨、先生、太太、孩子,背負很多的行李要爬就慢一點;有人沒有行李爬起來比較快,比喻出家人沒有行李,棄捨家法,全部都放下,一個人爬就會比較快。
這類人沒有觀察好在家的缺點、出家的優點,沒有詳細的思惟簡擇,也沒有觀察到自己的因緣合不合適,忽然自己勉勵自己要出家,一時的歡喜就決定出家。捨棄家庭恩愛到寺廟裡出家,出家以後還跟世俗的在家居士住在一起。寺廟裡有道有俗,有出家人,有居士,這些人可能不是很有道心的,跟他們共相雜住,雜住久了也不容易好好修行。
《披》不善觀察前後得失者:謂若觀察:在家煩擾,若居塵宇,出家閑曠,猶處虛空。名善觀察前後得失。與此相違,當知不善。
如果觀察在家是很煩惱擾動的,因為在家回到家可能就有電視、妻子、小孩、孫子,種種的吵鬧,想要坐下來看書,一下子要爺爺作什麼,奶奶作什麼,要父親、母親,導致無法專心修行佛法。好像居住在很多灰塵的房子裡面,這些干擾就像灰塵一樣,掉得滿地都是,心裡能容納佛法的空間也不多,因為心裡要裝很多的親戚朋友眷屬這些事。出家就不一樣了,是很悠閑、很廣大的境界,這些眷屬的繫縛全部放下,出家無家處處家,出家的境界很廣大,好像在虛空的境界裡一切無礙。若行者出家以前,是經過智慧的思惟簡擇,在家煩惱若居塵宇;出家以後是閑曠猶處虛空;出家有很多功德,在家有很多過失,由這樣想過才出家的,名善觀察前後得失。善觀察前後得失就不會有這種情況,比較不會憶念家眷、僧俗雜住。與此相違反的,應當知道是不善的,沒有好好想過,忽然就跑來出家,名不善觀察前後得失,就還會再想家眷乃至道俗雜住。
遂於去來貨財親友追念思慕,憂慼纏心。
出家後由於與大眾雜住,久了也不快樂,沒有得到法喜,不想研究經律論,不想修禪定,不想念佛,也沒有好好修行,對於過去在家裡擁有的資生具、財產,銀行裡的錢,本來是幾億的財產,出家都放下給家裡的人,忽然生起這樣的心情,覺得很可惜,就憂愁纏心。也不能再跟親戚朋友聚會了,出家以後不能常打電話,有時打電話去人家還嫌討厭,已經出家了還管那麼多作什麼,對於親友忽然就很想念他們,追念思慕憂戚纏心,非常憶念、愛念他們,憂愁煩惱纏繞著內心。雖然出家,還是悶悶不樂。出家人看起來不快樂,這件事是有罪的,過失很大的,已經放下了一切來出家,還不好好修行,還憂愁憂慼纏心,這一件事情很嚴重,是不好的現象。
心沒有在聖道上,沒有發真正的出離心,也沒有發無上菩提心,出家以後也不知道要作什麼,每天就這樣早晚課,作一些事情。對行者來說,久了也覺得很形式化,生不起法喜,當然就會有這些問題出現。其實不只這樣,就算真的在修行也會出現問題。
佛滅度以後,有一位優波毱多尊者是大阿羅漢,很會指導弟子修學聖道,他的弟子跟他出家也必須學習靜坐。有個弟子是長者的孩子,新婚不久忽然決定要出家,就放下新婚的美麗的妻子來出家。出家以後靜坐時腦海裡生起親屬尋思,常想到以前美麗的妻子。優波毱多尊者是聖人,他知道弟子內心想什麼,就變出徒弟的妻子的形相來,徒弟說我又沒叫妳來,妳為什麼要來?她變出來的太太就跟他說:你口沒有說,心裡在思念我。弟子聽了很驚訝,覺得很慚愧。優波毱多尊者訶斥他以後,變回原來的相貌,說:不要認為口說出來才要生慚愧心,心裡想就不用生慚愧心,雖然心想沒人知道,心想就是造業,因為口是由心,心不由口,口會說出來表示心裡有想,但是心裡想不一定會從口說出來。已經出家了,還想念妻子,如果不想接觸新婚美麗的妻子,怎麼會想呢?師父訶斥他一頓,要他趕快慚愧懺悔,這位丘知道以後就不敢亂想了。如果碰到一位師父像優波毱多尊者,所有的妄想都沒有了。
〈決擇‧聲聞地〉卷70,2192~2193頁讀到思慕居家,這是出家人常會有的煩惱,雖然出家了,可是還想在家時的父母兄弟等種種的眷屬,這是因為對於眷屬這件事不了解,了解就不會想了。了解親屬是怎麼說?色身是地水火風造成的,地水火風裡面沒有我,也沒有有情,所以無我、無我所,受想行識也是無我、無我所,對方不是有情,我也不是我,哪裡有所謂的父母、妻子、親屬、朋友、兄弟、宰官等?親屬等只是表色、形色、顯色,種種的色法及受想行識在那裡生滅變化。對很多事情懷念,都是不了解無我、無我所的道理。如果了知只是五蘊相,不要生起有情想,就不會再有思慕居家的這種煩惱。
《披》遂於去來貨財親友追念思慕者:此中追念,謂於過去事。思慕,謂於未來事。或於貨財處起,或於親友處起,由此為緣,發生憂慼。下說過去、未來事欲,此可準知。
此處所說追念,是指對於過去的事憶念不捨。思慕,是指對於未來的事希望愛慕。
追念過去或思慕未來,內容是或於貨財處起,貨是指資生具,在家穿的都是名牌,用的都是名牌。在家可以積聚很多錢財,出家了一毛錢都沒有,生起這樣的追念思慕。或親戚朋友的地方,在家時常常可以跟他們飲酒聚會,現在出家了什麼都不可以了。由此為緣,道心不堅固,不是真發道心、發出離心、或無上菩提心出家的,就會有憂愁煩惱。下面還說到過去的事欲、未來的事欲,此處可準照下文所說可知。
酉二、欣
第二科欣,解釋欣的名義。這類出家人生起欣,心裡很高興,但這種高興也不是好的。
或復有一,非由正信,亦非自勵,往趣非家。然或為王之所驅迫,乃至或為不活邪畏之所恐怖,捨離居家。既出家已,於其正信諸婆羅門、居士等邊,時時多獲利養恭敬,深生愛味。竊作念言:吾此一方善哉奇要,無勞稼穡,不事商賈,少致艱辛,足堪活命。彼緣如是利養恭敬,便自欣悅安然而住。
或是有一類出家人不是由正信而出家的,也不是由自己鼓勵自己出家的,對於佛教佛法僧的道理也不懂,是被迫不得不往趣非家,離開家裡去出家。
有各種情況,或是被國王所驅逐逼迫,或被官府流放他鄉的,因此而出家;或為活不下去的恐怖,實在沒有辦法活下去,無法賺錢養家,若出家去乞食會有人供養,這種是為不活畏而出家的;或者是邪畏,因為被鬼神所逼迫的恐怖捨離居家而出家。
對於有學問的婆羅門們,及有財富的居士們,這些人因為有正信就會來供養,出家常常多獲利養恭敬,有句話說錢歸寺廟福歸施主,施主雖然供養,能獲得很多福報,錢是歸到寺廟,福是歸施主。這些婆羅門、居士們修很多的福報,但是出家者能不能受得起這些福報呢?三心未了滴水難消,消不了就要披毛戴角還。
行者出家以後在眾多正信婆羅門、居士那裡獲得很多的利養恭敬,對這件事情深刻的產生愛著,味著這種境界,覺得很好,很舒服,不用做事就有東西可以吃,也有錢可以花。私底下自己就這樣想、這樣說:我現在在這地方真是太好,太奇妙了,是最好的生活方法,沒想到在家時都活不下去,出家以後吃喝都現成的。無勞稼穡,不用像農夫那麼辛苦,一大早就起來灑農藥,有時半夜還得起來巡視,太陽很大也要出門。出家以後不用做這件事,不用那麼辛勞的來種農作物、耕田的事情。不事商賈,也不用像商人一樣,從商也是很辛苦。溫州人有個生意經,說生意成功要作到四千四萬:走遍千山萬水、吃盡千辛萬苦、歷盡千難萬險、說盡千言萬語。走遍千山萬水是第一個千和萬,以前作生意不像現在在網上就可作業,以前人要背著貨品走遍千山萬水去推銷商品。走遍千山萬水當然就吃盡千辛萬苦,因為離家什麼都不方便,所以吃盡千辛萬苦,這是第二個千萬。第三個千萬是歷盡千難萬險,在走路當中有很多的困難危險,爬山涉水歷經千難萬險。第四個千萬是說盡千言萬語,如果找到買主時還要說盡千言萬語。推銷員要說得口沫橫飛介紹他的貨品有多好多好,以後售後服務多好,要說很多的話消費者才要買他的商品。這稱為溫州人的生意經,四千四萬。他們還有一句話,生意人要吃苦像吃補,既可當老闆也可睡地板。因為出去時不一定有床可以睡,只好睡地板,要這樣能屈能伸,歷盡千難萬險,說盡千言萬語,走遍千山萬水,吃盡千辛萬苦,商賈的生涯也是很辛苦的。
現在修行了,不用像商人這麼辛苦。只要掃掃地擦擦地板很容易的,少少的一點點艱難困苦,就可以活下去。不是正信出家的修行人緣著這樣的利養恭敬,對出家這種生活也很高興,也很歡喜,也願意安住在出家的境界,不過這類人的內心是有煩惱的,因為貪著這種境界。前面的慼是有點瞋恚,不高興出家的境界。欣,是貪欲,貪的是欲,喜歡出家的境界,所貪的是因為欲得來的容易,這都是煩惱。這是說到第二種。
未三、毛豎及意尋思2 申一、徵
第三種毛豎及意尋思,解釋毛豎及意尋思的名義,分二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毛豎及意尋思?
什麼稱為毛豎和意尋思呢?
申二、釋2 酉一、毛豎
第二科釋,解釋,分二科;第一科毛豎,解釋毛豎的名義。
謂如有一,非由自勵,不為活命,捨離居家;然由正信,捐棄家法,往趣非家。既出家已,不與道俗共相雜住,便臻遠離,寂靜閑居。彼閑居時,或於塵霧,或昏夜分,見大雲氣,聞震雷音;或逢雹雨師子虎豹;或遭凶猾竊劫抄虜;或遇非人來相嬈逼;便生驚怖,身毛為豎。
如有一類出家人,不是自己鼓勵自己想要出家的,是忽然暫生信心出家的;也不是為了活命,吃不飽才出家,不是因為出家生活容易而捨離居家,不是這種情況來出家。
這類出家人的動機是好的,是因為對佛法僧三寶有正信,放棄在家的生活來出家。出家以後也不與一般的修行人或世間在家眾住雜在一起。這種人是好樂修行的,一出家就到深山寂靜處閑居,好好用功。在深山寂靜處閑居時,因為一個人住,剛出家道力也不夠,於寂靜處有很多的灰塵、霧霾、山嵐等,在黃昏、夜晚看到居住的地方有大雲氣,有很多的雲、水蒸氣、水氣等;又聽到很大的雷聲,在山上去聽到的雷聲比在住家聽到的雷聲大,因為住家有很多房子遮住,到了山上很空曠,迴響更大,聽到震雷音可能會毛骨悚然;或碰到冰雹、下大雨;山上也有動物,有獅子、老虎、豹等;或碰到凶險、狡滑的人;或有小偷會來偷東西,或有人來搶劫東西,或是抄家,將自己的東西拿走,將自己綁起來等;或碰到非人,由鬼神變出的相貌來擾亂逼迫,由此各種因緣便生驚怖身毛為豎。
沒有證得初果以上自己獨住是很危險的,因道力不夠會驚惶恐怖,身毛為豎,起雞皮疙瘩,心裡很恐慌,無法再繼續修行,這是有可能的。自己很容易被侵犯,二個人共住也少了點,何況一個人。出家很想修行,但只有一個人去住會碰到這些奇奇怪怪的現象出現,沒有人保護就身毛為豎,心裡很恐怖,恐怖瞋的分位,由此無法再相續修行。有時是人,山上有些盜賊,碰到盜賊搶劫真是無可奈何;或非人,因為山上是鬼神村,非人也很多,這二種因緣也會使行者便生驚怖,身毛為豎。
這當中還有一個問題就是飲食的問題,很多人自己住都營養不良。有一位師兄本來是當師父的侍者,師父往生後,他去參學,參一參後來就自己一個人到山上去住,住一段時間下來以後牙齒全掉光,老了大概二十歲。問他為什麼?就是他吃得不正常,營養不均衡,整個人都瘦下來,牙齒全掉光。
酉二、意尋思
第二科意尋思,解釋意尋思的名義。
或至晝分,於彼去來奇妙親友,發依耽嗜所有尋思。謂欲尋思,如經廣說,乃至家世相應尋思。
或是在白天時,於寂靜處閑居時,對於奇妙的親友來來往往的幻境,發起依止耽溺諸欲的尋思,如經中有詳細說明,乃至家勢相應尋思。例如愛著奇妙親友,希望親友每天都來跟自己聊天等。本論前面曾說欲、恚、害、國土、不死、親屬、家勢相應、輕懱相應等八種尋思,都是對世間的境界,生起種種的思惟、想像。
在一位禪師的故事上說到關於黃豆的故事,有一個商人的太太要臨終了,他跟太太是很恩愛的,臨終以前太太告訴他,你這一生只能有我一個太太,死了以後不准再娶別人,不然我就會找你算帳,商人也答應她了。但是她死後不到三個月,他認識一個女子,他很想跟她交往就送禮物給女子,也希望這個女子跟著她。那天晚上回家後發現他太太在他面前出現告訴他,你對這個女子說什麼話,你送她什麼禮物,禮物是什麼顏色的,她全部說得清清楚楚。他第一次覺得這個可能沒什麼,翻個身又睡著了。第二次他又送那女子禮物,晚上又看到他太太,跟他說他對女朋友所說過的話說得很詳細,告訴他,你不可以違背我等等的話。他覺得很困擾,很希望自己不要孤單的活下去,就去找禪師,禪師說那是你的想像、幻想,因為你害怕,所以就自己想,想你的太太跟你說這些事情。我教你,下次她再來時,你就抓一把黃豆問她黃豆有幾粒?她假如說得出來,真的是你的太太。假如說不出來,這是你的妄想,若知道是你的妄想,她以後就不會來了。他就聽禪師的話,很高興有救了。那天晚上他太太又來,他太太又跟他說,你去找某某禪師,禪師跟你說些什麼,禪師教你什麼方法,他心裡很慌,不過還好,他鎮定一下,想到禪師教他的方法。他說既然你都知道,要我不可以違背你,好吧,但是我現在有件情請妳猜一猜,就去廚房裡拿了把黃豆,妳看我手掌上的黃豆有幾粒?你說說看。他的太太說不出來就走了,從此以後他太太就不再出現。原因是什麼呢?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這黃豆有幾粒?他不知道,所以他太太也說不出來,換句話說,這太太就是他想像出來的,因為他一直放心不下,他太太臨終前告誡他不可以再娶新的老婆,所以心裡一直想。這黃豆就將幻想的太太擊走了,因為那是幻相,他知道這是自己的虛妄分別而已。
在山上靜坐,有時會有奇妙的幻相出現。有時張開眼還看到幻相還在那裡,再觀察這是自己的幻想,一張開眼又見那個幻相還在那裡。因為自己的想很堅固,因此幻相每一剎那好像都在那裡,障礙自己。在靜坐時若發現什麼現象不要隨他去,應回到自己的本法。例如數息或念佛,就一直念佛,不要一高興貪心生起,就一直渴望見到那種好的現象,後來不好的也會現出來,這些不好的其實就是自己的虛妄分別,為什麼有這些虛妄分別?就是過去生曾經造過這些業,它就現前。
在《禪秘要法經》裡面說到,會看到一些不好的現象,是因為過去有造這種業,自己心裡就會現出那種相貌出來嚇自己。這個人沒有研究教理,很魯莽的跑去靜坐修行,發現很多奇妙的親友,示現一些好的境界使令他愛著,著迷之後產生很多尋思,這也是一種煩惱。這是屬於貪欲相應的。
《披》於彼去來奇妙親友等者:此中去來,是往來義。住閑居時,或見沙門婆羅門像、人非人像欻爾而來,不如正理勸捨白品、勸取黑品,當知此即是為魔事。如聲聞地說。(陵本二十九卷二十三頁2479)今此去來奇妙親友,準彼應釋。
此處文中所說去來,是往來的意思。這當行者在閑居處或在靜坐時,或者看見出家沙門婆羅門的像、人或非人的像忽然就來了,這些幻人不如正理勸告行者棄捨白品,棄捨戒定慧的善法的修習、勸告行者受用諸欲等黑品,應當知道這就是修行的魔事,如〈聲聞地〉卷29,992頁所說,這裡的奇妙親友可以準照那裡的解釋。
午二、顯因緣2 未一、潤生自生2 申一、徵
第二科顯因緣,顯示貪恚等煩惱的因緣,分二科;第一科徵,提問。
如是已說貪恚等事。云何潤生及與自生,猶如世間諾瞿陀樹?
如是前面已經說過貪欲和瞋恚種種的事情,就好像世間的諾瞿陀樹,就是無節樹,沒有節的樹很容易長大,樹根一垂下來又再長出另外一棵樹,種子被鳥啣去放在樹的某個部分就長出來。什麼稱為潤生和自生,就好像世間的諾瞿陀樹?
第二科釋,解釋,分二科;第一科潤生,說明潤生的因緣。
潤名愛水。由此為緣,能生諸取。彼貪恚等,一切皆用此為共緣。
潤名為愛水,內心有愛水的滋潤就會產生取的煩惱,包括欲取、見取、戒禁取、我語取等種種的取著。貪愛如水,愛是內心的染污希求,取是愛的增上,染污希求之後決定要有行動就稱為取。
想要拿到的有四種。第一種是欲,對色聲香味觸就想要取回來自己受用。第二種是見、思想,對這類邪見的思想喜歡相應時就一直要去取著這個見,覺得這樣才對。第三種是戒禁取,取著不正確的身語戒禁以為由此能夠生天等。第四種是我語取,是取著有我,因為有愛,什麼事都站在自己的角度來想,這種我執稱為我語取。
有愛就會有取,產生取的樹。彼貪恚等,一切皆用此為共緣。貪欲、瞋恚、欣、戚、毛豎、意尋思,都是因為內心裡還有貪愛,自己的自體愛、境界愛,有這些愛共同的因緣會產生種種的煩惱。這是共緣,共緣是大家心裡還有愛,在家、出家都還有愛就會有這些煩惱。只要有愛水滋潤煩惱就會生起,這就是潤生。
酉二、自生
第二科自生,解釋自生的因緣。不共於他法的緣,稱為別緣,也就是各別各別的種子。
自者,即是貪恚為先,尋思為後,各各差別種子界性。
自者,是指有情有貪欲和瞋恚等煩惱現行為先,生起欲恚害等尋思為後,熏成各式各樣差別的種子界性。有了種子,遇緣會生起貪欲和瞋恚。各別的種子,稱為自,煩惱由種子而生,稱為自生。煩惱的共緣是愛,別緣是各自的種子,由此而生起煩惱。
未二、別縛諸欲2 申一、徵
第二科別縛諸欲,解釋別縛諸欲的因緣,分二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貪恚乃至尋思別縛諸欲,猶如世間摩魯迦條纏繞林樹?
為什麼說貪欲、瞋恚,欣、戚、毛豎、乃至意尋思,這些各別繫縛的諸欲,就好像世間摩魯迦條纏繞著林樹?摩魯迦就是藤、藤條。有句話說,藤羅繞樹生,樹倒藤羅死,藤是繞著樹而產生的。
懇丁公園有一種藤羅繞著樹,將樹完全纏繞,樹不能呼吸,水份不能充分的供應,樹死藤羅就死。欲就像摩魯迦條樹,如果纏繞到行者身上,當他生起種種的煩惱,到最後就死了,就沒有希望了。摩魯迦條纏繞林樹是形容如藤的諸欲將如樹的有情纏繞住。
申二、釋2 酉一、總標
第二科釋,解釋,分二科;第一科總標,總相標出六種。
謂略說有六種別欲。
要略的說有六種各別的欲。
《披》謂略說有六種別欲者:此中六種,如下自釋。謂事欲分三,煩惱欲為一,妄分別貪分二,隨其所應,能與貪恚乃至尋思為其因緣,是故說有六種別欲。
此中所說的六種,如下文自會解釋。事欲分成三種,煩惱欲是一種,是對欲界的生命體以及資生具的愛著。妄分別貪又分成二種,是所謂的毛豎和意尋思。隨這六種欲所相應的,是生起貪、恚、欣、戚、毛豎、意尋思的因緣。
前面說到的因緣,第一種共緣,是有愛,由此在家或出家眾會出現貪、恚、欣、戚、毛豎、意尋思;各別的緣是種子;第三種是欲,這各式各樣的欲使令在家眾或出家眾生起這六種煩惱。
酉二、列釋3 戌一、事欲2 亥一、居家欲
第二科列釋,列舉出來解釋說明別欲的相貌,分三科;第一科事欲,解釋事欲的體相,又分二科;第一科居家欲,說明居家的事欲。
或有身手力所引致現在事欲,謂居家者所有諸欲。於此境界,用此為緣,發生貪恚。
事欲是事相上的欲。或以身體、手的力量去作事情引致現在的事欲,如在家者所有諸欲。有在家之人依身體、手、力量去作事情,如辦公、耕田或從商都是靠身手的力量,由此積聚財富,而受用色聲香味觸男女等諸欲,是靠勞力所得的事欲。於此受用的有情或資生具等可愛或不可愛的境界,因而產生貪欲和瞋恚。
第二科出家欲,說明出家人的事欲,分二科;第一科生欣,生起歡喜心的事欲。
或有從他所得種種現在事欲,謂為活命而出家者所有諸欲。於此境界,用此為緣,發生欣悅。
或有諸欲是從他人處所得種種的現在的事欲,這是為活命來出家者的諸欲,不是正信來出家者的諸欲。對於眼前能夠受用的衣服、飲食、臥具、湯藥這些境界,以這樣的因緣就很高興,以為可以不勞而獲,發生欣悅的不如理思。
天二、生慼
第二科生慼,說明生起憂慼的事欲。
或有過去、未來事欲,謂忽自勵而出家者所有諸欲。於此境界,用此為緣,發生憂慼。
或有諸欲是過去、未來的事欲,這種情況是指沒有看清楚就來出家,暫時的相信就出家的人所有的諸欲。這類出家人於尋思過去或未來的有情及無情等諸欲,如親戚朋友財產、受用的資具等諸欲時,生起憂惱愁慼的不如理思。
出家事欲可分成二種。一種是為活命而出家的人對於現在的諸欲發生欣悅;另一種是忽然自勵而出家的人對於未來和過去的事欲產生憂慼。若加上在家的事欲,合說事欲有三類。
戌二、煩惱欲
第二科煩惱欲,說明煩惱欲的體相。
或有所餘諸煩惱欲,略有二種。謂於欲界自體及資身命。
或有其它的煩惱欲,除了事欲以外,內心裡面有煩惱,要略的歸納有二種。就是欲界的自體,對於欲界的果報體、資養生命的種種的資生具,衣服、飲食、臥具、湯藥等生起的煩惱,生起的愛著。對欲界自體的愛。以及對資身命的資具愛,這也是一種煩惱欲。
戌三、妄分別貪2 亥一、生驚怖
第三科妄分別貪,解釋妄分別貪的體相,分二科;第一科生驚怖,說明生起驚慌恐怖的妄分別貪。
或有未斷妄分別貪,謂由正信而出家者,寂靜閑居,於永夜分所遭眾事。於此境界,用此為緣,便生驚怖,身毛為豎。
或有未斷除虛妄的分別這種貪愛,會有二種境界。第一種是產生驚怖的情況,第二種是產生尋思。妄分別貪的出家人是由正信而出家,想修行證果便於寂靜處閑居,在夜裡靜坐時遭遇種種事情,諸如遇到塵霧、大雲氣、震雷音,或逢暴雨、獅子、虎、豹,或遭凶滑竊劫等,或遇非人等,以這類境界為緣,便生起驚慌恐怖,身毛為豎。
亥二、生尋思
第二科生尋思,說明生出尋思的妄分別貪。
或有未斷妄分別貪,所謂即此補特伽羅至晝日分,於外色聲香味觸境,用此為緣,發生意地所有尋思。
或有人在修止觀時,由於還沒有斷除虛妄分別的貪愛,白天時對於外在出現的色聲香味觸的境界為因緣發生意地所有的尋思,包括欲尋思、恚尋思、害尋思、親屬尋思、國土尋思、不死尋思、家勢相應尋思、輕懱相應尋思等。碰到這些外緣的境界就有種種的想法,雖然人在深山,但是心還是在凡間、塵世,沒有斷妄分別貪,不是恐怖就是尋思這二種煩惱。
《披》所謂即此補特伽羅等者:此謂前說正信出家寂靜閑居補特伽羅,於閑居時,至晝日分,緣外可愛色聲香味觸境,心樂趣入,由此發生意地所有尋思,當知此即是為魔事。
這是指前面說過正信出家在寂靜處閑居的有情,於閑居修行時,在白天緣外可愛的色聲香味觸境,如男男女女身上的色聲香味觸境,或親友提供的色聲香味觸境,在境界上分別,好樂歡喜趣入這種境界,由此第六意識會有種種的尋思,應當知道這就是魔事。有一點點好的境界就希望它再出現,有一點點壞的境界就很恐怖,這都是因為心裡的虛妄分別的貪愛都還沒有斷除。如果有我執、我愛,碰到不如意的境界就會有驚怖,碰到好的境界就希望滿足自己的欲貪,由此就會有尋思、貪愛,未斷妄分別貪會有這二種情況,驚怖或尋思。
以前有一位修行人,他師父是三果聖人,這個徒弟後來證得四果阿羅漢。證得阿羅漢果以後,知道師父還沒有成就阿羅漢果就想來幫助他師父。他師父從遠處參學回來,他就跟師父說,師父我今天來服侍你,幫你抓抓背。服侍時就用他的定力變現出一隻老虎,老虎出現時他師父就要逃了。徒弟就跟師父說,師父你還害怕嗎?他師父忽然覺悟,假如我真的有成就阿羅漢果,我愛都沒有了,就不會害怕了。師父就很慚愧問他,你怎麼沒有驚怖。徒弟告訴師父,那是我變現出來的,你現在還沒有證得阿羅漢果,應該趕快努力,師父很慚愧就趕快努力,後來也證得阿羅漢果。
因此,凡夫未斷妄分別貪時碰到恐怖的境界一定是產生驚怖,碰到好的境界會產生尋思,特別是愛的尋思。其實分別起來不論是在家或出家,就是二大類煩惱,一類是貪,一類是恚。接下來作一個歸納。
午三、明除斷2 未一、釋後頌初二句
第三科明除斷,說明貪恚等的除斷,分二科;第一科釋後頌初二句,解釋後頌最初二個句子,後頌是:知彼彼因緣,生已尋除滅,超昔未超海,暴流無後有。後頌的初二句就是「知彼彼因緣,生已尋除滅」。
又有沙門、若婆羅門,如實了知如前所說貪與恚等及彼因緣,又能了知眾緣生法無常性已,隨其所生不起貪著,即便棄捨、變吐、斷滅。
又有出家眾,或有學問的在家婆羅門,能如實了知如前所說的貪欲、瞋恚,等是包括出家人引起的欣、慼、毛豎、意尋思等,以及生起貪欲等煩惱的因緣,因緣分成三大類,一類是潤生,是愛的現行;一類是自生,是煩惱的種子;一類是事欲、煩惱欲、妄分別貪等各縛諸欲。這些因緣行者都了知,又能了知眾緣生法是無常性已,隨各種境界出現時,不會生起貪、恚、欣、慼、毛豎、意尋思等,煩惱不再生起,能馬上將煩惱的現行棄捨;將煩惱的種子斷除,稱為變吐;乃至所有的煩惱種子完全斷除,稱為斷滅。煩惱種子也沒有了,現行也沒有了,無明滅稱為斷滅。
這是解釋後面二句,透過四念處的修行,知彼彼因緣,生已尋除滅,內心有這樣的想法馬上要制止、對治、斷除出去。
未二、釋後二句
第二科釋後二句,解釋後二句的義理。後二句是「超昔未超海,暴流無後有」。
離色無色二界貪故,度有暴流;離欲貪故,度欲暴流。如是暴流昔所未度,今既度已,終無有退。
行者因為遠離色界和無色界這二種貪愛,能夠度色界、無色界二種有的暴流;又遠離欲界色聲香味觸男女諸欲的貪愛心,能夠度過欲的暴流。這些有暴流和欲暴流,過去從來沒有超越過,現在既然已經超越這些暴流到涅槃的彼岸,就不會再退失。
《披》即便棄捨變吐斷滅者:此中棄捨,謂於諸纏。變吐,謂於隨眠。斷滅,謂無餘滅應知。
此處文中所說的棄捨,是指於諸纏,纏是煩惱的現行,當煩惱的現行一出現在內心馬上棄捨。變吐,是指於隨眠,也就是煩惱的種子,透過止觀的修行將它斷除。斷滅,是將現行和煩惱的種子沒有剩餘的完全斷滅應當了知。
第二科略辨義,要略說明偈頌的義理,分三科;第一科標,標出略辨。
復次,今當略辯上所說義。
其次,現在應該要略的說明上面所說的義理。
午二、釋2 未一、辨位別
第二科釋,解釋,分二科;第一科辨位別,辨明三位的差別。
謂薄伽梵於此頌中,略顯三位。一、在家位,二、出家位,三、遠離位。
佛在這個偈頌當中,要略的顯示出來三種位階。
第一種是在家位,在家由於可愛的境界而生出貪,由於不可愛的境界而生出恚。
第二種是出家位,為不活畏而出家的於現前諸欲生欣,忽然自勵而出家於過去未來諸欲生慼。
第三種是遠離位,自己一個人出家去修行,在修止觀時因為沒有斷除虛妄分別的貪愛,於自體愛、境界愛都還沒有斷除,碰到境界時會生出驚怖或尋思,會有毛豎和意尋思的煩惱。
未二、明縛斷
第二科明縛斷,說明煩惱的繫縛及斷除等。
又略顯示共與不共因緣所生若愛、若恚,於諸欲中二種別縛,及斷方便,并斷勝利。
「又略顯示共與不共因緣所生若愛、若恚」:關於貪恚有四個偈頌,第二頌和第三頌是說明生起愛、恚等原因。所以又要略的顯示共與不共的因緣所生的若愛、若恚的煩惱;共同生起貪等六種煩惱的因緣,就是愛的潤生,由於有愛水的潤生,能生諸取,彼貪恚等,一切都用此為共緣;不共的因緣是約各別煩惱種子產生現行而生貪恚等煩惱,所以說共與不共因緣所生若愛、若恚,這是第二個偈頌。
「於諸欲中二種別縛」:諸欲包括六種,將它分成三類各有二種別縛,各別的繫縛。三類六種欲是:
一、事欲,又分二種各別的繫縛:
1. 居家事欲:居家者由身手力所引致的現在事欲,於此境界,用此事欲為緣發生貪、恚二種各別的繫縛。
2. 出家事欲:從他所得種種現在事欲。包括為活命而出家者所有諸欲,於此境界、用此為緣,發生欣悅;及忽自勵而出家者所有諸欲,於過去未來事欲為緣發生憂慼。由此發生欣悅、憂慼,名為二種各別的繫縛。
二、煩惱欲:
1. 於欲界自體所生的自體愛之煩惱欲。
2. 欲界資身命所生的境界愛之煩惱欲。自體愛、境界愛名為二種各別的繫縛。
三、妄分別貪:
1. 生驚怖:是指由正信而出家者,因為未斷妄分別貪,寂靜閑居時於夜分所遭眾事,於此境界用此為緣便生驚怖身毛為竪。
2. 生尋思:是指由正信而出家者,因為未斷妄分別貪,至晝日分,於外色聲香味觸境,用此為緣發生意地所有尋思。由妄分別貪生驚怖、尋思二種各別的繫縛。
「及斷方便」:是行者如實了知如前所說貪與恚等及彼共不共因緣及於諸欲中二種別縛,又能了知眾緣生法無常性已,隨其所生諸欲不起貪著,徹底通達斷除貪與恚等的觀行。
「并斷勝利」:行者修習斷除煩惱的方便,棄捨變吐斷滅各種貪等煩惱,由遠離色無色二界貪故,度有暴流;離欲貪故,度欲暴流,這是斷除各種貪等煩惱欲縛的殊勝利益。
午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當知是名此中略義。
應當知道這是解釋貪恚偈頌中要略的義理。
《披》又略顯示共與不共因緣所生若愛若恚等者:頌言潤所生,名共因緣。頌言自生,名不共因緣。六種別欲,是名諸欲。後頌初二句,名斷方便;後二句,名斷勝利。
偈頌中說潤所生,有愛煩惱的滋潤,會有貪、恚、欣、慼、毛豎、意尋思,這是共同的因緣,名為共因緣。頌所說的自生,是指各別的煩惱有各別的種子,各別種子所生的名不共因緣。六種各別欲,說名諸欲。後頌的初二句,名為斷諸欲縛的方便;後二句,名為斷諸欲縛的殊勝利益。
巳三、明品攝
第三科明品攝,說明六種煩惱的品類。
又於此中,若貪、若欣、若依耽嗜所有尋思,當知愛品;若恚、若慼及與驚怖,當知恚品。
又於此偈頌當中,雖然說有六種煩惱,歸納起來只有二大類,一類是貪,一類是恚,貪欲或瞋恚。在家居士的貪,或出家位的欣,或遠離位時對於親友的依耽嗜,愛著的尋思,都是屬於貪愛的品類,與貪愛煩惱相應的煩惱。在家居士遇到不如意境界生起的瞋心,或出家位時憂愁,忽然生起信心而出家的人對於過去未來的欲有憂愁,以及遠離位,在修止觀時於恐怖的境界,生起的恐怖心,這都是屬於瞋恚的品類。因此這六種煩惱是有三種情況,在家位、出家位、遠離位,都會生起貪和恚這二大類的煩惱。
在這裡可得到一個啟示,煩惱都是有因有緣,一切有為法都是有因有緣世間集,為什麼生起煩惱一定有它的因緣。通常唯識學說的因,主要是內心有這種種子,才會有這種煩惱,可是種子要有機會讓它出現,機會就是所謂的緣。現在還沒有辦法完全斷除種子,所以緣會變成很大的影響力。如果在好的因緣就變成好的,如果接觸不好的因緣就會墮落。因此對緣的應否生起變成很重要的一個要素。
為什麼要來出家?因為它的緣比較好,看到的都是佛菩薩、三寶,每天睜開眼睛都是三寶。如果學習佛法,還精進用功,那更好了。所以這些緣要決擇。在家如果已經學佛,不論學多久都要注意緣,引起自己墮落的就不要去,引起自己增上的就要去培養。
說一個跟修行人有關的故事,即使是修行人,也不一定馬上就能超越。有二位修行人止觀修到一個程度就決定要下山參學,這二人是很好的道友,有禪定功夫。甲先下山到旅館住宿,旅館老闆就招待他,他吃完飯以後就在那裡入定兩天身體沒有動搖。老闆去看看他,這個出家人怎麼兩天都沒有動,大概是死了,就將他的身體移動到院子裡用火燒掉了。這個出家人被燒死後,從那天開始,每天晚上旅館都鬧鬼,到了半夜就有鬼在找,我的身體呢?我的身體呢?他一直在找他的身體,因為他入定要出定時發現他的身體被燒掉,不甘願失去身體,鬧了很久,大概有半年。後來這個主人實在是沒辦法,這樣影響旅館的生意,都沒人敢來住宿了。他想到這位師父好像某某寺廟裡的師父,就去告訴那裡的師父這件事情。其中那位乙道友就說,我知道了,他是我的朋友,因為得到禪定還沒得到聖道想繼續參學,在旅館那裡入定,在家人不懂入定的相狀,就將他燒死。乙修行人陪著店主下山,到了旅店告訴店主,今天晚上要在院子裡準備一堆火和一大缸的水,到半夜時我請你燒火,你就燒火,要聽我的話。這天晚上鬼又跑出來叫:我的身體呢?我的身體呢?他請旅店老闆開始將那堆木頭燒起來。乙修行人是他的師兄弟,就叫他的名字,某某師兄,你的身體被火燒掉了,你去火堆裡找找看有沒有你?他就去找,沒有啊。他說,火堆裡找不到,你到水缸裡去找找看有沒有?他去水缸一段時間出來以後說,沒有啊,我的身體呢?他說,既然火不能燒,水不能淹,找個什麼我啊?
這個故事就到這裡結束了,這是夢參老和尚說的故事,大陸發生的事情,從那天以後那個鬼就不出來了。他終於聽懂了,沒有我,怎麼會有我的身體呢?不過這個深細的情況,可以回去自己參究,乙用水和火來破甲的執著。
色受想行識,四大無我,五蘊無主,本來就是沒有我,無我、無我所。這樣學,表面好像覺得同意了,內心還是不同意。雖然理性上覺得同意,可是因為沒有認真去思惟,就算得到禪定,沒有認真的修無我觀,當身體被破壞還是一樣執著。可見修行是不容易的,禪定也是一個過程,不是究竟。
體義伽他總共有十四類,現在是第十一類應作,意思是我應該要有所作為。
卯十一、應作2 辰一、舉頌言2 巳一、天說
第十一科應作,說明修行人應該要作的事,分二科;第一科舉頌言,舉出偈頌裡面的話,又分二科;第一科天說,舉出天人所說。
應作婆羅門 謂斷無縱逸 求棄捨諸欲 不希望此有
天人告訴佛說:應該要作一個婆羅門,為什麼要作婆羅門呢?雅利安人征服了印度原來的土人以後就成為印度的主要民族。雅利安人是白種人,個子比較高,印度原來的土人,就像現在的原住民,個子小小的、黑黑的。雅利安人將印度人的種姓分成四種。
第一種是婆羅門,婆羅門是屬於僧侶和有學問階級的人。他們有風神、水神、火神、日神、月神,要跟這些神說話必須去找婆羅門,婆羅門等於是人與神之間的媒介者,是最高尚的種姓。
第二種是剎帝利,是王族或打仗的將士、將軍,是屬於政治人物,作官的這些人。
第三種人是吠舍,也是雅利安人,是士農工商的普通工作的老百姓。
第四種人是首陀羅,是原來的土人,又黑又矮,所作的是下賤種類的工作。例如,除糞、清潔工作,或剃髮也算在這裡面,又稱旃陀羅、戍陀羅。
分成四種人後,他們認為前三種人可以再繼續輪迴來作人,第四種人稱為首陀羅,他們不能再來作人,也稱一世,這一生死了就沒有了。他們有這樣的邪見。
婆羅門是他們追求的目標,因為來生輪迴還是可以再作婆羅門,他們有這種偏差的想法,因此說應作婆羅門,應該作一個讓人尊敬的婆羅門。
為什麼佛教裡也有婆羅門呢?
婆羅門有三種。第一種是名想婆羅門,就是這個人的名字稱為婆羅門,也可以名婆羅門。第二種是種姓婆羅門,父母親都是婆羅門,當然他也名婆羅門。第三種是修行有成就的人,稱為婆羅門,是證得聖道果的聖人才稱為婆羅門。
在《法句經》有婆羅門品,佛陀說斷除愛見煩惱、斷除貪瞋癡的才可以稱為婆羅門。佛教說的婆羅門不是種姓婆羅門,也不是名想婆羅門。
這裡要說的,是指修行成就的第一義婆羅門,這是佛教裡面的道理。應作婆羅門是天人說的,他們認為婆羅門是最高種姓,應該要作一個婆羅門,婆羅門要有所作為。他們認為應當要斷除放縱放逸的事,求棄捨諸欲,希望不要再享受色聲香味觸男女諸欲,希望不再有欲界的果報體,將來能夠到梵天作大梵天王。這是世俗人的想法,認為天是最高境界。
巳二、佛告
第二科佛告,佛告訴天人正確的道理。
若更有所作 非真婆羅門 當知婆羅門 於所作已辦
諸身分劬勞 未極底未度 已得度住陸 無勤到彼岸
天汝今當知 此喻真梵志 謂永盡諸漏 得常委靜慮
彼永斷一切 愁憂及熾然 恆住於正念 亦常心解脫
佛教也稱修行弟子為婆羅門,種姓的婆羅門有時也會來問佛說,我的父母親也是婆羅門,我可不可以稱婆羅門?佛說不可以。我說的婆羅門是指初果乃至阿羅漢果的聖人,阿羅漢已經部分或全部斷盡三界的愛見煩惱,才稱他婆羅門。雖然父母親是婆羅門,不是佛說的婆羅門,佛告訴天,所謂婆羅門,就是真義婆羅門,也稱第一義婆羅門。
「若更有所作,非真婆羅門」。如果行者還必須要再努力修行,就不是真的婆羅門。佛說的婆羅門是指證得聖道果的聖人,所斷的煩惱不會再現行,若是證得阿羅漢果所有修行的事情已經完全辦好、完全圓滿,永出三界,更無所作,是最圓滿的第一義婆羅門。
「諸身分劬勞,未極底未度」。這一段是指有學的聖者,有學的聖者還沒有成就阿羅漢果,極底是指水底,是形容禪定,還沒有超越欲愛之水到達水的底端,就是還沒有成就禪定,而且還沒有度過三界的欲到達涅槃的彼岸。「諸身分劬勞」,指初果和二果的聖人還要努力的修行,猶如在水中游泳的人必須透過自己的手腳努力划水才能登上彼岸,稱為諸身分劬勞。「未極底」是指初果和二果的有學聖者,還沒有超越欲愛之水到達水的底端,也就是還沒有證得禪定。「未度」是形容初果和二果的有學聖者沒有超越欲,俱生我執也沒有斷除,所以於奢摩他、毗鉢舍那這二種法都還沒有圓滿,沒有成就阿羅漢果證得涅槃,還有五上分結沒有斷除。總之這句話是形容初果和二果的有學聖者,還沒有完全斷除煩惱,還要努力的修行,才能到達涅槃的彼岸。
「已得度住陸,無勤到彼岸」。這一句是形容無學聖者。「已得度」是指阿羅漢已經度過欲的極底,已經遠離三界欲,「住陸」超越登上一切薩迦耶岸,安住陸地;「無勤」不用再精進的修行,「到彼岸」因為他所有的修行都作完了,所作已辦,已到達涅槃的彼岸。
「天汝今當知,此喻真梵志」。佛告訴天說,你現在應該知道這是譬喻真正的梵志。離欲稱為梵,志就是心。因為婆羅門也可以稱為梵志,他有志向修行,有心修習離欲梵行的人,稱為梵志。真實證得聖道果的聖人,才可以稱為真梵志,才可以稱為真婆羅門。
「謂永盡諸漏,得常委靜慮」。佛說的真梵志可分成三類,第一類是「永盡諸漏」,永遠斷除三界所有分別起及俱生起的愛見煩惱的阿羅漢,這是最圓滿的梵志。第二類是「得常委」,指未離欲的有學,是初果、二果的聖人還要常常很周備很認真修行的梵志,稱為常委。第三類是「靜慮」,指已離欲的有學已經得到靜慮的梵志,通常是指三果以上的聖人,已經離欲界欲成就禪定,稱為得靜慮。這是說到此偈頌的意思。
「彼永斷一切,愁憂及熾然」。形容得靜慮已離欲的有學,三果的聖人永斷一切五下分結,已經永遠斷除薩迦耶見、戒禁取、疑,還有欲界的貪、瞋。愁憂是指瞋恚,熾然是指貪欲,是指對欲界的瞋恚和貪欲,這一段還在形容三果有學的聖人。
「恆住於正念,亦常心解脫」。這一段形容永盡諸漏的阿羅漢。阿羅漢常安住在正念裡面,身受心法四念住常在心中,他的心碰到所有的境界都不會有貪瞋癡。
辰二、長行釋2 巳一、釋天說2 午一、標說意
第二科長行釋,以長行詳細解釋,分二科;第一科釋天說,先解釋天人說的第一個偈頌:應作婆羅門,謂斷無縱逸,求棄捨諸欲,不希望此有,又分二科;第一科標說意,標出來說出這段話的意思。
今此頌中,顯示彼天依於世俗諸婆羅門,為世尊說。
現在此處所說偈頌當中,顯示出天人是依於世俗的種種婆羅門的情況,為佛陀所說的道理。
午二、隨釋頌4 未一、初頌第一句
第二科隨釋頌,接著解釋頌的道理,分四科;第一科初頌第一句,初頌是指:「應作婆羅門,謂斷無縱逸,求棄捨諸欲,不希望此有」,解釋初頌第一句的義理。
謂有種姓諸婆羅門,自號我為真實梵志。
有一種種姓的婆羅門,父母親都是婆羅門,生出來就是婆羅門種姓的人,都自稱我是真實梵志,真實修離欲梵行的人。這是先解釋第一句種姓諸婆羅門,自號稱我為真實梵志。
第二科第二句,解釋第二句的義理。
計梵世間為最究竟,希求梵世,安住於色,常勤精進,心無懈倦。
計是執著,梵世間是指梵天,初禪梵世間有三個天,最下一層稱為梵眾天,第二層稱為梵輔天,第三層稱為大梵天。他們認為梵世間初禪的境界是最究竟、最高尚的境界,為追求梵世間的境界,安住於色界的梵世間,所以恆常精進,心無懈怠疲倦。
曾經有天主教的修女來寺廟裡,裡面的法師也是很好奇,就問她,你們的天主到底在哪裡?她說她們的最高境界是死了以後要回到天主的旁邊,她們都是很多的天女圍繞著一個天主。她們這樣說,這樣只是在欲界天,欲界天才有天女和天主,如果是梵世間是沒有的。又問她:你們的天王到底是怎麼樣?她說:天王、天主大家都看不到,只是一團光明。如果說一團的光明,在大梵天王的境界,他的光明很殊勝,看不到他的內身,他接近二禪天。所以他的內身也是光明,外身也是光明的,只是一團的光明。這最高的天主就是他們所謂的大梵天王,但她說不出來大梵天的名稱,不過她說她知道的只有這樣而已,因為他們的經典很少紀錄天主本身的情況,就說看到這樣一團的光明。
婆羅門教也是這樣,認為梵世間是最究竟的,為希求梵世,安住梵世,於現在的五蘊,常行精進離欲的梵行,心無懈怠放逸。
未三、第三句
第三科第三句,解釋第三句的義理。
恆樂遠離,寂靜閑居,減省睡眠,修習靜定,為斷事欲及煩惱欲。
婆羅門為了追求於梵世間受生,必須恆常好樂遠離欲界的色聲香味觸男女諸欲,在寂靜處閑靜而居,減少睡眠,修習寂靜的禪定,為了斷色等事欲以及因內心虛妄分別引起的煩惱欲而精進修行。以上是解釋「求棄捨諸欲」這一句話。
未四、第四句
第四科第四句,解釋第四句的義理。
由彼種姓諸婆羅門,計梵世間以為究竟,希望梵世,不求欲有。
由於這類種姓婆羅門,執著梵世間就是最究竟的境界,希望死了以後到梵天去作梵天王的子女,或去當大梵天王,他們不追求欲界的果報體,也不希望再回到欲界來。這是天人所謂的婆羅門,認為應作最高境界的婆羅門。以上是解釋「不希望此有」這一句話。
巳二、釋佛告3 午一、標意
第二科釋佛告,解釋佛所說,分三科;第一科標意,標出義理。
又顯如來依第一義諸婆羅門,而報彼天。
又顯示佛依證得聖道果的聖人的第一義婆羅門,來回答諸天;不是依名想或種姓婆羅門,來回答諸天。
午二、釋頌3 未一、釋第二頌2 申一、初半頌
第二科釋頌,解釋偈頌,分三科;第一科釋第二頌,先解釋第二個頌,又分二科;第一科釋初半頌,解釋初半頌:「若更有所作,非真婆羅門」的義理。
若婆羅門作所作已,數復應作,更有勝上所應作事,當知此非真婆羅門。
如果一個婆羅門所作的修行,還要再數數修作,還有更殊勝所應該作的事情,應當知道這不是佛所說的真婆羅門。
這是初半頌。
申二、後半頌
第二科後半頌,解釋後半頌的義理。
若婆羅門證婆羅門所應作事,超登一切薩迦耶岸,安住陸地,當知此是真婆羅門。由此顯示學與無學皆婆羅門。
如果婆羅門證得婆羅門所應該作的事情,對於所修作的止觀已經成就,已經超越一切我見,薩迦耶見就是我見,登上涅槃的彼岸,安住在陸地了,我見是一個海岸,要超越海岸到達陸地那邊,應當知道這樣才是真實的婆羅門。由此道理來顯示有學的聖者和無學的聖者,證得第一義諦的聖人,都可以稱為婆羅門。
婆羅門作所作已辦,數復應作,是指世間的婆羅門,如果世俗的婆羅門,求到梵天中去,雖然修行,必須繼續數數修行,因為還沒有成就聖道,不是真實的婆羅門。佛教裡所說的婆羅門,不只得到禪定,還要得到聖道,才能稱為真實的婆羅門。
這是佛告訴天人佛教所謂婆羅門的定義。
第二科釋第三頌,解釋第三個偈頌,分二科;第一科有學,先解釋初半頌,「諸身分劬勞,未極底未度」的義理,又分二科;第一科標列,標示列舉出來。
學有二種。謂於欲界或未離欲,或已離欲。
有學的聖者有二種,是指在欲界裡還沒有離欲的初果和二果的聖人,或者已經離欲界欲的三果聖人。
酉二、隨釋2 戌一、未離欲者2 亥一、釋頌未極底未度2 天一、標
第二科隨釋,解釋,分二科;第一科先說未離欲者,先說未離欲有學的相貌,又分二科;第一科釋頌未極底未度,解釋頌文:未極底未度,又分二科;第一科標,標出二種猶未具足。
未離欲者,未得源底,未到彼岸,於二種法猶未具足。
未離欲者,是指欲界未離欲的初果和二果的有學聖者,尚未得源底,還沒有超越欲界的欲;未到彼岸,沒有超越欲,俱生我執也沒有斷除,所以於奢摩他、毗鉢舍那這二種法都還沒有圓滿,這是解釋「未極底未度」。
天二、列
第二科列,列舉出來。
一、未得內心勝奢摩他;二、雖已得,增上慧法毗鉢舍那未善清淨。
一、未得內心勝奢摩他,是指未得源底。初果和二果聖人還沒有成就殊勝的根本靜慮,沒有離欲,未得內心勝摩奢他。
二、雖已得根本靜慮的勝摩奢他,但增上慧法毗鉢舍那未善清淨,雖然行者的觀慧成就了,可是還沒有完全圓滿清淨,所以還沒有證得阿羅漢果。
成就靜慮,觀慧還沒有圓滿,不能超越俱生我執,稱為未到彼岸。
亥二、釋頌諸身分劬勞2 天一、顯方便2 地一、如足精進
第二科釋頌諸身分劬勞,釋頌諸身分劬勞的義理,分二科;第一科顯方便,顯示所修的方便,又分二科;第一科如足精進,如腳行走不停的精進。
由闕內心奢摩他故,乘如所得聖道浮囊,為證內心奢摩他故,運動如足勇猛精進。
由於初果二果聖人闕乏內心的奢摩他故,還沒有證得禪定,乘著所得到的聖道的浮囊,在未到地定裡斷除分別起的煩惱。以此聖道為基礎,為了成就內心的禪定,還必須精進的修學奢摩他,好像要用腳很勇猛的踢水、向前精進才能夠到達奢摩他的彼岸。所謂聖道的浮囊,有二種解釋。第一種是以浮囊來形容戒,戒好像浮在水面上的球,依著球不會沈到水裡,就可以超越生死的大海。浮囊是指別解脫戒。若別解脫戒持得好,以它為基礎再來修學止觀,斷了分別起的煩惱能證得聖道果,因此別解脫戒可以稱為聖道的浮囊。第二種解釋,聖道本身就是一個浮囊,因為修習聖道成就了,斷除分別我執,以所修聖道為基礎,繼續修學就可以更深入證得根本靜慮。本來只有未到地定,因為聖道的力量使令行者去除很多的煩惱,也很容易成就禪定。這是說到初果二果的有學,還必須要這樣的努力。用勇猛精進的腳來形容修奢摩他。
地二、如手精進
第二科如手精進,如手划水運動般的精進修道。
又復為令增上慧法毗鉢舍那善清淨故,運動如手勇猛精進。
又初果與二果的聖者為了使令增上慧法的毗婆舍那,能夠更善巧、更清淨,現在雖然通達無我,可是俱生的我執還是沒有斷除,必須繼續修無我觀,為欲證得三果乃至四果,必須要運動如手勇猛精進。前面一邊修止一邊修觀,修觀就好像手要勇猛精進,以手划水能夠到達彼岸,修毗婆舍那也能夠到達涅槃的彼岸。觀的智慧能夠增上解脫,稱為增上慧。
天二、顯當果
第二科顯當果,顯示當來的成果。
行者這樣勤精進修行時,能遠離欲界的欲,好像到達水底,已經看到水底的境界,心裡已經很寂靜。心不寂靜時好似在水面上漂,是看不到水底的情況。行者離欲界欲,沒有欲時就看到水底的情況,所以用源底來形容。成就阿羅漢果就好像超越欲界的欲海,已經到達涅槃的彼岸,行者這樣修行將來能夠如得源底,如到彼岸。
第二科已離欲者,說明已離欲者的相貌。
已離欲者,證得內心勝奢摩他,亦得善淨毗鉢舍那。唯為進斷上分諸結,發勤精進,非諸身分。
有學聖者第二類人,是已離欲的三果聖人,已經證得內心的勝摩奢他,禪定已經成就了,觀慧也很善巧清淨。進一步要用功斷除五上分結,斷除色貪、無色貪、掉、慢、無明,不過他用功的情況跟初果、二果的聖人是不同的,不只用手腳這樣的精進,行住坐臥二六時中都能夠精進了。如果修行程度還不到,一定要靜坐才有辦法提起正念,但是修到某個程度時不論是行住坐臥任何一種威儀都能精進。三果聖人不像初果、二果聖人還要如手精進,如足精進,還要這麼的用心才能夠成就奢摩他和毗婆舍那。但三果聖人為了斷除上分諸結還是要精進。
《披》非諸身分者:謂已離欲,如得源底。非如先時運動如足如手勇猛精進,由是說言非諸身分。
三果聖人已經離欲,如得源底,好像到水底了,看到水底的境界,心裡清淨到這種程度。不像初果、二果時還要很精進,就像在水裡面游泳要用到腳、手,還要用身體來很努力的修行,因此說非諸身分。三果聖人的心比較自在了,一切時都可以在心裡面用功。
申二、無學(釋後半頌)
第二科無學,說明無學的相貌,解釋後半頌。
若已越度,成阿羅漢,所作已辦,離勤功用,名住陸地,已到彼岸。
由於阿羅漢已經越度源底,遠離欲界欲,也遠離色無色界欲,成就阿羅漢,所要修行的止觀已經圓滿成就,不用再像初果、二果、三果聖人還要精進的功用,名為住陸地,所以阿羅漢是住在陸地的,已經到了對岸。這是說無學,無學就是「已得度住陸,無勤到彼岸」。
未三、釋後二頌6 申一、釋真梵志
第三科釋後二頌,解釋後面二個頌的義理,分六科;第一科釋真梵志,解釋真梵志的義理。
此則顯示諸婆羅門,依第一義略有三種。二是有學,一是無學。
這裡顯示所謂的佛教裡說的婆羅門,依第一義,無我的勝義諦來說,由所斷除煩惱的程度由下到上可以分成三種。有二種是有學,未離欲的有學,就是初果、二果是一類的,還有已離欲的有學,是三果聖人,一種是無學,是究竟離欲的。這是解釋真梵志,真梵志是包含初果、二果、三果及無學的聖人。
申二、釋永盡漏
第二科釋永盡漏,解釋永盡諸漏的義理。
若已究竟到於彼岸諸婆羅門,名永盡漏。
若已經究竟到於彼岸,超越薩迦耶岸,俱生我執也完全斷除的婆羅門,稱為永盡漏,就是阿羅漢。
申三、釋得常委
第三科釋得常委,解釋得常委的義理。
若未離欲一切身分勤精進者,名得常委。
如果還沒有完全離欲,初果、二果的聖人還必須要用手腳身體繼續修行,稱為得常委。
《披》名得常委者:謂於所修菩提分法,勇猛無間,能常修習、能委修習,無懈無憚,名得常委。
初果、二果的聖人對於所修的菩提分法、四念處乃至八正道等三十七道品,能勇猛、沒有間斷、恆常、仔細、殷重的修學習四念處,沒有懈怠,也沒有恐怖,稱為常委。
申四、釋得靜慮
第四科釋得靜慮,解釋得靜慮的義理。
若已離欲得源底者,名得靜慮。
如果已離欲的有學之三果聖人,已經到達水底,已經看到水底,稱為得靜慮。
《披》名得靜慮者:謂淨定心盡所修故、如所修故,能正審慮諸法道理,獲得內法毗鉢舍那,名得靜慮。
三果聖人由於已斷欲界九品煩惱,定心是很清淨的,在禪定裡修盡所有性和如所有性,稱為盡所修故、如所修故,能正確審慎思慮緣起諸法世出世間因果的道理,獲得內法毗鉢舍那的觀慧,稱為得靜慮。
〈聲聞地〉卷26說有四種所緣境事,包括:遍滿所緣境事、淨行所緣境事、善巧所緣境事、淨惑所緣境事。遍滿所緣境事,又有四種:一、有分別影像,二、無分別影像,三、事邊際性,四、所作成辦。其中事邊際性是指所緣的盡所有性、如所有性,也就是此處所說的盡所修故、如所修故。盡所有性修法是觀察所緣境全部的自相,如所有性的修法就是觀察所緣境界的共相。以五蘊為例,盡所修是觀察五蘊色受想行識的自相,如所有性,是觀察五蘊色受想行識的無常、苦、空、無我的共相。
申五、釋斷愁憂熾然
第五科釋斷愁憂熾然,解釋斷愁憂熾然的義理。
得靜慮者,永斷一切下分結故,已斷貪欲及瞋恚品所有一切愁憂熾然。
得靜慮者,是指三果聖人修止、修觀得到色界靜慮,有無漏的智慧相應,此色界定是無漏的淨定,能永斷一切五下分結,已經永斷欲界的貪欲和瞋恚,內心不再由瞋恚而憂愁,不再因貪欲而熾然。五下分結是指薩迦耶見(我見)、戒禁取見、疑(對佛法僧戒的疑),還有欲界的貪欲、瞋恚。
申六、釋恆住正念及心解脫
第六科釋恆住正念及心解脫,解釋恆住正念及心解脫的義理。
永盡漏者,永斷修斷諸煩惱故,已善修習四種念住,恆住正念及心解脫。
永盡漏,是指阿羅漢永遠斷除所有的煩惱,其中五上分結是修所斷的煩惱,也完全斷除了。阿羅漢已經善巧的修習身受心法四種念住,恆常安住在正念中,心已解脫種種的煩惱障。
午三、結名
第三科結名,結說第一義真婆羅門的名義。
彼非作已數數更作,亦無增勝所應作事,是故說彼名第一義真婆羅門。
阿羅漢不需要修作已數數再作,也不必再增加更殊勝所應該要修作的事,所以說究竟圓滿的阿羅漢名為第一義真婆羅門。這是解釋「無勤到彼岸」。
有學聖者也是第一義真婆羅門,但是還要勤精進,初果、二果聖者必須諸身分劬勞才能極於源底,離欲的三果也必須要修無漏觀慧,斷除上分諸結、遠離一切愁憂熾然,才能成就阿羅漢果。
成就初果的聖人還是要很努力的修行,才能繼續增上,若被人知道證果,名聞利養一來干擾很多,很多人要來找他,他就變得很忙,很忙就沒時間修行,不能再繼續往上。
求那跋陀羅,是宋朝時的一個印度比丘,原是瀱賓國的王子來出家的。他來到中國以後翻譯很多經典,包括《阿含經》裡的《鸚鵡經》、《華嚴經》等。他的祖父本來是印度的國王,因為祖父非常的正直,與人結仇,被一些大臣將他驅逐出去。求那跋陀羅一家因此被流放到外地去,他父親也很害怕,不敢繼承王位就逃到森林去隱居,他就在那裡出生,在那裡生活。小時候他就很有智慧,有一次他母親想要吃野獸的肉,就叫求那跋陀羅去打獵,他告訴母親說不可以,畜生跟人一樣都是愛護自己的生命,妳不應該殺牠,這是一種很大的罪過。他母親惱羞成怒說;你這小孩懂什麼,假如真的有罪,我替你受好了。他母親這樣訶斥他,他很孝順不說話。過幾天以後他在炒菜,油噴到他的手,油碰到手是很痛的,他就跟他母親說:母親不是要替我受嗎?現在油噴到我的手了,痛得要命,你替我受好不好?他的母親說:不能,不行,油噴到手誰有辦法代替誰受。所以他就跟他母親說:你要我去殺生,說要替我受這個罪,根本就不可能。母親聽到以後就生起大慚愧心,從此以後不再殺生,由此度了他的母親。
他到二十歲時出家,出家以後很精進的修行,到寂靜處修不淨觀,後來證得初果。有人猜測他已經得到初果就一直要來親近他、拜訪他,他怕得要命趕快離開到另外一個國家去,因為那時他看到名聞利養就像火要燒到自己的身體,馬上要被燒死一樣。他逃到另外一個國家,修行證得二果。這國家的國王很相信他,對他很崇拜,也就皈依他,成為他的五戒弟子。有其他國家的人要來攻打這個國家,國王請問他說:師父,我已經是您的弟子,而且我已經受五戒了,現在有人要來侵略我的國家,我怎麼辦呢?他說:五戒是不可以殺生的,但如果你不保衛你的國家,你國家的人民會被別國的人殺死,這樣也是不好的,你還是要去打杖保衛國家,但是你不要有殺心,不一定要將敵人趕盡殺絕。所以國王就去作戰,因為他集合很多的勢力,對方也沒有什麼傷亡,對方被他打敗就走了。這國王因為去作戰,腳被敵人的箭射中受傷,回來後由求那跋陀羅幫忙處理他受傷的腳,將箭取後用水灑上說了幾個咒,又喝了咒水,國王的腳很快就好了。國王腳好之後,告訴臣民自己想要出家。他的大臣們說:不行不行,你出家就沒有人當國王,大家都跪下來求他。國王說:你們如果要留我,必須答應我提出的三個條件,否則我就要出家。臣民說:好啊。第一個條件是從現在開始全國都不可以殺生。大臣們說:可以可以。第二個條件是全國都要供養出家人,看到出家人都要恭敬供養,因為他們都是真實在修行的。臣民說:可以可以。第三個條件是國庫裡的財產都要拿出來救濟貧苦,不可以存那麼多錢。大臣們說:好好好。大臣們照這樣作,國王就繼續作國王。
求那跋陀羅在那裡被國王恭敬供養,國王想造一間精舍給求那跋陀羅住,就親自去蓋房子,國王是很少作事的人,不小心腳受傷了。求那跋陀羅又再幫他醫,第二天又好了,所以他對求那跋陀羅又更有信心了,因為這樣他名氣就大起來傳到很遠的地方。在宋朝時傳到中國,當時的國王是宋文帝,國中有位慧觀法師,聽到求那跋陀羅的名字,就要求宋文帝派人將他迎接過來。求那跋陀羅認為佛法要宣揚,不應該侷促在一個地方,雖然這個國家的國王對他很好,他還是離開,決定到中國來弘法。弘法以後當然又發生了一些事情,因為弘法很忙,沒有時間繼續修行,所以沒有更高成就。
成就聖道不是很簡單,成就以後,還要繼續精進修行。〈修所成地〉還會讀到,初果聖人還有很多的煩惱要斷除,很多的事情要避免的,離欲必須到寂靜處、閑居靜處繼續用功修行,才能成就更高的果位。
卯十二、劬勞2 辰一、舉經言3 巳一、第一問答
第十二科劬勞,說明劬勞等義,劬是辛苦,勞是勞動,劬勞是指辛苦勞動,還要很辛勞的作事,稱為劬勞,分二科;第一科舉經言,舉出經中所說的話,又分三科;第一科第一問答,說明第一個問答。
苾芻就是比丘,天稱佛為比丘說:比丘!比丘!您已經超越欲暴流、有暴流、見暴流、無明暴流四種暴流了嗎?佛稱呼天,告訴他:是啊,我已經超越生死的暴流了。這是第一個問答。
《披》苾芻苾芻已度暴流耶者:此中苾芻,謂佛世尊。天稱世尊名苾芻故。
此中苾芻,是指佛世尊,因為天尊稱世尊名苾芻的緣故。
巳二、第二問答
第二科第二個問答,說明第二個問答。
無攀無住,已度暴流耶?告言:如是,天!
無攀是斷除煩惱的現行,六根不再攀緣六塵;無住是斷除煩惱的種子,煩惱種子不會住著在心中,因此不會再有煩惱。這是第一種解釋。第二種解釋約滅受想定來說,攀就是想,住就是受。住滅受想定,不會取相住著自己的想,也不會住著自己的受,有受就會有愛取有,得到滅盡定的聖人是無攀無住遠離想受的干擾,已度暴流。這是根據前面的問題延伸到這裡,可以作同樣的解釋。
天人說,您的內心裡面已經沒有攀緣,沒有住著了嗎?應無所住而生其心了嗎?已經越度生死暴流了嗎?佛告訴天人:是的,天,我內心沒有攀緣,也不住在色聲香味觸法,都是無所住而生其心,我已經達到這個境界了。這是第二個問答。
巳三、第三問答2 午一、天問
第三科第三問答,說明第三個問答,分二科;第一科天問,先舉出天的問題。
苾芻!汝今猶如何等無攀無住,已度暴流?
第三個問題天人問佛:比丘,你現在像什麼呢?你的無攀無住到底是什麼相貌?意指你已經超越暴流,已經達到無攀無住的境界,你現在到底是什麼樣的境界呢?
午二、頌答2 未一、黑品攝
第二科頌答,佛以偈頌回答,分二科;第一科黑品攝,說明黑品所攝法。
如如我劬勞 如是如是劣 如如我劣已 如是如是住
如如我住已 如是如是漂
佛就這樣回答:「如如我劬勞」,就像我曾經很辛苦努力的修行。這是說佛當初半夜踰城騎著馬去尋師訪道修行時,也曾經很辛苦,那時沒有什麼老師,他必須跟著外道修行,曾經修持六年苦行,只有吃一蔴一麥,如此辛苦的修行;「如是如是劣」,雖修苦行,還是無法證得聖道,修行的品質還是很下劣;「如如我劣已」,當佛發現修行是錯誤時,這是黑品,這樣努力修行也得不到相對應的效果,還是沒有成就聖道,就「如是如是住」,停止再修這樣的法門。
「如如我住已,如是如是漂」,我又去請教外道的老師到底怎麼回事?但是也沒有解決,我雖然止住,如果我繼續用外道的修行方法修禪定,還是在生死大海裡漂流沈溺。這是說到黑品攝,說佛曾經經過的經驗。
未二、白品攝
第二科白品攝,說明白品所攝法。後來佛就離開外道的老師,自己精進修行,在菩提樹下觀緣起證得無上菩提。
天我如如捨劬勞 如是如是無減劣
如是廣說鮮白品 此中祇焰頌應知
天!我捨棄遠離外道的無益苦行而修中道行,所以聖道沒有減少、下劣,因此成就圓滿無上菩提;鮮白是指清淨潔白品類的聖道,這樣與法相應的心性是非常的鮮白的,此中詳細情形如重頌中所說應當了知。祇焰就是應頌,應頌也稱為重頌,重頌是在一段經文裡面,先用長行將這段經文的道理說出來以後,後面再將要義歸納成一個頌,稱為重頌,也稱為應頌,也稱祇焰頌。這裡的偈頌說,我後來成就無上菩提,因為我不再修外道的苦行。佛只是要略問答,下面長行會有詳細的解釋。
修外道法是不能成就聖道的,佛示現修六年苦行,是因為當時沒有人證悟,有很多外道在修苦行,所以必須跟外道學習,但是外道的學習都是白辛苦,是不能成就聖道。
求那跋陀羅翻譯的《鸚鵡經》說:有一位在家婆羅門的名字稱為鸚鵡摩牢兜羅子,簡稱鸚鵡。鸚鵡婆羅門家裡養了一條白狗,有一天他出去外面辦事情,佛陀因為這一天出去乞食經過他的家門前,他們家的廚房放了一個缽,缽裡放了一些肉,狗就想這缽裡的東西是要給我吃的,牠看到佛,心想佛可能要跟牠搶著吃,就對著佛陀吠了很多聲。佛陀走過去經過牠旁邊說:你不用對著我叫,你以前當外道時就是這樣叫的。佛陀說完以後,狗的心就很沮喪鬱悶的躲到鸚鵡婆羅門的床底下不吃飯了。鸚鵡婆羅門回來以後發現狗垂頭喪氣,覺得很奇怪,狗怎麼得了憂鬱症不吃飯呢?就問旁邊的僕人。僕人說:因為那天瞿曇來托缽時,這條狗一直叫,瞿曇只跟牠說了一句話就憂愁不吃飯了。婆羅門很生氣,怎麼經過我家還罵我的狗,讓狗得了憂鬱症。於是去佛陀的精舍找佛陀理論。此時佛陀正在為大眾僧說法,佛陀已經知道鸚鵡婆羅門要來找他,就跟他的弟子們說:你們看鸚鵡婆羅門現在很氣我,心裡充滿了瞋恚,如果他現在死一定到三惡道去的,因為他不應該對佛生起這麼大瞋心。當鸚鵡婆羅門來時看到佛陀,他問佛陀:你到底說了什麼話,為什麼我的狗得了憂鬱症?佛告訴他說:我只是跟牠說一句話,你不用再叫了,你前生當外道去乞食時也是一樣這樣叫,你現在不要再叫了,浪費時間。他說:你怎麼知道牠是外道呢?佛說:這條狗就是你父親來轉世的,牠這樣聽我一說就有點覺悟,也很痛苦,因為他修錯法門,是按照外道的方法修行。
鸚鵡婆羅門聽了很生氣說:我父親生前當婆羅門時常去供火天,因為火是天的口,也很努力的拜拜,他一生都作這樣的好事,你怎麼會說他死了生到三惡道當我家的狗呢?你怎麼可以這樣亂說呢?佛說:不然的話,你回去作三件事試試看,看這條狗是不是你父親?第一件事情,你就向這條白狗說:如果你是我父親,就請你到床上來躺著,這床是他父親以前的床,如果那條狗照作,就是你父親。第二件事你再問這條狗:如果你是我父親,我這裡有個黃金的缽,裡面放了一些飯菜和肉,你來吃缽裡面的飯菜和肉,如果這條狗也這樣作,就可以證明牠是你父親。但是這二個證據還不是很好。第三件事情,如果你跟狗說:如果你是我父親,你過去臨死時忘記告訴我遺產放在哪裡了,請告訴我遺產放在哪裡?你帶我去找遺產。因為你是我父親,你才知道你的財產放在哪裡?如果第三件事情牠真的作到,牠確實是你父親,你就不要懷疑我了。
鸚鵡婆羅門回去就去叫白狗作這三件事情。當然第一件事情,白狗上床,也聽話了;第二件事情也作到了,去吃金缽裡的飯菜;第三件事情,他說,你趕快告訴我,你的遺產放在哪裡?這條狗用腳一直在床的四個角落摩擦土,他就將床四邊的土挖出來,結果真的放了好幾甕的黃金。鸚鵡婆羅門就發財了,發財以後心情很好,他也知道那條狗是他父親,心中很佩服佛陀,對佛有信心,想要去供養佛,就往供佛的路上去了。此時佛正在精舍為比丘們說法,佛說:你們看他現在心情很好,充滿了供養的心情,他假如現在死能生天,因為他的心情很好,現在沒有貪瞋癡,充滿了布施供養的心情。鸚鵡婆羅門來到佛陀面前向佛陀頂禮說:那隻狗真的是我父親轉世的,請你告訴我為什麼會這樣?修外道法還到三惡道去?佛就告訴他:因為那是錯誤的方法,白辛苦了,他持牛戒、狗戒,最後狗戒持得很好就是當狗,所以不要這樣浪費時間。他不了解又問佛幾個問題:人為什麼會有長命、短命?有的人能幹、不能幹、貧窮、富貴?為什麼會有這些差別呢?佛就開示他,佛說:長命和短命有個不同的地方,就是長命的人不殺生,短命的人殺生,將對方殺死,所以生到地獄去,再來到人間就容易短命。多病和少病有個差別,就是他前一生用石頭、刀杖跟他人吵架、打架,想傷害對方,但是他沒有殺掉對方。這樣的人的果報就是來生多病,如果前生沒有作這些事情就少病。所以病也是有原因的,都是有因有緣的。佛陀再繼續解釋,為什麼有些人能幹有才能,有些人沒有才能,現在眼前看到有些人明明就是十項全能、文武全才。有的人作一點事就好像很多不能,少少的能。能幹的人前生看到他人有名聞利養時,都沒有貪心,也沒有嫉妒障礙,就會有這種才華能幹,因為能夠隨喜別人。沒有才能的人是大家同樣在一起,看到他人有好處時,有貪和嫉妒的心情,這一生就比較沒有才能。有才能和沒有才能是這樣的原因,所以有嫉妒心是不好的,將來就是沒有才能,沒有嫉妒心的人將來會有才能,因為能夠隨喜他人的功德。
修布施的人能富貴,沒有布施的人會貧窮。還有一個問題,為什麼有的人生比較高貴的種族?有的人生到下賤的地方去呢?佛陀告訴鸚鵡婆羅門說,這是有原因的,如果應該要恭敬的就能恭敬,應該要供養的就能供養,應該要承事的就能承事,對方是自己要服務的對象都能好好的服務,這樣作,下一生就會到高貴的種族家受生,如果該作的敬田都沒作好就會到下賤家受生,原因就是這樣。
這一段文是說外道很辛苦的修,修到最後還是到三惡道去,因為放不下自己的財產,好像狗常守在床底下。佛示現這麼一段黑品,修苦行還是在生死海裡漂溺,所以必須要棄捨這些無益的苦行,修不苦不樂的中道行,如此於所修的聖道沒有減劣,才能夠成就無上菩提。這是說到這一段劬勞,順便引一段鸚鵡婆羅門的故事來證明。以上是偈頌。
辰二、長行釋2 巳一、標指前
第二科長行釋,以長行解釋,分二科;第一科標指前,標出來指示前面已經說過。
現在此處所說的偈頌裡面,無攀無住的解釋可以根據前面暴流那一段,也說到無攀無住,無攀無住有二種。第一種是阿羅漢成就的涅槃,第二種是三果以上的聖人,即三果、四果阿羅漢成就的滅盡定。像前面暴流的偈頌裡面已經解釋過。
巳二、別釋頌2 午一、約是道非道辨2 未一、顯說意
第二科別釋頌,各別解釋偈頌,分二科;第一科約是道非道辨,約修行方法是正確的道或是不正確的非道而辨別,分二科;第一科顯說意,顯出偈頌中的道理。
世尊依昔示現修習菩薩行時,所有最極難行苦行非方便攝勇猛精進;又依示現坐菩提座,非方便攝勇猛精進斷遍知故;
第一個偈頌說的是黑品。佛依過去示現出來修習菩薩道時,日食一蔴一麥骨瘦如柴,六年苦行時剩下皮包骨。人需要飲食、睡眠才能安住,吃一蔴一麥又不睡覺這樣的難行苦行是錯誤的精進方法,錯誤的精進當然得不到正確的結果。又依佛示現坐菩提座時將外道無益苦行的勇猛精進斷除,接受牧羊女供養的羊奶就有體力靜坐修止觀,他周遍了知四諦之境、我法二空真如,完全了解什麼是正道,什麼是非正道,由此而斷除煩惱障、所知障而證得無上菩提。這是依據他的修行經驗而說,剛開始修外道苦行是修錯了。
《披》又依示現坐菩提座等者:謂坐菩提座時,棄捨一切難行苦行非方便攝勇猛精進,是名為斷。於彼一切非方便道得妙智見,了知不能盡苦及證苦邊,是名遍知。
當佛離開外道,坐菩提座時,接受牧羊女供養的羊奶,棄捨一切難行的苦行,不再只吃一蔴一麥,這些是非方便攝的勇猛精進,所以將它斷除,是名為斷。佛通達非方便的外道法,是不能得到聖道也不能成就微妙的智慧。見是知道現在一切法的智慧,智可以說知道過去、未來一切法的智慧,智見是指佛有微妙的智慧,正確的、周遍的通達無義的苦行不能盡苦,只是白吃苦,吃苦是不能了苦的,也不能證得苦的邊際,是名遍知。
如果不懂修行也會碰到這樣的情況。有的人說,出家修行應該修苦行,所以每天都要去拔草,東邊的草拔完,又去拔西邊,西邊拔完,東邊又長出來,每天就是要重覆作這些事情,這樣一直修下去就可以成就聖道,念念佛就好,這樣就夠了。可是這樣修,自己很多煩惱並不能伏斷。只有吃苦,如果不了解苦的原因,還是無法盡苦,也無法證苦邊際,煩惱現前時還是無法解決。但是佛完全知道,什麼是道,什麼是非道。如果沒有學習佛法,很快就跟他人去打禪七,打很多次就認為自己可以成就聖道了嗎?這件事是很可笑,這其實是懶。人喜歡修行是沒有錯,但是人也有一個缺點,就是急求證悟,希望快速得到結果,不用長期奮戰的辛苦,而且可以變成另外一種人,覺得聖人是另外一個樣子,不像現在。不知道聖人一樣要吃喝拉撒睡,一樣會生病。但是人就是對修行有一種幻想,懶得學習佛法,學習佛法辛苦頭痛,因此願意努力持續學習佛法的人很少。這種人喜歡這邊打禪七,那邊打禪七,也不用作早晚課,也不用作什麼職事,每天在那裡就有人供養,時間到了就去靜坐,累了就去睡覺,睡覺起來再去靜坐,也沒有人管,名字又很好聽,說在修行,現在很多人走這樣的路線。不知道修行必須透過戒定慧,透過聞思修,不是那麼容易的。
達賴喇嘛是一個世界級的修行人,是政經合作的藏王、喇嘛王,藏人都說他是觀世音菩薩再來。在他的書裡面說自己只是一個凡夫,有時碰到有一些比丘、比丘尼等都有一種情況,他覺得很好笑,可是他沒有笑出來。他說:有些人企圖一兩年內透過靜坐成就聖道,想在很短的時間就成就聖道,哪有那麼容易?這件事情實在是很可笑,是很幼稚的想法,成就聖道很辛苦,必須很長的時間積聚資糧、精進修道。他舉自己為例,五、六歲就被藏人認證,送到寺廟裡去;五、六歲時還是個孩子,老實說那時自己對佛法不大有興趣,因為他還是小孩子只能讓他人安排,必須勉強學習佛法。到十六、七歲上了佛學院才開始有一點點的興趣,到二十歲時受戒。受完戒出來以後才開始覺得想要修止觀,那時就開始精進努力,也參訪了有修行的大德,請問他們是如何修行可以成就聖道,自己也努力修止觀,二十歲開始修,大概二十六、七歲才很正式的每天都修止觀,修到六十幾歲。他說我修了四十幾年,可是我現在還沒有體悟到菩提的境界。不過他說:如果讓我不要繼續那麼忙,有時間繼續精進,我相信有一天我是可以的,他已經有信心。當然他有某一方面的成就,雖然很忙,每天至少花四個小時在修止觀,看他的功課每天至少花四個小時,他說我這麼努力都沒有成就聖道,你說兩年就要成就聖道不是很好笑嗎?而且他接受藏傳的栽培,從小孩時就開始學習佛法,對於顯教、密教的佛法都通達,很有次第的修加行等。他說我修這麼久都只是這樣而已,你們還妄想一兩年內就要成就,實在是有點不可思議。
提到這裡說外道的修行方法是錯的,所以佛就被漂溺了。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也沒有很容易就拿到的事情,應該要老老實實透過戒定慧、聞思修,如果資糧具足,善緣成熟,才可以成就聖道。修行證果是因緣所生法。不能說隨隨便便一兩年、幾年內就想要將這件事完成,這件事很幼稚、很不成熟。以上是顯示第一個偈頌的意思。
說如是言:天!汝當知,我昔如如虛說劬勞,如是如是我便減劣;如如減劣,如是如是我便止住;如如止住,如是如是又被漂溺。與此相違,應知白品。
佛說了這些話:天,你應當要知道,我的過去就像我所說的白白受了很多的辛苦,所以我的聖道是減少而下劣的。我修行沒有什麼進步,而且身體越來越差,我就停止這樣的修行方法;我停止以後還去請教其他外道的老師也是沒有用,所以我又被漂浮沈溺在生死大海裡;後來我終於知道這樣是錯的,就正確的修習白品,也就成就無上菩提。
第一個偈頌與第二個偈頌合起來說就是這樣,如果走錯路是黑品,聖道就減少而下劣,不能成就聖道,稱為非道;走對路是白品,能成就聖道,稱為道。路有沒有走錯要看清楚,走錯就不能成就聖道,走對就可以成就聖道。
未二、釋頌言2 申一、黑品攝4 酉一、劬勞
第二科釋頌言,詳細解釋偈頌中的話,分二科;第一科黑品攝,先解釋黑品這一段,又分四科;第一科劬勞,先說劬勞的名義。
此中顯示修苦行時,非方便攝勇猛精進,名曰劬勞。
此處文中顯示修苦行時不是正方便,是錯誤的方法,用錯誤的方法雖然勇猛精進,也很辛苦,但不能成就聖道,這是劬勞,就是白白的辛勞。
酉二、減劣
第二科減劣,說明減劣的名義。
行邪方便,因為錯誤的精進,善法就退失,身體不好,也沒有正念,信進念定慧、止觀都退失,稱為減劣。
酉三、止住
第三科止住,說明止住的名義。
既知退失諸善法已,息邪方便,說名止住。
佛覺醒了,知道自己退失善法,信進念定慧退失了,體力也不支,就停止這種錯誤的方法,所以說如是如是住,止住了邪方便。
酉四、漂溺
第四科漂溺,說明漂溺的名義。
捨諸苦行,更求餘師,遂於嗢達洛迦、阿邏茶等邪所執處,隨順觀察,故名漂溺。
當時我捨棄這樣的無益苦行以後,更追求其他外道的老師,就在外道的嗢達洛迦、阿邏茶等這些大老師處。他們雖然有四禪八定,可是沒有正見,也有錯誤的執著。我隨順他們教導的方法來觀察修止修觀,可是這樣還是在生死裡面漂浮沈溺,這樣的境界沒有超越三界。
申二、白品攝2 酉一、舉四義3 戌一、捨劬勞及無減劣
第二科白品攝,說明白品所攝的善法,分二科;第一科舉四義,舉出四種道理,又分三科;第一科捨劬勞及無減劣,說明捨棄這樣白白的辛勞以及沒有減少下劣的情況。
復於後時坐菩提座,棄捨一切非方便攝勇猛精進,所有善法遂得增長。
後來佛在菩提樹下以草為座位,棄捨所有外道不正確方法的邪精進,以正方便修止又修觀,信進念定慧的善法、止觀由此而得增長。這是解釋「天!我如如捨劬勞,如是如是無減劣」這一句。
戌二、不止住
第二科不止住,說明不止住善法的道理。
如如善法既增長已,如是如是於諸善法不生知足,不遑止住,於所修斷,展轉尋求勝上微妙。
佛說:我的信進念定慧一直在增長,增長以後我對於成就的這些止觀不生知足,我不會急著將它停止。不遑就是不急,不急著停止。因為我對善法不知足,知道還是不夠的,還要繼續讓它圓滿,對於修習所斷除的煩惱一步一步的越斷越微細,展轉的尋求更殊勝的、更往上的微妙的境界,乃至成就無上菩提。
戌三、離漂溺
第三科離漂溺,說明遠離漂溺的道理。
既由如是不知足故,遂不更求餘外道師。無師自然修三十七菩提分法,證得無上正等菩提,名大覺者。
既然我是由於這樣的不知足,對於善法自覺得還是不夠的,所以不再追求外道其他的大老師。我沒有老師教,自然就會修習四念住、四正勤、五根、五力、七菩提分、八聖道分等三十七菩提分法,證得無上正等正覺,成為大覺悟的人,也就是佛,終於成佛了。這是這段偈頌的意思。
酉二、指配頌
第二科指配頌,將頌配合起來解說。
此中四義,捨劬勞等四句經文,如其次第配釋應知。
白品與黑品剛好是相反的。此處文中有四種義理,由捨劬勞等四句經文,如其次第配合解釋應當了知。
第一種是捨劬勞,相對來說,佛根據外道的方法來修行,是白辛苦了,現在捨劬勞,就是捨棄這些白辛苦的境界。
第二種是無減劣,相對來說,依外道的方法來修聖道、止觀減低而下劣,善品減少而下劣。如果依佛的正道來修行是無減劣。
第三種是不止住,如果依外道的方法來修應當止住,但是這裡的白品是不止住,佛對於善品不生止住,不會停止,還繼續修善品,所以剛好相反。
第四種是離漂溺,如果佛繼續用外道的方法修行就繼續在生死苦海裡漂泊沈溺;如果是白品時就不會漂溺,所以稱為離漂溺。這樣的四句經文剛好與黑品是相反的,稱為白品。
《披》此中四義等者:前說劬勞、減劣、止住、漂溺四義,是名黑品。今此白品,翻彼應知。棄捨非方便攝勇猛精進,名捨劬勞。善法增長,名無減劣。於諸善法不生知足,不遑止住,名無止住。不求餘師,成大覺者,名無漂溺。如是次第配釋應知。
黑是不好的、錯誤的,劬勞是白白的辛苦了;善品減少與下劣;停止外道的修行方法;再去尋求外道的老師還是繼續漂溺生死苦海,所以稱為黑品。
現在的白品與黑品剛好相反,相反稱為翻。白品時是佛棄捨非方便攝的勇猛精進,不再邪精進,稱為捨劬勞。因為佛修行的方法正確,所以善法增長,名為無減劣。佛對於善法不會得少為足,不生知足,也不急著將它停止,因為還沒有完成,必須繼續修行,稱為無止住。佛不會再去追求外道的老師,是自己覺悟聖道,成就大覺,成就無上正等正覺,稱為無漂溺。這是按照文的次第配合起來解釋。
午二、約涅槃滅定辨2 未一、依涅槃2 申一、徵
第二科約涅槃滅定辨,約涅槃及滅盡定辨明這一段偈頌的道理,分二科;第一科依涅槃,先依涅槃辨明偈頌的道理,又分二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復依涅槃無攀無住以顯差別?
什麼是依涅槃無攀無住的境界來顯示黑品與白品的差別?
申二、釋2 酉一、舉黑品3 戌一、標
第二科釋,解釋,分二科;第一科舉黑品,舉出對於涅槃而言是黑品的原因,又分三科;第一科標,標出來。
謂不能度諸煩惱纏隨眠暴流,略由四因。
舉出行者不能成就涅槃的原因,就是他不能超度煩惱的纏,煩惱的現行;也不能超度煩惱的隨眠,也就是煩惱的種子。煩惱的種子現在雖然還沒有爆發出來,不過有一天有因緣它就會現前,稱為隨眠。不能超度煩惱現行和煩惱種子的暴流,有四種原因,這就是黑品,先標出來。
戌二、徵
第二科徵,提問。
何等為四?
到底是哪四種呢?由此使令一個行者不能到涅槃那裡去。
第三科釋,解釋,分四科;第一科劬勞,解釋劬勞的名義。
謂最初有依耽嗜尋。
這是第一個原因,有依耽嗜尋使令行者劬勞,就不能到涅槃那裡去。依止受會有愛的煩惱,耽嗜是愛著;尋是分別,愛煩惱等貪欲都是由分別心而引起的,所以名尋。依止受,追求欲樂的感受,尋思諸欲耽溺在欲愛中,稱為依耽嗜尋。這是第一種原因。
這第一種原因是依耽嗜尋。依止對欲的樂受,愛著了,這樣的分別心使令行者不能成就涅槃,這是說到劬勞。對於欲的愛的追求是白辛苦了,追求到最後什麼都不能跟隨而去,萬般帶不去,唯有業隨身。
亥二、減劣
第二科減劣,解釋減劣的名義。
依耽嗜尋為依止故,便有懈怠。
行者若耽溺在種種的欲愛裡面,以這樣的分別心為依止,一直追求物欲的享受,沒有時間去修學善法就會懈怠,當然他的善法也就減劣了。
亥三、止住
第三科止住,解釋止住的名義。
又由懈怠為依止故,住異生分。
凡夫一直追求財色名食睡諸欲的境界,就會懈怠,無法修學聖道,而一直安住在凡夫的境界中,無法轉凡成聖。
亥四、漂溺
第四科漂溺,解釋漂溺的名義。
住異生分為依止故,順生死流貪愛勢力,令於五趣生死河中順流漂溺。
住在凡夫的境界,依止凡夫心隨順生死流轉的貪愛勢力,貪愛欲界的欲,貪愛自己的身體,貪愛自己受用的境界,使令自己在人、天、地獄、餓鬼、畜生五趣的生死流中漂浮或沈溺。有時有布施、持戒就在人、天裡漂浮,有時依煩惱心造業就沈溺到三惡道去。
《披》略由四因等者:依耽嗜尋是名初因,懈怠是第二因,住異生分是第三因,順生死流貪愛勢力是第四因。由依耽嗜尋故,虛受劬勞。由懈怠故,善法減劣。由住異生分故,止住少善,不修梵行。由順生死流貪愛勢力故,於生死河順流漂溺,由是不能越度暴流。
依耽嗜尋是不能到涅槃去的第一種原因,懈怠是第二種原因,住在凡夫的境界是第三種原因,隨順生死流貪愛勢力是第四種原因。由於思惟分別的依耽嗜尋,耽溺在種種欲愛的境界中,使令行者白受辛苦,是第一種原因。由於懈怠,善法減劣,是第二種原因。由於還是在凡夫的境界,就停止在少少的善法的境界,不修離欲的梵行,是第三種原因。由於還是隨順生死流的貪愛勢力,有眷屬愛、自體愛、境界愛,在生死河裡面順流漂溺,因此就不能超越暴流,是第四種原因。
酉二、例白品
第二科例白品,例說白品能度暴流。
與此黑品相違反的四種原因,能使修行人越度暴流,如他所相應的應該要知道。
《披》與此相違四種因故等者:依出離尋是名初因,精進是第二因,不住異生分是第三因,逆生死流八支聖道是第四因。由此四因,與前相違,是名能度一切暴流。
不愛著欲要修不淨觀,因為人的欲都很強,欲界的人是要修不淨觀才容易離欲,這是依出離尋,稱為初因。精進是第二因,在佛法裡面要精進的修習戒定慧,這是第二種原因。能夠證得聖道轉凡成聖,不要一直還在凡夫的境界,不然很難到涅槃那裡去,所以不住異生分是第三種原因。不要繼續貪愛,不要順生死流貪愛的勢力,不要一直貪愛眼前的境界,應該逆向生死流修八正道,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修八支聖道是第四種原因。
如果繼續修行跟前面黑品相違反的,就能越度一切生死的暴流。這是約涅槃來說的,黑品的四因是依耽嗜尋、懈怠、住異生分、順生死流的貪愛勢力。白品的四因是因為能夠依出離尋、也能夠精進、不住異生分、而且修八聖道。
故事:出自《黑氏梵志經》。得到禪定,如果還是耽溺在禪定裡面,還是不能出離,這是黑氏梵志的故事。有個人很黑,是個婆羅門的梵志修行人,已經成就初禪、二禪、三禪、四禪,而且成就五種神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神足通、宿命通,但沒有漏盡通,因為他跟外道修行,外道很多可以得禪定,得五種神通。這是在佛成道的第二年發生的事情,黑氏梵志修行到這種程度,也會講經說法,當然他說的不是佛法,是指導修禪定及神通的方法。他在講經時場面很殊勝,因為他有禪定又有神通,很多天、魔、閻羅王、梵天、帝釋天也歡喜來聽經,不是只有人聽,鬼神也來聽經,大家聽了都會感動,有很多的瑞相出現,他也很有名,很多的恭敬供養。
有一次他在講經時閻羅王就一直哭,他說完下座以後就問閻羅王:你為什麼一直哭?閻羅王說:我覺得很可惜,你講經實在講得很好,但是七天以後你就要到地獄來找我,你要變成我那裡面的一個眾生,所以我很難過,以後不能再聽到這樣的經了,所以我傷心的哭了。
黑氏梵志說:我的壽命剩七天?可是我有四禪,而且我有五神通,你怎麼說我墮到地獄去呢?我應該到色界天去的。閻羅王說:沒錯,你本來應該是這樣,可是你臨命終時剛好你討厭的仇人出現,你就生起瞋心,因為生起瞋心就墮到地獄去,你就會來找我閰羅王。黑氏梵志很緊張就開始憂鬱、憂愁,心情不快樂,悶悶不樂。閰羅王告訴他可以去找一個人,稱為瞿曇,他已經修行成就無上菩提。去找他,他應該可以幫你,他是一個很有修行的人,他是王子來出家的。黑氏梵志就很高興說:好,這樣我有希望超越生死的境界,不要到三惡道去。他很高興,因為山上沒東西,右手拿一棵桔梗樹,左手拿著松枝想要去供養佛,就飛到佛那邊去。佛剛好在為比丘們說法,他要來,佛當然知道,因為佛的智慧甚深,已證得三明六通、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法等。
佛看到黑氏梵志拿著桔梗和松枝飛過來,佛就叫他:你放下。這個梵志很聰明聽到放下,就將右手的桔梗,種在佛陀精舍的右邊。佛陀又說:放下。他就將松枝種在精舍的左邊。佛陀又說:放下。他就問佛:我桔梗枝已經放下,種在你的右邊,我的松枝也放下種在你的左邊,還要叫我放下什麼?佛告訴他:現在你要放下過去、現在、未來。他說:什麼過去、現在、未來?佛就解釋,內六根、外六塵都是無我、無我所的。你的眼耳鼻舌身意,這是因緣所生法,是無我、無實的要放下,這是我第一次要你放下的意思。色聲香味觸法也要放下,因為它也不是真實的,也是因緣所生法,所以第二次我要你放下。第三次我就是要你六識也要放下,這個心會自己誤以為是我或我所,可是不論過去、現在、未來,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都沒有我我所,無我、無我所,所以我第三次要你連這一念心也要放下。
黑氏梵志聽了以後,很高興就跟著佛出家精進修行,因為他有禪定很快就證得阿羅漢果。他又繼續再講經,講經時閻羅王很高興又出現,這時他告訴閻羅王,自己根據佛說的修行方法,已經成就阿羅漢,能夠超越一切暴流,可以任意的使壽命延長,七天後不會到你那裡去。
所以雖然黑氏梵志有四禪、五神通,這麼高的境界,但是因為他不是正道的修行方法,臨命終碰到仇人也會生起瞋心,也有可能墮到三惡道去。因為遇到佛法,佛法是正道,依正道來修行才能成就聖道,出離生死。
這一段黒氏梵志的經文是有意思的,看一看也可以這樣來修止觀,經文中說到,如果善根具足,積聚到某個程度,以少因緣就可以得度了。因為他之前也很努力的修禪定,所以他是因緣具足到某個程度,經佛一點撥,就成就聖道了。
未二、依滅定2 申一、徵
第二科依滅定,約滅盡定來分別黑品和白品,分二科;第一科徵,提問。
因為現在說佛已經無攀無住,接下來說什麼稱為想受滅定的黑品和白品?顯示它的差別。滅盡定是三果以上的聖人所得到的禪定,已離無所有處欲,再依著非想非非想處定進趣所緣都無所有,而成就滅盡定。成就滅盡定時將前六轉識及人我見相應的第七識的心心所法暫時止息不現前,這種定是很高深的禪定,有一種現法涅槃的味道,現生就體證到什麼是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沒有十八界的寂靜。現在說的就是滅盡定。
云何復依想受滅定以顯差別?
怎麼樣說依止著想受滅定來顯示黑品和白品的差別呢?是滅盡定有退或不退的差別。這是三果以上的聖人所修的定,但是有一類人是退,有一類人是不退的,退滅盡定是黑品,不退滅盡定是白品。
申二、釋2 酉一、舉黑品4 戌一、劬勞
第二科釋,解釋,分二科;第一科舉黑品,例舉黑品,又分四科;第一科劬勞,解釋劬勞的名義。
謂如有一,先已證得想受滅定,復住放逸,多住想受,而不多住諸想受滅。
如說有一位三果以上的聖人,先已經證得滅盡定,可是此三果以上的聖人有一點放逸,不那麼精進,多分安住在初禪、二禪、三禪、四禪這種有想有受的禪定,不多入滅盡定。
戌二、減劣
第二科減劣,說明減劣的名義。
由此因緣,退失滅定。
由此因緣,這一類比較鈍根的三果以上的聖人就退失滅盡定了。
戌三、止住
第三科止住,說明減劣的名義。
由退失故,還復止住下地生因。
由於退失滅盡定,停止不再住在滅盡定中,就回到色界入初禪、二禪、三禪、四禪中,而住於下地生因。
這裡這一段話,由退失故,還復止住下地生因,在《大毗婆娑論》卷152、153裡面說到很多滅盡定的問題,也可以參考。有一位居士稱烏陀夷修學得很好,尊者舍利弗在大眾面前開示滅盡定的道理,說到滅盡定的生因主要是在欲界生起的,在欲界聽佛說法才能修滅盡定,初起一定是在欲界,不是由業力而起的,不是法爾而起,也不是由種子而起。在色界也可以生起滅盡定,但是初起的,第一次起的一定是在欲界。如果退失滅盡定,命終一定生到色界,而且到色界天以後如果再修滅盡定還是能夠現前,其它的是不能現前。色界是意生身,是以意為主而化生的,稱為意成生天。
舍利弗在大眾面前開示,說:滅盡定初起唯欲界,如果退失,命終會生到色界。就是像這裡說的,由退失故還復止住下地生因。這位具壽烏陀夷不同意。他說:我不同意你這種說法,我不忍可你這種說法。舍利弗說三次,他就三次提出反對。
《大毗婆娑論》就分析為什麼他要反對?因為他們二人說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情。烏陀夷長者認為滅盡定的異熟果報應該是屬於非想非非想處天的,因為他已經離無所有處欲,是非想非非想處天,進趣所緣都無所有才成就滅盡定。因此,他認為若這個人死了應該是生到非想非非想處天,為什麼會生到色界天呢?
舍利弗說:因為生到非想非非想處天心太細無法入聖定,所以三果聖人命終一定回到色界四禪的五淨居天去受生。生到那裡去定慧均等,所以滅盡定還能夠現前,其它的空無邊處定、識無邊處定、無所有處定,不能在下三空定那裡生起滅盡定的。為什麼?因為在聲聞乘時沒有安立阿賴耶識,聲聞對滅盡定及無想定這二個定如何能夠解釋圓滿?如果入第四禪的無想定是沒有想,那些業力的種子要放在哪裡?若色界的色身還在,入二種無心定時業力的種子是攝藏在色身、根身裡面,這是第一種說法。第二種,聲聞乘的道理說,如果入滅盡定將心都滅掉,那些業種子要放在哪裡?如果沒有色是不行的。所以下三空天是不可能得滅盡定的,而且滅盡定是屬於非想非非想處天的最高層次的異熟,不應該生到下三界天去。如果生到色界天就說得過去,因為在色界天如果入滅盡定,業的種子還是可以存在,心心所滅還是有身體,還是有色身存在,所以在《大毗婆娑論》主張,如果退滅盡定命終會生到色界,初起唯在欲界。
具壽烏陀夷三次反對舍利弗尊者,舍利弗尊者就不再說話。經文上說到舍利弗為什麼不再說?因為他在大眾說時心裡想:我這樣說應該沒有錯,為什麼這些同梵行的人都不起來贊同我這件事呢?佛知道這件事以後就呵斥阿難尊者和烏陀夷,為什麼這件事跟阿難尊者沒關係,佛怎麼去呵斥阿難尊者?佛罵阿難尊者,你怎麼不好好教導你的弟子呢?你怎麼可以讓居士違逆聖人、違逆阿羅漢舍利弗呢?因為烏陀夷尊者就是阿難尊者的在家皈依徒弟。皈依師父沒有好好教導皈依徒弟,讓皈依徒弟來違逆舍利弗尊者,在大眾中反對他。不過《大毗婆娑論》是同意舍利弗尊者的說法,所以在那裡是主張滅盡定初起唯欲界,在欲界裡聽佛說法可生起滅盡定。如果退失滅盡定來生就生到色界天去繼續修,還是可以入滅盡定。這一段文在《大毗婆娑論》的卷153,有提到這麼一段話,玅境長老也有說過。
戌四、漂溺
第四科漂溺,說明漂溺的名義。
由於行者住在色界的初禪、二禪、三禪、四禪,因為還沒有成就涅槃,所以不能入無餘依涅槃,將來下一生會到色界的第四禪天的五淨居宮去受生,心便決定趣向所成就的色界天的果報。
酉二、例白品
第二科例白品,例說白品。
與此相違,應知白品四句差別。
與這個不同的,不退的情況應當了知是白品的四句差別。
《披》復依想受滅定以顯差別等者:此中差別,謂劬勞、捨劬勞,減劣、無減劣,止住、不止住,漂溺、不漂溺。如其所應,配釋黑品、白品,隨文可知。
這其中的差別,是指劬勞:因為他住放逸多住想受,而不多住諸想受滅,所以是白辛苦了,滅盡定就不能穩固。捨劬勞,就是他捨棄有想有受的禪定,而住在滅盡定。
減劣是指行者滅盡定退失了,稱為減劣。無減劣,如果是白品是住在滅盡定裡面,滅盡定不會退失。止住是行者不歡喜入滅盡定,不常常入滅盡定,就是止住。不止住是不停止進入滅盡定這種禪定的練習,所以行者常常入滅盡定。漂溺是行者退失滅盡定,生到色界四禪。不漂溺是行者入滅盡定能夠穩定,繼續修將俱生我執也斷除,證阿羅漢果,將來能入無餘依涅槃。這四句可以配合起來解釋。黑品是劬勞、減劣、止住、漂溺,白品是捨劬勞、無減劣、不止住、不漂溺,隨順這段文可以了解。
卯十三、得義2 辰一、舉頌言2 巳一、問
第十三科得義,說明證得沙門果義或證得聖神通的利益,分二科;第一科舉頌言,舉出偈頌中所說的話,又分二科;第一科問,天人提問。
獨臻阿練若 靜慮棄珍財 為別有方求 為窺窬封邑
何不與人交 而絕無徒侶
獨臻是到的意思。阿蘭若是寂靜處。天人請問佛:行者為什麼棄捨世間珍貴的財富,一個人到寂靜的地方修禪定,所要追求的是什麼?或者行者是故意這樣一個人到寂靜處去修禪定是窺窬,窺是偷看,窬(音ㄩˊ)是門邊的小孔穴、門邊的小洞,透過門邊的小孔穴偷看,就是伺隙而動或伺機而動,看看有機會就出來表現,誇獎自己是很有修行的人,希望國王封一個城邑給自己,或求得名聞利養。行者為什麼不跟世間的人來往呢?沒有徒弟,也沒有伴侶,只是一個人在那裡靜靜的修行,為什麼要這樣作?
巳二、答
第二科答,佛回答。
得義心寂靜 摧妙色魔軍 我獨處思惟 受最勝安樂
故不與人交 而絕無徒侶
佛回答:要這樣單獨出來修行,是為了要成就沙門果義或聖神通義,成就聖道心裡寂靜,有力量摧伏心中所生起的貪愛色相等很多煩惱的魔軍;因此我一個人單獨在阿蘭若裡面思惟妙色諸欲是不淨、苦、空、無常、無我的;又因為成就八解脫,所以能受用最勝的寂靜安樂;為得到禪定,也得到神通這二種殊勝的功德,故不與世間的人交往,也沒收徒弟,也沒有同伴在一起,自己在那裡學聖道追求法樂。
辰二、長行釋3 巳一、標緣起
第二科長行釋,用較長的文字來解釋這一段偈頌,分三科;第一科標緣起,說明這偈頌的緣起。
這是天女問佛的偈頌,伽他就是偈頌。
巳二、別釋頌2 午一、釋得義2 未一、標二種2 申一、標列
第二科別釋頌,各別解釋頌裡面的文,分二科;第一科釋得義,解釋得義的名義,又分二科;第一科先標二種,先標出得有二種,又分二科;第一科標列,標示列舉出二種。
言得義者,略有二種。一者、證得沙門果義,二者、證得聖神通義。
所說得的義理是指成就,要略而言有二種,第一種證得沙門果義,沙門就是聖道,約聲聞乘來說,證得聖道的果位可分成四種,初果、二果、三果、四果;第二種是證得聖人的神通,這神通不是外道的神通,是聖人相應的,是無漏的,沒有煩惱夾雜在裡面,沒有愛見慢疑相應,稱為聖神通義。成就這二種功德,一種是沙門果,一種是神通。
申二、隨釋2 酉一、第一義
第二科隨釋,接著解釋二種得義,分二科;第一科第一義,約第一種道理解釋二種得義。
由初得義,超越一切生死大苦;第二得義,證八解脫,寂靜思惟現法樂住。
第一種得的道理是證沙門果義,行者這樣作可以超越一切生死大苦。
第二種得的道理是證八解脫,寂靜思惟現法樂住,行者證聖神通,神通的基礎是八解脫,八解脫繼續修八勝處。八解脫前面說過,最後一個是滅盡定。第一個解脫是有色觀諸色解脫,第二個解脫是內無色想外觀諸色解脫,第三個是淨解脫身作證具足住,第四個到第七個是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還有非想非非想處解脫,第八個解脫是想受滅身作證具足住,就是滅盡定。行者證得八解脫時內心寂靜,名思惟現法樂住,現在的色受想行識能安樂住。證神通義是指三果聖人成就八解脫。
酉二、第二義
第二科第二義,約第二種道理解釋二種得義。
又初得義,降伏可愛妙色魔軍;第二得義,獨處思惟,受勝安樂。
行者若成就初果、二果、三果、四果可以降伏可愛的妙色魔軍。人是很難超越妙色的,美妙的色相現前很難不受誘惑。聖人不覺得美色是美的,通達美色是不淨、無常、苦、空、無我的,所以聖人可以降伏可愛的妙色魔軍。
第二種得義是成就八解脫,在寂靜處自己在那裡思惟修止修觀受用殊勝的現法樂住,享受依禪定證得聖神通的寂靜安樂,這是第二個道理的解釋。
未二、簡今義3 申一、標
第二科簡今義,簡別現在這裡主要的道理,分三科;第一科標,標出要義。
此中意辯聖神通義。
這裡主要是說聖神通義,是無漏的神通。八解脫,有的說九次第定,一個是約定別說的,如果說解脫就是定慧合說,因為這解脫裡面有智慧,可以解脫煩惱,約漸次的解脫下地的煩惱來說,稱為解脫。這裡說的得義,主要是指聖神通義。
申二、徵
第二科問,提問。
所以者何?
為什麼要這樣說?
申三、釋
第三科釋,解釋。
謂如有一,為欲成辦聖神通義,為令解脫清淨圓滿,依十遍處方便修行;由此因緣,令遍處定清淨圓滿,亦令解脫轉得清淨圓滿鮮白,亦能成辦聖神通義。
這裡說的主要是指聖神通義,為什麼要這樣說?例如有一類行者,為了成辦聖人無漏神通的境界,為了使令八解脫能更清淨圓滿,完全斷除對禪定的愛見慢疑,於是依止十遍處,地、水、火、風、青、黃、赤、白、空無邊處、識無邊處,以這十種法為所緣境來修行;由此因緣,使令十遍處定成就夠清淨圓滿;十遍處修圓滿可以使令八解脫更加的清淨,更加的圓滿,而且鮮白,鮮白是指相續的清淨;也可以隨心所欲的成就聖人無漏的神通勝境。
《披》為令解脫清淨圓滿等者:此中解脫,謂八解脫。如三摩呬多地已釋。(陵本十二卷五頁983)依十遍處,於勝解事生遍勝解,是名方便修行。若於遍處如其所欲而作勝解,名遍處定清淨圓滿。三摩呬多地說:八色遍處善清淨故,能引賢聖勝解神通,及於諸事轉變神通。由識遍處善清淨故,便能引發無諍、願智、無礙解等諸勝功德。由空遍處善清淨故,隨其所欲皆轉成空。(陵本十二卷八頁996)如是名能成辦聖神通義。又遍處定清淨圓滿,於諸解脫最為後邊,由此名令解脫轉得清淨圓滿鮮白。
此處文中所說解脫,指八解脫。如〈三摩呬多地〉卷12,408頁已解釋。行者為使令八解脫更清淨圓滿還要繼續修十遍處,以地、水、火、風、青、黃、赤、白、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為所緣境修這十種遍處,對於所勝解的身、心等事,產生殊勝且強而有力的理解,是名方便修行。若是於十種如心所想的而作勝解,例如想要變青為黃,變黃為白等,都能做到,名遍處定清淨圓滿。
〈三摩呬多地〉說:如果對地水火風青黃赤白這八種色法,透過內心的思惟觀察,常常這樣觀想,又能觀想成就,就能引發成為有德行的賢人、聖人的勝解神通,這個神通是很高超的,想什麼就有什麼了,及於諸事轉變神通,對於各種色事轉變自在無礙。
由識遍處善巧清淨的緣故,便能引發無諍三昧、願智三昧、無礙解三昧等各種殊勝的功德。由空遍處善巧清淨緣故,隨行者心所想都能轉變成空,如是名為能成辦聖神通義。又十種遍處定清淨圓滿,以八解脫、八勝處、十遍處這三大類修神通的功德來說,十遍處的禪定如果清淨圓滿,對於八解脫來說是最究竟處。修神通是以八解脫為基礎,先解脫煩惱,進一步修勝處,使心力量可以變現,但不是那麼自在,等到很自在時,稱為十遍處,觀修的內容沒有太大的差別,依淺深程度來說明它,稱為八解脫、八勝處或十遍處。
無諍三昧,願智、無礙解等諸勝功德於〈決擇‧聲聞地〉卷69有詳細說明,可以參考。
午二、釋心寂靜2 未一、正釋2 申一、標相
第二科釋心寂靜,解釋心寂靜,分二科;第一科正釋,正確的解釋,又分二科;第一科標相,標出心寂靜的相貌。
彼既了知此成辦已,便自通達我義已辦,沙門果義亦得成就,是真沙門。於求財者深修厭毀;於諸城邑交遊等處,了知其初、了知過患、了知出離,亦能了知趣出離行。
行者既知自己聖道和神通都已經成就,便自己通達體證到我修行成就聖道證得涅槃的義利已經成辦,證聖道果的這件事情也已經成就,我是真正的出家人。對於追求財富這件事情,透過修行知道這是應該要厭離毀棄的,不應該貪著在這件事情上;對於到城市都會與朋友信眾等交往連絡之事,了知其初,知道這是生起欲的因緣,了知其中有諸多過失災患、了知應當出離這些欲貪的因緣,也能了知如何趣向出離諸欲的觀行。
若常跟這個人交往,跟那個人交往,就有很多事情生出來。一下子他生病了需要去看他,一下子他想要什麼東西要給他,一下子他想來拜訪等,跟他人來往這些事情就有很多欲的因緣,要互相照顧這些事情,欲的因緣生出來就沒有時間修行。所以不能攀緣,常向外攀緣就有很多的過患。向外攀緣無常的名譽、財富、權力、親屬朋友等有很多的過患。例如平常是好朋友,但是一句話就可以破壞感情,一點點不如意小事,大家就有很多的不愉快,所以它是無常的也是變壞法性,會引生很多的苦。行者應當要調伏、斷除、超越欲的煩惱,所以不會再像世間人一樣去追求財富、朋友。知道要出離世間欲的境界,也知道如何出離。如果不知道方法也是無法出離,因此能知道趣出離行的方法。
這是指行者來說的,這是標出行者心裡的相貌,心裡對這件事有深刻的認識。知道最初生欲的因緣,如果自己這樣作是生出欲的因緣。生出欲就有很多的過患,所以應該要出離這種過患,心裡才會寂靜。到底要如何出離?就是要修四念住,所以行者也了知趣出離行,心裡的相貌是這樣子在運作的。
第二科釋名,解釋初、過患、出離、趣出離行的名義。
生彼因緣,說名為初。
生彼因緣稱為初,生出欲的因緣稱為初。
《披》生彼因緣說名為初者:此中彼言,所謂諸欲。城邑交遊能生諸欲,故名因緣。此說依處為因緣故。
此處文中所說彼,是指生出諸欲的種種的因緣,稱為初。常常到這個城市到那個城市去跟各地方的人連絡、作事情,這裡會有很多各式各樣的欲就產生了,所以稱為因緣。此說依處為因緣故,這是指依止處,欲生起的依止處就是城邑郊遊,有很多朋友,到各城市去,朋友太多了,朋友滿天下,這樣就沒有時間修行了,這也是一種欲的因緣。因此,才要自己一個人到阿蘭若處去修行,跟太多人來往是無法修行的。
無常、眾苦、變壞法性,是名過患。
欲是無常的,而且欲會有很多的苦,而且是決定會變壞的,這種法性就是欲的過患。
《披》無常眾苦變壞法性者:此謂諸欲是無常性、是眾苦性,及是變壞法性。由過去世已變壞故,未來、現在是應變壞法故。
此處說這些欲,色聲香味觸男女都是無常的,是眾苦性。得不到是苦苦,求不得苦;得到了又擔心它變壞,就有壞苦,所以都是苦;而且它剎那剎那無常,是行苦,它一定會變壞的。過去的已經變壞了,未來、現在是應變壞法故,未來還沒來的欲、還有現在的欲是一定會變壞的,因此都是變壞法性;過去的欲已經變壞了,未來和現在的欲也一定會變壞的,所以欲是苦,這是它的過患。
欲貪調伏斷除超越,名為出離。
行者想要出離欲,要調伏自己內心的欲貪,不要讓它現行,而且要斷除、超越,乃至將欲貪的種子都究竟拔除,稱為出離。
《披》欲貪調伏斷除超越者:攝異門分說:毗奈耶,由了相、勝解作意;斷,由遠離等作意;超越,由方便究竟果作意。(陵本八十三卷十七頁6328)如是次第三相差別應知。
〈攝異門分〉卷83,2503頁說:毗奈耶翻作中文稱為調伏,要調伏內心的欲貪必須修七作意。第一種了相作意,此作意還有聞思間雜,要透過聽聞佛法、思惟佛法,才能知道欲是無常的,是苦惱的,是變壞法性的,先了解欲的過患相貌。如果了解欲的過患,就不會去追求欲,可以調伏內心對欲生起貪愛這種分別心。再來進一步是勝解作意,已經超越聞思,力量很強,是修止觀的開始,欲一出現時心裡就有力量對治、調伏煩惱。接下來是斷,由遠離作意,能斷粗的欲貪煩惱,由攝樂作意,能斷中品的欲貪煩惱,而且好樂修止觀,覺得在那裡靜坐比去享受欲還要舒服。攝樂作意以後,還要有觀察作意,因為此時自己心裡覺得不大有欲貪了,以為自己已經成就,這時在禪定裡必須將所喜歡有情物或無情物的色聲香味觸,現出來在內心裡面觀察一下,自己心裡有沒有動?有沒有歡喜?如果有歡喜還不行,要繼續修。再將最微細的那一念煩惱,喜歡看、喜歡聽、喜歡吃,還是想念那個人,這些都是指出自己還是有欲,這樣自己還要繼續觀察,斷除最微細的煩惱。
經過觀察作意以後,進一步是加行究竟作意,能將細的欲貪煩惱也斷除。加行究竟,加行是用功,修止觀的行動究竟,已經圓滿了,換句話說,已將欲界的粗、中、細的煩惱都降伏,都斷除了。證得煩惱斷時稱為加行究竟果作意,這是超越了,如果以聖道來修,就是證得初果,如果以禪定來說,就是證得初禪。所以超越是由方便究竟果作意完成,此時內心真的離欲,可享受離欲寂靜的成果。在〈攝異門分〉卷83,2503頁說,這是有次第的,從最初開始調伏,調伏是要認識這件事情,認識到很有力量稱勝解,這樣欲出現時不會有貪,就可以調伏欲貪。再深細一點就要將粗的、中的乃至細的欲貪煩惱漸次的斷除,稱為斷。最後一個是超越,就是粗、中、細煩惱都不再現行時,稱為超越。由這樣的次第:調伏、斷、超越,三相的差別應該知道。當與聖道相應時,乃至將這些欲貪的種子也斷除,這是更究竟的超越,這樣稱為出離。
聖八支道,名趣出離行。
如何修出離行?這裡說的是聖道,可以將欲貪的種子也斷除。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這八支聖道,八種修行的方法,依止四念處可以成就聖八支道,這是使令行者出離欲貪的一種修行。
這是將修行再重新作觀察思惟,說明行者的心相是這樣運作的。
未二、料簡2 申一、舉無堪能
第二科料簡,重新思量簡別心寂靜的道理,分二科;第一科舉無堪能,舉出於出離沒有堪能的心寂靜。
若有於彼不見其初,乃至不見趣出離行。由是因緣,於具珍財有情等處,不能厭毀,城邑交遊,周旋不絕,而謂彼為心得寂靜;於出居家證八解脫靜慮定者內心寂靜,反生誹謗。由是彼於內心寂靜,則不堪能善見、善知、善鑒、善達。
如果有人看不到常常跟他人連絡這件事是生出欲的因緣,不知道因為交遊廣闊是生起欲的因緣,不知道欲有很多過患,也不知道出離是使令內心寂靜、是究竟的快樂,也不知道出離的方法。由於這樣的因緣,對於擁有珍貴財富的有情等處所,不能厭離毀棄,對城鎮的朋友之間的交遊與周旋來往不絕,而認為這樣的方式使心可以得到寂靜;對於出離居家證得八解脫禪定內心寂靜的行者,不能理解反而生起誹謗。由此這類人對於內心的寂靜,則沒有堪能性能善於觀見、善於了知、善於明白、善於通達。
善見,是由毗婆舍那道的推求觀察而達到內心的寂靜;善知是由奢摩他道,在同一所緣數數作意,透過修止也可以使令成就聖神通義;善鑒,是對於解脫煩惱這件事情,有清淨的勝解;善達是對於八解脫所得的真實想,能證得八解脫,稱為通達。
或者如玅境長老說:善見是善見苦諦,善知集諦,善鑒滅諦,善達道諦。總之,俗人不知道什麼事情是生起欲的因緣,也不知道生起欲的過患,也不知道應該要出離欲才能使內心清淨,也不知道出離的方法,因此不能善見、善知、善鑒、善達。不能通達這件事情,不能了解為什麼要修行?為什麼一個人到寂靜處去,都不跟他人交往,在那裡靜靜的修行,這樣過一輩子。
這一段是舉無堪能,其實這裡主要說的是二種人,一種是在家的諸受欲者,一種是出家的樂雜住者。雖然出家卻歡喜雜住,不是跟追求聖道的人住在一起,大家的目標不是要透過戒定慧遠離貪瞋癡,只是住在一起,或只作一些儀式,內心是不能寂靜的。不論在家、出家,如果是這二類人,對內心寂靜是不能善見、善知、善鑒、善達,乃至對於追求內心寂靜的修行人反生毀謗。
這是舉堪能的第一段話。
申二、例第一義
第二科例第一義,例說第一義的心寂靜。
若第一義內心寂靜與此相違,則能善見乃至善達。
得到聖道的行者是不同的,能善見、善知、善鑒、善達。行者成就第一義諦的聖道,內心寂靜,不再有煩惱,因為已解脫欲界、色界、無色界的煩惱,與受欲者和樂雜住的修行人是相反的。這類行者對內心的寂靜,透過觀能夠善見,透過止能夠善知,透過對於解脫有清淨的勝解能夠善鑒,對於八解脫能夠如實通達稱為善達,真的證得內心寂靜,對於內心寂靜這件事情是親身所體證的。
《披》善見善知善鑒善達者:此中善見,謂由毗鉢舍那道。善知,謂由奢摩他道。善鑒,謂於解脫生淨勝解。善達,謂於解脫得如實想。此唯證八解脫靜慮定者,內心寂靜,有是堪能。餘則不爾,說不堪能。
這其中所說的善見,是由毗鉢舍那道的觀慧所得。善知,要依止奢摩他令內心寂靜。善鑒,對於解脫三界的煩惱,能生出清淨的勝解。常說某某法師慧鑒,某某法師明鑒,鑒就是一種智慧,有智慧才能將這件事看得很清楚。行者善鑒,是對於能夠解脫欲、色、無色界的煩惱這些事,能生清淨的勝解。善達是通達,行者真的體證到解脫,成就如實想。這只有證得八解脫的聖人,得到這樣的禪定內心寂靜才有這種堪能性。如果沒有成就聖道以前都是沒有堪能性的,無法體證到什麼是內心寂靜。
巳三、略辨義3 午一、標
第二科略辦義,要略說明得義的義理,分三科;第一科標,標出要義。
復次,今當略辯上所說義。
其次,現在應該要略的辯明上面所說的道理。
午二、釋
第二科釋,解釋。
謂薄伽梵於此略示,諸受欲者、樂雜住者,非第一義內心寂靜;若有證得八解脫定,離諸愛味,名第一義內心寂靜。
佛在偈頌當中要略的顯示,追求受用諸欲的在家人、歡喜雜住的出家人,由於不知道自己的方向在哪裡,所作所為沒有趣向菩提、涅槃。樂雜住的修行人不能成就聖道,不能證得內心的寂靜。另外一種人如果內心得義,心就寂靜了,得什麼義?得聖道義、得聖神通義,所以證得八解脫定,解脫煩惱了。依止八解脫定繼續修八勝處、十遍處也能得到聖神通。這樣的行者離諸愛味,對於禪定沒有愛味,對於色受想行識也沒有愛味,這時內心是第一義內心寂靜;與聖道相應,內心是很寂靜的。
午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當知是名此中略義。
應當知道這是這一段話要略歸納的道理。
體義伽他有十四個部分,第十四個部分又有二十七個偈頌,將它歸納成第二科,稱為釋義,解釋道理佛法的深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