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伽師地論科句披尋記卷第二十五
彌勒菩薩說
唐三藏沙門玄奘奉詔譯
韓清淨科記
本地分中聲聞地初瑜伽處出離地品第三之四
以下是〈本地分‧聲聞地〉初瑜伽處中第三地出離地品的第四個部分。〈聲聞地〉總共有四個瑜伽處及種性地、趣入地、出離地三地。種性地、趣入地、出離地這三地都屬於初瑜伽處,其中出離地涵蓋四個瑜伽處,此處是屬於初瑜伽處的第三地出離地。初瑜伽處的第三地出離地有四個部分,現在是第四個部分,所以合說〈本地分‧聲聞地〉初瑜伽處出離地品第三之四。本卷是出離地中介紹二道資糧的最後一卷,前面已經介紹了十四種資糧中的八種,所餘的六種資糧在本卷還有:善友性、聞正法、思正法、無障、惠捨、沙門莊嚴。
第六科善友性,說明善友性的體相,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什麼是善知識的體性?
卯二、釋2 辰一、廣分別2 巳一、釋2 午一、由八因緣4 未一、標
第二科釋,解釋,分二科;第一科廣分別,詳細的分別,又分二科;第一科釋,先解釋,又分二科;第一科由八因緣,由八因緣圓滿善友性,又分四科;第一科標,標出八種。
由於八種因緣的原故,具足這八種因緣條件,應當了知是所有一切種類圓滿的善友性。
未二、徵
第二科徵,提問。
何等為八?
是哪八種因緣呢?
未三、列
第三科列,列舉出來。
謂如有一,安住禁戒、具足多聞、能有所證、性多哀愍、心無厭倦、善能堪忍、無有怖畏、語具圓滿。
如有一類行者,安住禁戒、具足多聞、能有所證、性多哀愍、心無厭倦、善能堪忍、無有怖畏、語具圓滿等。必須具足這八種因緣條件,才是一位圓滿的善知識。
資糧位的行者必須修習親近具備善友性的善知識,才能成就世間道的禪定及出世間聖道的資糧,自己也必須修習這八種善友性,才能為後學的弟子指導修學二道資糧。
資糧位的行者為什麼要親近善知識呢?據《增壹阿含經》卷40〈44 九眾生居品〉,阿難稟告佛說:所謂善知識者,是梵行的一半,能將學人引導到人天善道乃至無為的涅槃。佛告訴阿難:不是這樣的,不要這樣說。阿難!善知識就是梵行的全部,與善知識在一起,應該可以被預期,一定會精進修習聖道,信等善根都能具足完備,能夠免除生、老、病、死的苦惱趣向涅槃。我也是由於親近善知識而能夠成佛,度脫無量眾生,如果我過去生中不與善知識在一起修行,終不為燃燈佛所授記成佛。以此善方便,可知善知識者,是成全學人梵行之人,是梵行的全部。
《增壹阿含17品9經》安般品,佛又告諸比丘,善知識法:
一、善知識人不作是念:『我豪族家生,此餘比丘不是豪族家。』了知己身與彼而無有異,是謂名為善知識法。
二、善知識人不作是念:「我今持戒,此餘比丘不持戒行。」了知己身與彼無有增減,彼依此戒,不自貢高,不毀他人,是謂,比丘!名為善知識法。
三、善知識人復不作是念:『我三昧成就,此餘比丘意亂不定。』了知己身與彼亦無增減,彼依此三昧,不自貢高,亦不毀呰他人,是謂,比丘!名為善知識法。
四、善知識人不作是念:『我智慧成就,此餘比丘無有智慧。』了知己身與彼亦無增減,彼依此智慧,不自貢高,亦不毀他人,是謂,比丘!名為善知識法。
五、善知識人不作是念:『我能得衣被、飯食、床褥、臥具、疾病醫藥,此餘比丘不能得衣被、飯食、床褥、臥具、疾病醫藥。』了知己身與彼亦無增減,彼依此利養,不自貢高,亦不毀他人,是謂,比丘!名為善知識法。」
也就是善知識比丘在大眾中有平等心,不因未出家前的種姓等各種殊勝的條件而高慢;不因自己持戒、得定、成就智慧、利養豐厚等而貢高、輕毀他人。
《阿毘達磨集異門足論》卷15〈7 六法品〉說:善友是指佛及佛弟子,廣說乃至行遠離癡調伏癡行,是名善友性。若於如是善友,諸習近、等習近、親近、等親近、恭敬承事,是名遇善友。」
〈菩薩地‧發心品〉卷35說到由四種相,當知菩薩善友具足:
諸菩薩所遇善友,性不愚鈍、聰明黠慧、不墮惡見,是名第一善友具足。又諸菩薩所遇善友,終不教人行於放逸,亦不授與諸放逸具,是名第二善友具足。又諸菩薩所遇善友,終不教人行於惡行,亦不授與諸惡行具,是名第三善友具足。又諸菩薩所遇善友,終不勸捨增上信欲受學精進方便功德,而復勸修下劣信欲受學精進方便功德,所謂:終不勸捨大乘勸修二乘;勸捨修慧勸修思慧;勸捨思慧勸修聞慧;勸捨聞慧勸修福業;勸捨尸羅勸修惠施;終不勸捨如是等類增上功德,而復勸修如是等類下劣功德,是名第四善友具足。
〈菩薩地‧供養親近無量品〉卷44說菩薩成就八支能為善友眾相圓滿:
一、住戒,於諸菩薩律儀戒中,妙善安住無缺無穿。
二、多聞,覺慧成就。
三、具證,得修所成隨一勝善,逮(得)奢摩他毘鉢舍那。
四、哀愍,內具慈悲能捨自己現法樂住,精勤無怠饒益於他。
五、無畏,為他宣說正法教時,非由恐怖忘失念辯。
六、堪忍,於他輕笑調弄鄙言違拒等事,非愛言路種種惡行,皆悉能忍。
七、無倦,其力充強能多思擇,處在四眾說正法時,言無謇(ㄐㄧㄢˇ)澁心不疲厭。
八、善詞,語具圓滿不壞法性言詞辯了。
除了以上所說善友相等,在佛的經律論還有很多關於善友的各種事例與說明,行者深入了解後,就可以此為準繩選擇善友、親近善友,依善友的教授教誡而如法修行,轉凡成聖,出離生死大苦。
未四、釋8 申一、安住禁戒3 酉一、徵
第四科釋,解釋,分八科;第一科安住禁戒,說明安住禁戒的體相,又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出問題。
云何名為安住禁戒?
什麼是安住禁戒?
酉二、釋
第二科釋,解釋。
謂安住具戒,善能守護別解律儀,如前廣說樂沙門性、樂婆羅門性,為自調伏、為自寂靜、為自涅槃,修行正行。
安住禁戒是指行者能夠「安住具戒」,對所受學的所有學處,身業和語業都沒有虧損;「善能守護別解律儀」,能守護比丘、比丘尼、式叉摩那、沙彌、沙彌尼、及在家的優婆塞、優婆夷七眾所受的別解脫律儀;「軌則圓滿」,於行住坐臥四威儀、所作的事情、或是善品加行處所,能夠隨順遵循世間的軌範規則,不超越世間的軌範規則,能夠隨順佛制的戒律,不會超越戒律的軌範規則;「所行圓滿」,於唱令家、婬女家、酤酒家、國王家、旃荼羅、羯恥那家五種乃至任何不應該去的地方不會去;「於微小罪見大怖畏」,於過失較輕的「諸小學處」及「隨小學處」由於畏懼自己無堪能性證得聖道、害怕自己因為有錯誤的行為,將來會墮到三惡道去、害怕自己惡名昭彰能夠輕重等持,雖然一點小的罪過,也能生起很大的恐怖心,不會犯戒;「受學學處」,經常接受學習各種戒法。如前文廣說的為了好樂沙門性,即好樂八支聖道,證得聖道;好樂婆羅門性,好樂驅除擯滅種種的惡不善法;為了調伏自己的愛見煩惱;為了斷除一切煩惱種子獲得寂靜;為了證得涅槃的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的第一義諦的快樂而求出家,修習正行。
酉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如是名為安住禁戒。
如上所說善知識具足安住具戒等六種持戒的利益,又是為了好樂聖道等五種正因而出家修習正行,這是名為善知識應具備的第一種相安住具戒。
申二、具足多聞3 酉一、徵
第二科具足多聞,說明具足多聞的體相,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名為具足多聞?
什麼稱為具足多聞?
酉二、釋
第二科釋,解釋。
謂若有法宣說開示,初中後善,文義巧妙,獨一、圓滿、清白、梵行。於如是類眾多妙法,能善受持,言善通利、意善尋思、見善通達。
善知識的第二個條件是要具足多聞。若有能善巧宣說種種的法門,聽眾若有疑問,能妥善的開示釋疑;所說的法具足初善、中善、後善。初善,初開始聽時能令人生歡喜心;中善,依所開示的方法去修行時不會有困難,能遠離苦樂二邊,依中道行;後善,能夠究竟遠離所有一切煩惱以及煩惱的種子,證得涅槃。所表達佛法的文詞義理,非常的善巧、微妙,能夠真實的利益眾生;所開示的佛法是獨一的,不共於外道,而且是圓滿,無量無邊的;所說的法是恆久清淨的、是八正道的清淨梵行;清是指開示的佛法是解脫的,沒有煩惱的;白是潔白沒有染汙,相續的解脫。照佛說的法,可修學此清白的梵行。
於如上所說各類眾多佛說的妙法,能善巧的受持在心裏,碰到問題能以所受持的佛法決擇取捨;言善通利,對表達佛法的言詞,能夠善巧通達明利,很流暢,建立聞慧;意善尋思,心中還能善巧的思惟義理,由深入思惟的力量,知道經論中整個大意,前後連貫的關係,成就思慧;見善通達,心能現量現見諸法實相,善巧通達諸法實相,具足修慧。
第三科結,結語。
如是名為具足多聞。
如是善知識能善巧受持佛法,言善通利,建立聞慧;意善尋思,成就思慧;見善通達,具足修慧;聞思修三慧都能成就,這是名為善知識應具備的第二種因緣「具足多聞」。善知識具足聞思修三慧,如此才可以成為他人的善知識,在尚未達到這種程度以前,只能說藉此因緣學習佛法、積聚資糧而已。
《披》謂若有法宣說開示等者:攝異門分說:宣說者,謂因他請問而為記別。開示者,謂他展轉所生疑惑皆能除遣。初善者,謂聽聞時生歡喜故。中善者,謂修行時無有艱苦,遠離二邊,依中道行故。後善者,謂極究竟離諸垢故,及一切究竟離欲為後邊故。義妙者,謂能引發利益安樂故。文巧者,謂善緝綴名身等故,及語具圓滿故。純一者,謂不與一切外道共故。圓滿者,謂無限量故,最尊勝故。清淨者,謂自性解脫故。鮮白者,謂相續解脫故。梵行者,謂八聖支道。(陵本八十三卷十二頁6311)此應準釋。
〈攝異門分〉說:宣說方面,是指因其他的有情請問佛法,佛為他們說明、分別、解答各種義理。開示方面,是指對聞法者展轉所生疑惑都能除疑遣惑。
於所說法初中後善:
初善方面,是指聽聞者於初聽聞時能生歡喜,感覺很快樂、法喜充滿;
中善方面,是指聽聞後,依法修行的過程當中不會有艱難困苦,能遠離增益、損減二邊、遠離妄執常、斷二邊、遠離受用苦、樂二邊,能依中道而行;
後善方面,是指佛法的利益能究竟遠離雜染的垢穢,及能於三界一切諸法究竟離欲為後邊的原故。約聲聞乘而言能夠究竟離欲,證得阿羅漢果,約大乘而言能夠成佛。
義妙,是指佛法文義巧妙;義是道理,依文所詮的道理能夠引發利益安樂,名義妙。《佛地經論》卷7:說「令修善因名為利益,令得樂果名為安樂;又令離惡名為利益,令其攝善名為安樂;又拔其苦名為利益,施與其樂名為安樂;此世、他世,世、出世等,應知亦爾。〈攝釋分〉卷82說:「宣說正法方面,是指宣說十二分教。如是正法如是能令汝利益者,是依增上戒說;如是正法能令汝安樂者,是說不依止弊苦艱難不自在行;又如是正法能令汝利益安樂者,是說離欲者增上心行、增上慧行,此定慧二行是善的原故,名為利益,能饒益身心,名為安樂。又若於經論中世尊讚美杜多(頭陀)功德,是名利益;世尊聽受百味飲食、百千衣服,是名安樂。若於經論中世尊制立三學,名為利益安樂。」總之聽到佛法以後可去除心中的染汙、煩惱的不正思惟,懂得如理作意,能引發思想上的利益,遠離苦果,獲得身心的安樂。
文巧,佛法的文字很善巧,名文巧。意指能善巧的綴飾這些名句文身等、展現義理,所說的話語都是很圓滿的。
純一,是指佛說的法不共一切外道。
圓滿,佛所說的法是沒有限量,能引導到超越語言文字的境界,是最尊貴殊勝的。
清淨,清淨是指法的自體是無染污的、是解脫的,也就是清淨的梵行是無染污自性解脫的。
鮮白,是相續的解脫。
梵行,佛開示的八正道,稱為梵行,即離欲的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念、正定、正精進。
如〈攝異門分〉卷83,2487頁所說,此處所說應該準照〈攝異門分〉所說而作解釋。
申三、能有所證3 酉一、徵
第三科能有所證,說明能有所證的體相,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名為能有所證?
什麼稱為能有所證?
酉二、釋2 戌一、舉所證3 亥一、二十種想
第二科釋,解釋,分二科;第一科舉所證,舉出來作為一個善知識,必須證得出世的思想,又分三科;第一科二十種想,成為善知識必須具有這二十種想的利益。
謂能證得勝無常想、無常苦想、苦無我想、厭逆食想、一切世間不可樂想、有過患想、斷想、離想、滅想、死想、不淨想、青瘀想、膿爛想、破壞想、膨脹想、噉食想、血塗想、離散想、骨鎖想、觀察空想。
成為善知識還必須能證得無常想乃至觀察空想等二十種想。心的相貌稱為想,想的作用就是取相。善知識的思想與一般人不同,超越一般世俗的境界,成為善知識必須具有這二十種想。這二十種想,除了有過患想以外,在《大智度論》中分成十九種想:從無常想一直到不淨想,稱為十想;從青瘀想到觀察空想,稱為九想,十想加上有九想,合為十九想。這裡增加了過患想成為二十種想。這是一種歸納的方法,大經大論很多也是互通的。本論因為採集經論,將所有經論說到殊勝的利益都編輯在一起,也是文巧義妙。
關於十想,除了此處所說過患想以外,在《大毘婆沙論》卷166將佛說無常想、無常苦想、苦無我想、死想、不淨想、厭食想、一切世間不可樂想、斷想、離想、滅想等十想的理由、諸門分別及轉、隨轉分別作詳細的說明,若能參閱研讀,可以對這些「想」有更深入的理解。茲將福嚴佛學院有關《大毘婆沙論》卷166的上課講義放入連結檔中,以方便讀者閱讀。
(連結:關於等至和十想之相攝等之論究)
《大智度論》卷23〈1 序品〉指出,初習善法,為不失故,但名念;能轉相、轉心故名為想;決定知無所疑故,名為智。念、想、智是修行人成就聖道之前必經的過程,修行人最初從聽聞正法獲得諸行無常乃至諸行是空等正念,明記不忘於心;其次必須深入思惟諸行無常的自相、共相、盡所有性、如所有性等道理;最後將思想內化成智,就證得無常智乃至空智,此時聞思修三慧成就,自己獲得涅槃的義利,也能成為一切有情真實的善知識,所以說證得無常乃至空等二十種想是圓滿善知識相的因緣之一。
以下約略說明(連結:二十種想的自性、思惟方法、與勝利)。
《披》謂能證得勝無常想等者:謂於諸行取無常相,亦取苦相,於諸法中取無我相,此能對治三種顛倒,謂於無常計常顛倒,於苦計樂顛倒,及於無我計我顛倒,是名勝無常想、無常苦想、苦無我想。於飲食中取惡逆相,是名厭逆食想。及隨順苦受諸行及苦受中取苦諦相,是名一切世間不可樂想。若修世間道時,於諸下地取過患相,是名有過患想。若修涅槃道時,於斷界、離欲界、滅界,觀見最勝寂靜功德,如其次第修習彼想,是名斷想、離想、滅想。於其命根取中夭相,是名死想。依內依外取朽穢相,名不淨想。於外不淨為治欲貪,觀青瘀等乃至骨鎖,名青瘀想乃至名骨鎖想。觀諸蘊中,無有常恆、堅住、主宰,或說為我,或說有情,或復於此說為生者、老者、病者及以死者,或復說彼能造諸業、能受種種果及異熟,由是諸行皆悉是空,無有我故,如是觀察空無所得,是名觀察空想。
勝無常想的範圍很廣很大,對於諸行取無常相,也取苦相。諸行是指一切有為法,主要是指色、受、想、行、識的五蘊,對聲聞行者來說,觀察的就是內身的色、受、想、行、識,或觀察身、受、心、法,是無常的而且是苦的。
於諸法中取無我相,諸法包括一切有為法、無為法。有為法是有作為、有造作的法,由因與緣和合而成的現象諸法,具有生、住、異、滅四相;無為法是「有為法」之對稱,指離生滅造作的法。《成唯識論》卷2說虛空等諸無為法,略有二種。一、依識變假施設有,指曾聞說虛空等名,隨分別有虛空等相,數習力故,心等生時,似虛空等,無為相現。此所現相,前後相似,無有變易,假說為常。二、依法性假施設有,指空無我所顯真如,有無俱非,心言路絕,與一切法非一異等。是法真理,故名法性。離諸障礙,故名虛空。由簡擇力,滅諸雜染,究竟證會,故名擇滅。不由擇力,本性清淨,或緣闕所顯,故名非擇滅。苦樂受滅,故名不動。想受不行,名想受滅。這五種無為皆依真如假立,真如也是假施設名。諸多無為,非定實有。由此可知有為法及無為法,都是不能主宰的,沒有真實的我,都是無我相的。
由觀諸行無常、諸受是苦、諸法無我,能對治常、樂、我的錯誤思想的顛倒。這是指於無常計常顛倒,色、受、想、行、識是無常的,可是常常執著它是常住不變的,有這樣的顛倒。於苦計樂顛倒,六根觸六塵發出來的六識所生的受,不論是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都是苦的,若執著是樂的,也是一種顛倒。諸受皆苦,眾生愚癡,以為是有樂的也是顛倒,所以要修苦想。及於無我計我顛倒,色、受、想、行、識裏面是沒有我的,可是愚夫都執著有我,於因緣變化不斷的五蘊當中,無我計我是一種顛倒,由此應當知道諸行是無我的。如前所說,是名勝無常想、無常苦想、苦無我想。這裏沒有說到涅槃寂靜,從無我也可以到涅槃寂靜那裏去,因此依勝無常想可通達三法印。善知識應當通達勝無常想、無常苦想、苦無我想。
在飲食當中取惡逆相,起厭惡違逆想對治自己的貪念,知道飲食只是為了支撐身體相續,為當存養利樂,無罪安穩而住,這樣子觀想,是名厭逆食想。
修世間不可樂想,在於隨順苦受的色受想行識,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這一切有為法一切諸行當中,及於苦受當中取得苦諦相,知道世間是苦,有苦苦、壞苦、行苦,就會不愛樂此世間,常常有這種正念,是名一切世間不可樂想。
修世間道的禪定,三界有九地,包括:欲界的五趣雜居地,色界初禪的離生喜樂地,二禪的定生喜樂地,三禪的離喜妙樂地,四禪的捨念清淨地,加上無色界空無邊處地、識無邊處地、無所有處地、非想非非想處地,一共有九地。於修色、無色定時,下地與上地相較,下地是有過患的,對於下地取過患相,是名有過患想。
若修涅槃道時,於見道所斷的一切行斷的斷界、於修道所斷一切行斷的離欲界、於一切依滅的滅界,觀見最殊勝的,最寂靜的功德,如其次第修習三想的斷想、離欲想、滅想,是名斷想、離想、滅想。
〈有尋有伺等三地〉卷8將一切煩惱分成二類,一種是見性煩惱,即薩迦耶見、邊執見、邪見、見取、戒禁取,一種是非見性煩惱(愛煩惱),即貪、恚、慢、無明、疑。這十種煩惱,又有分別起的及俱生起的差別,於見道位時能將不明白三界四諦的道理而生起的分別起的十種煩惱斷除,名為斷界,又名見所斷。於修道位時斷除三界所餘俱生起的煩惱,名為離欲界,又名修所斷。於究竟位阿羅漢果已將三界分別起的及俱生起的煩惱全部斷除,於壽未盡時名有餘依涅槃,於壽盡時入無餘依涅槃,名滅界,又名非所斷。修這三道都是以涅槃為上首而修四諦觀行,所以名修涅槃道,若行者於此趣向涅槃的三道,即三斷,觀見最殊勝的,最寂靜的功德利益,次第修習三想,也就次第證得斷界、離界、滅界。約聲聞乘而言,三想成就才能成為圓滿的善知識。
對自己的命根,身心和合的組織還存在的相貌,取中夭相,認為還沒有壽盡也可能會死,稱為中夭相。善知識也有這種死想。
思惟依內身外身都是會腐朽敗壞的,名不淨想。通常說的內身外身有多種定義,有些地方說的內身是指有情的身體,外身有二種說法,一指他人的身體,一指屍體,這裏說的外身不淨是指屍體。對於外身的不淨,為了對治欲貪,應當觀青瘀等乃至骨鎖相,名青瘀想乃至名骨鎖想。
觀察諸蘊中,沒有常久恆存、不能堅固安住、沒有主宰性,不能說為我,或說為有情;或又於五蘊和合說為生者、老者、病者乃至死者,因為無我,五蘊中沒有一個生出來的人,也沒有一個老的人,沒有所謂生病的人,也沒有死的人;或又說彼人能造諸業,不能說五蘊中有一個造業的作者;沒有受者,不能說五蘊中有受種種果(種子)及異熟果報的受者;由於這些遷流不息的有為諸行都是空,空即無我,沒有真實體性的我可得;如此觀察空無所得,是名觀察空想。
第二科八種等至,能證得八種等至。
等至又譯為正受或正定現前,又作三摩缽提、三摩拔提、三摩跋提、三摩提,有多種不同的名稱。八個種類的等至,八是指八種,等是平等的意思,至是到達。指修禪定時,不昏沈不散亂,心平等,身心經由定的勢力能領受平等安和之相。
復能證得最初靜慮、第二靜慮、第三靜慮、第四靜慮、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最後非想非非想處。
善知識又能證得最初靜慮的初禪、二禪、三禪、四禪、空無邊處定、識無邊處定、無所有處定、非想非非想處定,這是八種等至。
圓滿的善知識必須有禪定的功夫,依止禪定修習聖道或神通,自利方面能證得聖道果,他利方面能施展神境神變、記說神變、教誡神變,自在有力的度化有情趣入佛門、成熟有情的善根。
關於初靜慮乃至非想非非想處的修法,請參考〈三摩呬多地〉卷11、12、13所說。
亥三、四無量等
第三科四無量等,能證得四無量等殊勝的利益。
又能證得慈悲喜捨,或預流果、或一來果、或不還果、或神境通、或宿住通、或天耳通、或死生通、或心差別通、或阿羅漢。
善知識又能證得慈悲喜捨四無量心,或斷盡三界分別起的愛見煩惱,預入聖流證得初果;或斷除欲界九品思惑前六品餘後三品猶在,或乃至八品,須更來欲界一番受生,證得一來果;或斷欲界後三品思惑盡,更不來欲界受生,證得不還果;或證得能變通及能化通等多種神力自在的神境通;或證得能隨念自己過去生的種種事及能令他人得宿命通的宿住通;或證得以淨天耳,於種種天聲、人聲、聖聲、非聖聲、大聲、小聲、辯聲、非辯聲、化聲、非化聲、遠聲、近聲皆悉得聞的天耳通;或證得清淨天眼,見諸有情死時、生時、妙色、惡色、若劣、若勝、所作淨不淨業的死生通;或證得能了知他人有無煩惱心、有染無染心、劣中勝心、受相應心的心差別通;或斷盡三界煩惱,已出三界,已證涅槃,無法可學的無學阿羅漢果。
戌二、顯勝能2 亥一、標
第二科顯勝能,顯示有修有證有殊勝的功能,才能成為他人真正的善知識,分二科;第一科標,標示。
具八解脫靜慮等定,有大堪能,具大勢力,能善為他現三神變教授教誡。
善知識必須具足八解脫靜慮等定,由定力的利益:有大堪能性,能解脫煩惱障及定障證得滅盡定;具大勢力,有強大的力量,能善巧的為其他的有情示現三種神通變化的教授教誡,於利他事圓滿成就。
八解脫是指:有色觀諸色解脫、內無色想觀外諸色解脫、淨解脫身作證具足住解脫、空無邊處解脫、識無邊處解脫、無所有處解脫、非想非非想處解脫、想受滅身作證具足住解脫。唯三果以上有禪定的聖人,能證得八解脫的靜慮等定。
亥二、釋
第二科釋,解釋。
三神變者,一、神力神變,二、記說神變,三、教導神變。
三種神變方面,包括:
一、神力神變,是神境通的威力,能夠現出種種神通境界,由有變無,由無變有,由大變小,由一毫端現千世界。由於能現種種神通境界,令他於己,生極尊重,由彼於己生尊重故,於屬耳聽瑜伽作意,極生恭敬。
二、記說神變,是他心通的威力,能夠知道他人現在的心行差別,指出染淨諸法的根源在心,令有情轉染。
三、教導神變,是漏盡智通的威力,由教誡神變,如有情的善根、心行、所悟入的諸法,為有情宣說正法,於所修行,能正確的教導訓誡。
由三種神變,能圓滿教授弟子成就世間及出世間的各種善法。
酉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如是名為能有所證。
由善知識能證二十種想、八種等至、四無量、四種聖道果等,而具八解脫靜慮等定,有大堪能,具大勢力,能善為他現三種神變教授教誡,名為能有所證。
《披》能善為他現三神變教授教誡等者:如下說言,由神境神變,能現種種神通境界,令他於己生極尊重;由彼於己生尊重故,於屬耳聽瑜伽作意,極生恭敬。由記說神變,能尋求他心行差別。由教誡神變,如根、如行、如所悟入為說正法,於所修行能正教誡。故三神變能攝諸相圓滿教授。(陵本二十七卷二十二頁2321)此應準釋。
如下文所說:
由神境神變,能現出種種神通境界,令其他有情對自己生起非常尊重的心情;由於其他有情對自己很尊重,能專注聽聞善知識所教導的止觀作意,極生恭敬,而獲得正確修行的方法。
由記說神變的他心通,能尋求弟子的各種煩惱、染淨、劣勝等心行差別,作為指導弟子轉染還淨的所依。
由教誡神變,能依弟子的根性、心行、及其所悟入的程度來為其宣說正法,於弟子所修行的情形能予以正確的教導訓誡。
由此善知識所成就的三種神通變化,能夠攝受善知識所應成就的諸相圓滿教授。
在〈聲聞地〉卷27,938頁有說到三種神通變化,此處應準照那裏的解釋理解。
申四、為性哀愍3 酉一、徵
第四科為性哀愍,說明為性哀愍的體相,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名為為性哀愍?
什麼是為性哀愍?
酉二、釋
第二科釋,解釋。
謂於他所常起悲憐,樂與其義、樂與其利、樂與其樂、樂與猗觸、樂與安隱。
以下依《佛地經論》解釋,《披尋記》作者依四無量心解釋,二者可以合併思惟。
為性哀愍是說善知識對於其他有情,常常生起慈悲憐憫的心情,樂於使對方遠離種種的痛苦,遠離惡法、獲得世間現世的福德利益;樂於給與有情思想上的指導,使其攝受善法,獲得出世間智慧及當來生命的利益;樂於給與有情持戒方面的指導,令其斷除惡法,獲得身心的安樂;樂於給與有情禪定方面的指導,令其勤修靜慮獲得三摩地的輕安猗(音ㄜˇ)觸;樂於給與有情聖道方面的指導,令其勤修聖道獲得無漏智慧,證得安穩的涅槃。
《佛地經論》卷1說:「現益名義、當益名利;世間名義、出世名利;離惡名義、攝善名利,福德名義、智慧名利。」。
酉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如是名為為性哀愍。
如上所說,善知識常生慈悲心,能令有情離苦得樂,今世來生獲大利益,稱為為性哀愍。
《披》樂與其義等者:令離諸苦,是名樂與其義;令修善行,是名樂與其利,當知此由以悲俱心。無損惱行,是名樂與其樂,當知此由以慈俱心。令生歡喜,是名樂與猗觸,當知此由以喜俱心。令離貪恚,是名樂與安隱,當知此由以捨俱心。菩薩地說:一切無量,名為哀愍,成就此故,名哀愍者。(陵本四十四卷十頁3575)故作是釋。
善知識有大慈悲心看到他人有痛苦時希望他人能夠遠離痛苦,好像他人的痛苦就是自己的痛苦,對於眾生的痛苦就像自己身上生了瘡一樣很想將瘡拿掉,希望眾生趕快遠離痛苦,是名樂與其義。玅境長老開示包括醫生看到眾生有痛苦,會想要幫忙解決身心的痛苦,也有這樣的慈悲心。除了使有情遠離諸苦,還要使其遠離思想上的煩惱,因此教導有情修習善行,使其得到真實的快樂,是名樂與其利,應該知道這是由於以悲俱心。希望有情沒有身心的損惱行,是名樂與其樂,應該知道這是由於以慈俱心。樂與其義、樂與其利是以悲俱心,悲是拔苦;無損惱行是與樂,樂與其樂是以慈俱心。
鼓勵有情不要嫉妒常常生歡喜心,對他人的善法功德,乃至一微小之善能生出歡喜心,如此則常常會很快樂,是樂與猗觸。猗也是安樂的意思,樂與有情安樂的觸,安樂的感受,應該知道這是由於以喜俱心,是修慈悲喜捨四無量心裏面的喜三昧的力量。使令有情遠離貪心與瞋心,有貪心與瞋心時,心會掉動不安樂;無貪、無瞋能安穩快樂,是名樂與安穩,應該知道這是由於以捨俱心。
〈菩薩地〉說:對一切眾生修慈悲喜捨四無量心,名為哀愍。成就四無量三昧的人,是名哀愍者,是有慈悲心的人。在〈菩薩地〉卷44,1480頁有說到,因此作如是解釋。
大乘二乘的學者都是要修四無量心的,悲心修成功了是喜歡他人遠離痛苦、修學善行;慈心修成功了能成就無損惱行,喜歡給對方快樂;喜心修成功了,歡喜對方得到快樂歡喜的觸受;捨心修成功了,歡喜對方沒有貪瞋癡,得到安穩。這是捨三昧的功德業用。
申五、心無厭倦3 酉一、徵
第五科心無厭倦,說明心無厭倦的體相,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名為心無厭倦?
什麼名為心無厭倦?
酉二、釋
第二科釋,解釋。
謂善能示現、善能教導、善能讚勵、善能慶慰,處於四眾宣說正法,不辭勞倦,翹勤無惰,起發圓滿,為性好樂,發勤精進。
善知識心無厭倦,是說善知識為了教導弟子斷惡生善,能夠善巧開示顯現佛法的觀待等四種道理,令弟子了知緣起法的染淨因果;能夠善巧教導對方如何次第修習戒定慧;若弟子於戒定慧的聞思修上不得力,蒙生退意,能夠指導弟子去除障礙,積聚功德的方法,適當的讚歎鼓勵弟子,令其重拾信心,有堪能性、有力量堅持如理的修行;若是弟子於戒定慧的聞思修上有進步或良好的表現,能夠如實的讚賞、隨喜,表示欣悅,令其歡喜,知道自己作對了;處於僧、俗四眾演說正法時,不會因為疲勞困倦就不想說了,能夠勤力、精進沒有懶惰懈怠,心性上能好樂弘法度眾,為正法久住、利益眾生、而發勤精進常轉法輪。這是善知識八因緣中的第五個因緣。
示現、教導,是善知識對弟子們佛法的開示方面;讚勵、慶慰是對弟子身語意三業的指導。
酉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如是名為心無厭倦。
如上所說善知識能開示顯現佛法的道理乃至發勤精進常轉法輪教化眾生,名為心無厭倦。
《披》謂善能示現等者:攝釋分說:示現者,謂為令受學白品行故,示現四種真實道理。教導者,謂示現已,得信解者,安置學處,令正受行。讚勵者,謂彼有情若於所知、所行、所得中,心生退屈,爾時稱讚策勵其心,令於彼事堪有勢力。慶喜者,謂彼有情於法隨法勇猛正行,即應如實讚悅,令其歡喜。(陵本八十一卷八頁6192)此應準知。
〈攝釋分〉說:示現方面,是指善知識為使弟子們接受學習白品清淨的善法,希望受學者的身語意與白品的善行相應,而開示顯發佛法的觀待乃至證成等四種真實道理。這四種道理可以涵蓋佛法所有的道理。四種真實道理,是:
一、觀待道理,一切法都是觀待而有。觀待諸因諸緣勢力生起諸蘊;觀待名句文身施設諸蘊,諸蘊的生起及施設都是觀待而有的,稱為觀待道理。
二、作用道理,每一法有每一法的作用,如眼能見色,耳能聞聲乃至意能了法,這是作用道理。又如地以堅為相,堅是地的作用,水能漂等,也是作用道理。又如善因得到樂果,造作惡因得到苦果,也是作用道理。
三、證成道理,以聖教量、比量與現量等三種量來證明成立真實的道理,如「諸行無常」、「諸法無我」等。聖教量是佛開示的道理,比量是比較推論而來的知識,雖然沒有去作某件事,但可以由推理知道。如觀見粗的變異無常,就可推理出一定有細的剎那無常,這是由比較推論而證成諸行無常的真理。現量有五根的現量、意受的現量、世間現量、清淨現量,前二種總名世間現量。清淨現量,包括世間現量,及出世間無分別智的清淨現量。依止現前世間現量可以了知諸行無常,若證得出世間無分別智的清淨現量,則能由諸行無常契入「諸法無我」,由此證明成立「諸行無常」、「諸法無我」等真理。
四、法爾道理,是指法性如是,不用再想了,如說山是高的,水是溼的,火是熱的,風是動的,這些事情,本來就這樣,不用去問山為什麼是高的,水為什麼是溼的,這些事情不要再想了,因為本來就是這樣。本來如是稱為法爾道理。
這四種道理可以涵蓋一切緣起法的實相,可以用來檢查自己內心是不是有煩惱?是不是清淨?是不是與佛法相應?通達了這四種真實道理,就知道什麼是白品?什麼是黑品?自己的身語業三業就可以與白品相應,不與黑品相應。
教導方面,是指於開示顯現佛法的道理以後,弟子們對佛法僧三寶也得到深刻的信心與理解,有這樣深刻的信心和理解就有智慧,有勝解的智慧之後接著安置弟子們於戒的學處,令其正式受戒、持戒,斷惡生善生起正行,乃至將定慧安置在內心,勤修聖道,證得涅槃。學處狹義說是戒,廣義的說:戒定慧都是學處,如大乘菩薩學處,攝律儀戒通於聲聞的七眾律儀,攝善法戒即菩薩的六波羅蜜,饒益有情戒即菩薩的四攝法,身語意都能夠不斷的在戒定慧裏面,與正法相應而行,名為學處。
讚勵,讚歎鼓勵、對弟子們若於蘊處界等所知事、身語意所行、所得的戒定慧中,生起退心屈下之意,這時善知識會稱讚、鞭策、鼓勵弟子們,指導弟子們如何除去障礙,使弟子們對戒定慧還有堪能、有力量繼續堅持下去。
慶喜,慶賀歡喜,若是弟子們於法隨法勇猛正行,就應該如實的讚歎、隨喜,表示欣悅,令其歡喜,知道自己作對了,所以能獲得善知識的讚賞。
以上是〈攝釋分〉卷81,2454頁所說的。法與隨法,法的解釋有狹有廣,狹義的來說就是涅槃,隨法是指八正道,這是《大毗婆沙論》的解釋。廣義的解釋,是世親菩薩的解釋,法指經律論,隨法是隨順經律論去修學戒定慧。
第六科善能堪忍,善知識還要很能忍辱,堪忍性也是特別強的,不論體力、心力、忍耐力都是超越常人的,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什麼名為善能堪忍?
酉二、釋2 戌一、耐他怨害
第二科釋,解釋,分二科;第一科耐他怨害,說明忍耐他人怨害的體相。
謂罵不報罵、瞋不報瞋、打不報打、弄不報弄,堪耐椎杵。於諸逼迫、縛錄、禁閉、捶打、毀辱、迫脅、斫截眾苦事中,自推己過,以業異熟為所依趣,終不於他發生憤恚,亦不懷恨隨眠不捨。如是雖遭輕陵毀辱,而其本性都無變改,唯常於彼思為義利。
善知識在教化眾生時也要忍辱,不是每個眾生都會聽話的,可能還反過來咒罵,於其他有情謾罵時不還口,瞋恚時不回報以瞋、捶打時不還手、被戲弄時不會回敬以戲弄,堪可忍耐他人的椎杵捶打。於其他有情對於自己各式各樣的逼惱壓迫、捆绑繫縛、圍關禁閉、手足捶打、詆毀侮辱、逼迫威脅、乃至刀砍斫(ㄓㄨㄛˊ)截種種苦惱的事情中,不會怨害對方,只怪自己過去生所造的業力變異成熟的果報所致,因為過去有造作這種惡業結過惡緣,有情只是個助緣,將自己的惡業帶動出來,任何事情都是自己的業果,以這種思惟方式面對其他有情對自己身心的各種傷害,始終不會對其他有情發生憤怒瞋恚,也不會懷恨不捨深植瞋恚的種子於心。依這種思惟方式面對各種不如意的境界,自己雖然遭到輕視欺陵毀辱,而自己的本性都不會有所變異更改,還是常常對於有情,思惟希望能令對方獲得今生及來生各種福德智慧的義利。
以上所說各種不如意境,並非一般人所能忍,而卻能忍,主要的原因是善知識的想法與一般人不同,知道一切都是自己業力的顯現,因此於他人對自己的非理加害、打罵等能忍得過。在〈菩薩地〉卷42也說到菩薩具耐他怨害忍,是因為能夠於自他方面生起正審思擇,於自己方面了知是自業過失,於自他身所有諸行,了知都是以苦為性,不忍再於苦性有情身上苦上加苦;此外又能勤修宿生親善想、隨順唯法想、無常想、苦想、攝受想等五種想,因此才有難忍能忍的堪能性,這是修習忍辱最好的方法。
又《大寶積經》卷45〈8 羼底波羅蜜多品〉說到菩薩摩訶薩如何學習耐他怨害忍的方法是:
一、 菩薩摩訶薩若被罵詈終無返報,是因為善達言語如響聲故。
二、 若被捶打終無返報,是因為善達身形如影像故。
三、 若被忿怒終無返報,是因為善觀其心如幻化故。
四、 若被讚毀終無愛恚,是因為善知自身德圓滿故,
五、 於得失利衰不生欣慼,是因為調伏其心住寂靜故。
六、 不希美稱、不犯惡名,是因為善能觀察廣大慧故。
七、 毀而不下讚而不高,是因為德善安住不傾動故。
八、 於諸苦事曾無厭惡,是因為於苦眾生所深懷戀故。
九、 於諸樂相曾無欣愛,是因為知有為樂性無常故。
十、 世間八法所不能染,是因為不依一切有趣生故。
十一、於諸自苦善能堪忍,是因為終不令他受苦惱故。
十二、於勝菩提心無退屈,是因為覺分資糧善圓滿故。
十三、節節支解乃至斬首善能堪忍,是因為希求如來金剛身故。
十四、屠割身肉善能堪忍,是因為為求如來妙相好故。
十五、諸變惡事善能堪忍,是因為為植一切善業力故。
由以上所說文義可知菩薩摩訶薩能有忍力,是因為有正思惟力,並非勉強而忍,而是具有更深遠更高尚的目標,於時間及心量上有無量緣起空性的智慧觀察世間,才能成就忍辱波羅蜜的功德。
《披》自推己過以業異熟為所依趣者:菩薩地說:菩薩從他怨害所生眾苦現在前時,應如是學:如此是我自業過耳,由我先世自造種種不淨業故,今受如是種種苦果。(陵本四十二卷六頁3431)此應準釋。
〈菩薩地〉說:菩薩從其他有情加諸自身的怨害所生起的種種痛苦現在眼前時,應該學習這樣思惟:這是我自己造業的過失所致,是由自己過去世造作種種不清淨的惡業,現在遇到緣得到苦惱的果報。如〈菩薩地〉卷42,1418頁所說,此處應該準照那裏的說法解釋。
善知識雖然有那麼多好條件,在人間弘法的時候也會遇到很多不如意的境界,要知道這都是自己過去生的不善業所致,不會責怪眾生。
在梁朝慧皎法師著的《高僧傳》卷1說到安息國王子「安世高」的業緣故事,從他千里跋涉償宿債,及超薦廟神的事蹟中,可以對三世因果的道理深信不移,並且了知修行人應當努力降伏煩惱,面對如意、善緣時,學習不生貪戀執著,在一切逆境、惡緣裡面,學習不起煩惱,才不會虛受信施、墮入三途。
戌二、安受眾苦
第二科安受眾苦,說明安受眾苦的相貌。
又能堪忍寒熱、饑渴、蚊蝱、風日、蛇蝎惡觸,他所干犯、磣毒語言,身內所生猛利、堅勁、辛楚、切心、奪命苦受,為性堪忍,能有容納。
又善知識勤求法時,能夠堪於忍耐天寒地凍、炎熱難耐的天氣、饑餓口渴的不適、蚊蠓蟲蚋的叮咬、勁風烈日的吹襲曝曬、毒蛇蛇蝎(ㄒㄧㄝ)惡蠍的蜇螫,他人無理的干涉侵犯、混雜惡毒磣(ㄔㄣˇ)毒的毒言惡語,對於身內所生強大猛利、堅固有力的、辛酸痛楚、如刀切心、掠奪生命的極大苦受,都能制伏煩惱,於心性上具有強大的堪忍性,能夠包容納受種種的苦惱。
〈菩薩地‧忍品〉卷42說菩薩為求菩提,能安受眾苦、忍受一切事苦,是因為如理思惟於過去世常求諸欲具受種種大苦,皆由無智思擇過失,現在為求能引安樂最勝善品,尚應思擇忍受百千俱胝大苦,況少小苦而不忍受。菩薩依正思擇而能忍受眾苦。
酉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如是名為善能堪忍。
如上所說善知識因為有正思擇的力量,具有耐他怨害忍及安受眾苦忍,是名為善能堪忍。
申七、無有怖畏3 酉一、徵
第七科無有怖畏,說明無有怖畏的體相,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名為無有怖畏?
什麼名為無有怖畏?
酉二、釋
第二科釋,解釋。
謂處大眾說正法時,心無怯劣、聲無戰掉、辯無誤失,終不由彼怯懼因緣,為諸怖畏之所逼切,腋不流汗、身毛不豎。
無有怖畏是說善知識處於大眾前,對很多人宣說正法時,內心沒有膽怯、下劣,聲音不會發抖,與他人辯論時沒有失誤及過失,終究不會由於膽怯恐懼的因緣,被種種的恐懼所逼迫,身體腋下不會流汗,身體的毛不會豎起來。
能無有怖畏一定是與無我相應,而且佛法的修行是很有實力,很紮實的,在演說佛法時才不會有恐怖畏懼。
酉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如是名為無有怖畏。
如是善知識由於能受持淨戒、具足多聞,處大眾中說法無畏,名為無有怖畏。
申八、語具圓滿3 酉一、徵
第八科語具圓滿,說明語具圓滿的體相,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什麼稱為語具圓滿?
酉二、釋
第二科釋,解釋。
謂彼成就最上首語、極美妙語、甚顯了語、易悟解語、樂欲聞語、無違逆語、無所依語、無邊際語。
善知識的語具圓滿,是指善知識已經成就說法時以涅槃為上首的最上首語、聲音清淨美妙的極美妙語、詞句文字皆善巧的甚顯了語、善巧辯說令聽者容易領悟理解的易悟解語、引出深遠文義使人歡喜欣悅的樂欲聞語、柔軟溫和知量而說的無違逆語、無有希求不為令他人信受於己的無所依語、具有廣大善巧能開演無邊法義的無邊際語。所說的語言裏必須成就這八個條件。
《披》謂彼成就最上首語等者:攝釋分說:先首語者,趣涅槃宮為先首故。美妙語者,其聲清美,如羯羅頻迦音故。顯了語者,謂詞句文皆善巧故。易解語者,巧辯說故。樂聞語者,引法義故。無依語者,不依希望他信己故。不違逆語者,知量說故。無邊語者,廣大善巧故。(陵本八十一卷三頁6172)此中次第少分有別,隨文可知,然義無異,應依彼釋。
〈攝釋分〉說:善知識語具圓滿必須具備:
一、先首語方面,引導聞法者趣向涅槃,以涅槃為上首而說法。
二、美妙語方面,說法的聲音清淨美妙,如羯羅頻迦鳥的聲音,聽起來很清澈愉悅。
三、顯了語方面,說法的遣詞用字、名句文身都很善巧明顯易了,能適當、巧妙、傳神的表達佛法的文義。
四、易解語方面,說法能夠深入淺出,及善巧的辯說,使人容易明白。
五、樂聞語方面,說法時能引發出種種文句、法義,使聽者好樂聽聞佛法、引發聞法的熱誠。
六、無依語方面,說法時無所求,沒有私心,唯是希望有情得到佛法的利益,而不是希望他人相信或崇拜自己。
七、不違逆語方面,說法的時間、數量是合適的,不多不少,不會令人感覺不足或生厭煩。
八、無邊語方面,說法能旁徵博引,前後貫通,具有廣大善巧引出無量無邊的智慧法語。
在〈攝釋分〉卷81,2447頁有詳細說明,此處文中所說次第少許有些不同,隨其中的文句可知,然而其中的義理沒有差異,應該依照那裡所說的解釋。
有關說法時要知量說的例子:一位牧師星期日作禮拜佈道,佈道那日都沒有人,只來了一個人,他想只有一個人,今日就結束不要說法了。來的是位養雞的人,他告訴牧師:牧師你不想說啊!請問如果你是養雞的,家裏的雞都賣掉了,只剩下一隻雞要不要餵牠?牧師說:要!養雞者說:對啊!這裏沒有人只有我一個,你也應該說給我聽啊!牧師很感動、很開心這人願意聽,非常高興的將所有學到聖經裏的道理,演繹了一大堆,說得口沫橫飛的給養雞人聽。說完以後,養雞的人又有話對牧師說:如果只剩下一隻雞給牠那麼多飼料牠吃得完嗎?一高興說太多了,結果對方沒有辦法吸收,這也是不大合適的。
酉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如是名為語具圓滿,言詞巧妙。
如是善知識成就上面所說先首語乃至無邊際語這八種條件,名為語具圓滿,言詞巧妙。善知識的語言工具非常圓滿,具足這八種條件,語言表達的方式善巧微妙,則眾生都可以得到好處、得到利益。
《披》言詞巧妙者:此如下說,宣說相應、助伴、隨順、清亮、有用、相稱、應順名句文身所有言論應知。
宣說佛法時言詞巧妙,如下文所說,必須具足〈攝釋分〉卷81所說的:
一、相應,名句文身次第善安立,又與觀待道理、作用道理、證成道理、法爾道理等四種道理相應。
二、助伴,所說的言詞次第有序,能夠能成立佛法的要義,有助於了解佛法。
三、隨順,隨順於佛法的內容次第解釋。
四、清亮,文句很明白、很清澈顯了。
五、有用,能善巧的契入有情的心,使令有情得到清淨。
六、相稱,能稱合眾生的根器。
七、應,能夠與第一義諦相應,成就阿羅漢果應供的功德,稱合佛法、引導出很多的義利。
八、順,順應時節因緣。
若說法時具有這八種作用的名句文身所有的言論,稱為言詞巧妙。善知識自己能通達佛法,說法時言詞巧妙,表達法義非常流暢,又能與諸行無常等道理相應,則眾生聽到佛法以後也能夠通達佛法的精義。
午二、能作五事2 未一、標
第二科能作五事,成就八種因緣能作到五種事情,分二科;第一科標,標示。
成就如是八種因緣,善能諫舉、善作憶念、善能教授、善能教誡、善說正法。
善知識成就安住禁戒乃至語具圓滿這八種因緣,對於所教化的有情,能夠作到五種事:
一、善能諫舉、二、善作憶念、三、善能教授、四、善能教誡、五、善說正法。
第二科釋,解釋這五種事情,分五科;第一科善能諫舉,說明善能諫舉的體相,又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名為善能諫舉?
什麼名為善能諫舉?
酉二、釋
第二科釋,解釋。
謂若有餘,於增上戒毀犯尸羅,於增上軌毀犯軌則,由見聞疑能正諫舉,真實不以虛妄,應時不以非時,饒益不以衰損,柔軟不以麤獷,善友不以憎嫉。
善知識的善能諫舉,是指對自己以外的有情,於所受持的增上戒,毀犯禁戒(尸羅)時,於侍奉師長等所作事、或行住坐臥等威儀路、或聞思修等善品加行等事的增上軌則,毀犯軌則時,由自己親眼所看見、親耳所聽聞、或內心懷疑對方有犯戒及違越軌則時,能把握五種原則而勸諫舉發,令其懺悔還淨。這五種原則是:
一、真實不以虛妄,確實有犯過失,不是虛妄的,不是假的,這時才能勸諫舉發。
二、應時不以非時,勸諫的時間要恰當,方式最好在私底下勸諫,很多人時不要勸諫,這是應時。各人的程度不同,因人而異,有些人可以公開勸諫,在很多人面前說對方不對,可能反而覺悟了,有些人則不可以公開勸諫。
三、饒益不以衰損,勸諫的意樂是都是為了利益對方,不是衰耗損失對方的善法。
四、柔軟不以麤獷,勸諫時要以柔軟語不以麤獷語,使對方的內心清涼,容易接受。
五、善友不以憎嫉,勸諫不是為了憎恨嫉妒而是站在善知識的立場,希望對方得到利益安樂。
酉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如是名為善能諫舉。
如是善知識於有情犯戒時,依見聞疑,以真實、應時、饒益、柔軟、利益五種原則而勸諫舉發,使其懺悔清淨、斷惡生善,名為善能諫舉。
《披》真實不以虛妄等者:有尋有伺地說:於邪舉罪時,有五種邪舉罪者。言不應時故,名非時語者。言不實故,名非實語者。言引無義故,名非義語者。言麤獷故,名非法語者。言挾瞋恚故,名非靜語者。(陵本八卷十三頁606)與彼相違,是故名為善能諫舉。彼引無義,即此衰損。餘如文知。
〈有尋有伺地〉說:於錯誤的舉發他人的罪過時,有五種錯誤舉罪的方式:
一、舉罪說的時間不對,在不應該說時而說,名非時語。
二、舉罪的言詞不是真實語,名非實語。
三、舉罪的話語不能引發對方的功德利益,使令對方得到利益安樂,名非義語。
四、舉罪所說的話很麤獷下劣,名非法語。
五、舉罪所說的話挾帶著瞋恚,心不寂靜,名非靜語。
在〈有尋有伺地〉卷8,250頁又說到,與這五種錯誤舉罪的方式相違的,是名為善能諫舉。錯誤舉罪的方式,能引無義,就是這裡所說的衰損。其餘如文應該知道。
申二、善作憶念2 酉一、徵
第二科善作憶念,說明善作憶念的體相,分二科;第一科徵,提問。
什麼名為善作憶念?
酉二、釋2 戌一、標
第二科釋,解釋,分二科;第一科標,標示出來。
謂令憶念先所犯罪,或法、或義。
念是對曾經修習過的境界明記不忘。由善知識的勸諫,能使令被勸諫者憶念過去所犯的罪過,或是被勸諫者忘記佛法,能令他憶念所忘失名句文等能詮的文字的佛法,或法所詮的義理。善作憶念有二方面,一是提醒所犯的過失,二是提醒所忘記的佛法義理。
戌二、辨3 亥一、令憶所犯3 天一、徵
第二科辨,分別,分三科;第一科令憶所犯,說明令憶所犯的體相,又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名為令其憶念先所犯罪?
什麼名為使令有情回憶過去所犯的罪過?
天二、釋
第二科釋,解釋。
謂若有餘,先起毀犯而不能憶,善作方便,令彼憶念。告言:長老!曾於某處、某事、某時,毀犯如是如是色類。
若有其他的有情,過去有犯戒、有過失,但是想不起來,善知識應以善巧方便使令他憶念。並且提醒他:長老!或稱呼他某某法師!你曾經在某個地方,某件事情,包括人、事、法、處、時間、等,毀犯了哪些身業或語業的色類的戒相上的過失。
天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如是名為令其憶念先所犯罪。
這些對於弟子過去身語犯戒的提醒,名為令其憶念先所犯罪。
《披》毀犯如是如是色類者:犯自所受下劣形相、威儀、眾具,是名毀犯如是如是色類。下劣形相、威儀、眾具者,修所成地已釋其相。(陵本二十卷十三頁1755)
犯戒者毀犯了自己所受出家者應有下劣的形相,譬如剃髮不如法,行住坐臥的威儀,還有種種的資生具,衣服、飲食、臥具、湯藥,在使用時有所毀犯,是名毀犯如是如是色類。下劣形相、威儀、眾具方面的各種差別相,在〈修所成地〉卷20,735頁已經解釋過其中的相狀,可以參考該處所說。
第二科令憶念法,說明令憶念法的體相,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名為令憶念法?
什麼稱為令憶念法?
天二、釋
第二科釋,解釋。
謂若有餘,於先所聞、所受正法,獨處思念。所謂契經、應頌、記別,廣說如前。彼若不憶,令其憶念,或復稱述、授與令憶,或興請問、詰難令憶。
憶念法,很多經典都說到,如《法華經》普賢菩薩白佛言:世尊!於後五百歲、濁惡世中,其有受持是經典者,我當守護,除其衰患,令得安穩‧‧‧其人若於《法華經》有所忘失一句一偈,我當教之,與共讀誦,還令通利。《地藏經》中佛囑咐普廣菩薩「若見有人讀誦是經,乃至一念讚歎是經,或恭敬者,汝須百千方便,勸是等人,勤心莫退,能得未來現在千萬億不可思議功德。」也就是要普廣菩薩提醒讀誦者不要忘記誦經。令有情憶念法,也是善知識應當作的事。
若有其他有情,於過去所聽聞所接受的正法,自己一個人獨自在寂靜處思惟憶念,所謂的契經、應頌、記別等十二分教,詳細內容如前文所說。對於經律論自己用功修行,獨處思念時,如忘記,這時善知識要幫助對方憶念起來,或重複敘述一遍,將那一段文說出來給對方聽,或是將自己背熟的經文傳授給對方,或者故意正面的提問、或是難問,使對方回憶起忘失的文義。
天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如是名為令憶念法。
如是善知識用各種方法,令弟子憶念所忘失的佛法,稱為令憶念法。
亥三、令憶念義3 天一、徵
第三科令憶念義,說明令憶念義的體相,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名為令憶念義?
什麼是令有情回憶過去所受正法的義理?
天二、釋2 地一、於所聞受
第二科釋,解釋,分二科;第一科於所聞受,令憶念於所聞受的內容。
謂若有餘,於先所聞、所受正義,有所忘失,為作憶念,宣說開示,令新令顯。
若有其他的有情,對過去所聽聞的,所領受的正法的義理,有所忘失,善知識為使對方能夠憶念,於是正確的宣說開示,解答疑問,使令法義重新的顯現出來。
地二、於所作說
第二科於所作說,令憶念於所作及所說的內容。
又若有善能引義利、能引梵行,久時所作、久時所說,彼若忘失,亦令憶念。
又若是有善法,能引導弟子得到佛法的義利,玅境長老解釋:義,是涅槃;利,是利益,能夠引導有情得到涅槃的利益,能引發離欲的梵行,很久以前所做過的善事,所說過的善言,若是弟子忘記了,善知識也要令他憶念起來。
天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如是名為善作憶念。
如是善知識幫助弟子憶念先所犯罪、憶念所聞所受法義、以及憶念能引義利、能引梵行的先時所作、所說,稱為善作憶念。
申三、善能教授3 酉一、徵
第三科善能教授,說明能夠善能教授的體相,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什麼是善能教授?
酉二、釋2 戌一、標
第二科釋,解釋,分二科;第一科標,標示出來。
謂於遠離、寂靜瑜伽作意止觀,時時隨順教授而轉,時時宣說與彼相應無倒言論。
善能教授是說善知識於身遠離、心遠離、及遠離蓋障煩惱內心寂靜的瑜伽作意止觀,時時隨順遠離、寂靜的聖道而教導傳授弟子修習止觀的方法,常常宣說開示與止觀相應、沒有顛倒與錯誤的言論。
佛法講緣起,一切法由緣而起,想要修行也必須因緣具足才能所作皆辦,修習止觀也應當具足必要的因緣,才能隨順成就。此處說遠離,依〈聲聞地〉卷30說:遠離包括處所圓滿、威儀圓滿、遠離圓滿三種。
一、處所圓滿是指修行的處所必須在寂靜處如阿練若、或林樹下、或空閑室等,並且必須具有五種優良的條件,要略而言包括形相端嚴、晝夜寂靜、遠離人非人等諸恐怖事、眾具易得、有教授及同行善知識共住。
二、威儀圓滿是指能正確適時的經行、宴坐,最好結加趺坐,然後端正身相,發起修法的正願、棄背一切不定地所緣境,專心憶念緣慮能生起定相的所緣境。
三、遠離圓滿包括身遠離、心遠離二種。身遠離,是指不與在家及出家眾共相雜住,獨一無侶; 心遠離,是指遠離一切染汙、無記所有作意,修習一切其性是善能引義利的定地作意,及定資糧加行作意。
瑜伽是相應義,廣說三乘所有境行果等所有諸法,包括境瑜伽、行瑜伽、果瑜伽,都是瑜伽。此處主要是指三乘的觀行,修習三乘觀行能令行者與第一義相應,因此名為瑜伽。
作意,是心所,有警覺應起心種引令趣向所緣的功能。於〈三摩呬多地〉卷11廣說七種根本作意、及四十作意等瑜伽作意,讀者可以詳加研究,便能理解如何如理作意修習止觀。
止觀,〈三摩呬多地〉卷11詳細說明止的體性、止相及止時,及觀的體性、觀相及觀時,這些都是修止觀應具備的知識。
善知識對於遠離、寂靜瑜伽作意止觀已有聞思修的智慧,經驗十足,並能以此傳授給弟子,指導弟子修習止觀。
戌二、列
第二科列,列舉出來。
所謂能趣心離障蓋甚可愛樂尸羅言論、等持言論、聖慧言論、解脫言論、解脫智見言論、少欲言論、喜足言論、永斷言論、離欲言論、寂滅言論、損減言論、無雜言論、隨順緣性緣起言論。
與止觀相應無倒言論的內容,是指能使有情趣向心遠離煩惱障、業障、報障三種障礙及遠離煩惱蓋的貪欲、瞋恚、昏沈睡眠、掉舉惡作、和疑等五蓋,及無明蓋的甚可愛樂的依出離、遠離所生善法,而發起的語論、言說、宣唱、評議、顯了、詞辯、語路、語音、語業、語表,與止觀相應無倒言論的內容,包括十三種言論:
一、尸羅言論,關於戒律的法體行相、開遮持犯的言論。能正確顯了犯戒過患、持戒功德,因此名尸羅言論,又名戒論。
二、等持言論,關於修定的作意差別、所緣差別、修習所緣諸相作意等言論。能正確顯了散動過患、正定功德,因此名等持言論,又名定論。
三、聖慧言論,有學以上聖人廣大無邊、善、無漏智慧的言論。能正確顯了惡慧過患、妙慧功德,因此名聖慧言論,又名慧論。
四、解脫言論,能令行者解脫煩惱的言論。能正確顯了邪解脫過患、正解脫功德,因此名解脫言論,又名解脫論。
五、解脫智見言論,宣說聖人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智見蘊五種無學蘊所有的言教。能正確顯了邪智過患、正智功德,因此名解脫智見言論,又名解脫智見論。
六、少欲言論,說明於未得可愛色聲香味觸、衣服飲食床座醫藥及餘資具,諸不希、不求、不尋、不索、不思慕、不方便,或有功德不讓他人知道等言論。能正確顯了多欲過患、少欲功德,因此名少欲言論,又名少欲論。
七、喜足言論,說明於已得可愛色聲香味觸、衣服飲食床座醫藥及餘資具,不復希求、不復欲求、不復樂求等言論。能正確顯了不喜足過患、喜足功德,因此名喜足言論,又名喜足論。
八、永斷言論,說明斷除煩惱的修行方法與修果的言論。能正確顯了煩惱過患、斷除煩惱功德,能斷除三界分別起的愛見煩惱證得聖道果,因此名永斷言論,又名永斷論。
九、離欲言論,說明遠離貪欲的修行方法與修果的言論。能正確顯了貪欲過患、離欲功德,遠離到人天受生的因緣,不再輪迴生死輪迴,斷除修道所斷的俱生起的煩惱,因此名離欲言論,又名離染論。
十、寂滅言論,說明有餘依涅槃滅,滅除三界苦果,生死寂滅的言論。能正確顯了有身過患、滅有身功德,因此名寂滅言論,又名寂滅論。
十一、損減言論,損減五蓋的言論。能正確顯了五蓋過患,離蓋功德,名損減言論。
十二、無雜言論,雜是雜染,說明沒有煩惱、無明雜染的言論。能正確顯了雜染的過患,離雜染的功德,因此名無雜言論。
十三、隨順緣性緣起言論,開示因緣、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四種緣性,及十二緣起諸法道理的言論。能正確顯了諸法因緣所生的正因果相,遠離不平等因、無因,及遠離我法二執,因此名隨順緣性緣起言論。
〈攝事分〉卷89說這十三種言論是修毘鉢舍那觀的言論,可分成三種:
一、聖正言教。包括尸羅言論,乃至解脫智見言論;
二、厭離言教。主要是指宣說少欲言論、喜足言論;
三、令心離蓋趣愛言教。覆真實義故名為蓋,又分為三種:
1. 一切煩惱蓋離蓋趣愛言教,指此處所說永斷言論、離欲言論、寂滅言論。
2. 五蓋離蓋趣愛言教,指此處所說損減言論、無雜言論。
3. 無明蓋離蓋趣愛言教,指此處所說隨順緣性緣起言論。
若能深入理解這些佛所說的言教,並且依教奉行,就能善修三乘觀行、斷除煩惱、證得聖道果。
酉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如是善知識能夠教授弟子尸羅乃至緣性緣起的道理,名為善能教授。
《披》所謂能趣心離障蓋甚可愛樂尸羅言論等者:此中略說三種言教。一、聖正言教,二、厭離言教,三、令心離蓋趣愛言教。謂尸羅言論,乃至解脫智見言論,是即聖正言教。謂於是中,宣說諸聖成就如是戒、如是定、如是慧、如是解脫、如是解脫知見故。少欲言論、喜足言論,是即厭離言教。謂於是中,宣說少欲喜足故。永斷言論,乃至隨順緣性緣起言論,是即令心離蓋趣愛言教。當知此教復有三門。一者、一切煩惱蓋離蓋趣愛言教,即此所說永斷言論、離欲言論、寂滅言論,依為證得斷、離、滅界而宣說故。二者,五蓋離蓋趣愛言教,是即損減言論、無雜言論。三者、無明蓋離蓋趣愛言教,是即隨順緣性緣起言論。如是諸義,依攝事分釋應知。(陵本八十九卷四頁6728)
〈攝事分〉卷89說修毘鉢舍那支有三種言教,此處文中所說即要略說明〈攝事分〉卷89說的三種言教。
一、聖正言教,佛所開示的正法的言教;
二、厭離言教,厭離色聲香味觸、衣服、飲食、臥具及資生具等厭離世間的言教;
三、令心離蓋趣愛言教,令心遠離蓋障,趣向可愛聖境的言教。
此處玅境長老的解釋不一樣,他將離蓋、離趣、離愛貫起來解釋,這裡是依據前面的文說,離蓋趣愛言教,是說遠離蓋障,趣向可愛的境界的言教。玅境長老說:離蓋,是遠離五蓋;離趣,是遠離五趣;離愛,是遠離世間可愛的境界。
其中尸羅言論,乃至解脫智見言論,是指五分法身,也是所謂的聖正言教,在這類言論中,宣說諸多聖人成就如是戒、如是定、如是慧、如是解脫、如是解脫知見的各種因緣。這是第一大類的言教。
第二類的少欲言論、喜足言論,即是厭離言教,可以使令行者厭離諸欲,於未得諸欲不希求,具有少欲功德,於已得諸欲容易滿足,不生貪染,而有喜足功德。
第三類是永斷言論,乃至隨順緣性緣起言論,也就是令心離蓋趣愛言教,又有三種:
1. 一切煩惱蓋離蓋趣愛言教,一切煩惱也是一種蓋障,覆蓋有情的心性,也就是此處所說的為證得斷除見道所斷諸行斷的斷界而宣說的永斷言論,如四聖諦、三十七道品等;為證得修道所斷諸行斷的離欲界而宣說的離欲言論,如不淨觀等;為證得斷除三界苦果永遠寂滅的滅界而宣說的寂滅言論,如涅槃的功德等。換句話說永斷言論、離欲言論、寂滅言論是屬於一切煩惱蓋離蓋趣愛言教。
2. 五蓋離蓋趣愛言教,五蓋也是一種蓋,斷除五蓋的言論稱為損減言論、無雜言論。
3. 無明蓋離蓋趣愛言教,斷除無明煩惱的蓋障,是指隨順緣性緣起言論。佛法裏面開示四種緣性及十二緣起的言論,是屬於無明蓋離蓋趣愛言教。可以使有情遠離無明趣向可愛的境界。
這些道理是依據〈攝事分〉卷89,2644頁的解釋,應該要瞭解。
申四、善能教誡3 酉一、徵
第四科善能教誡,說明善能教誡的體相,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名為善能教誡?
什麼是善能教誡?
第二科釋,解釋,分二科;第一科標,標示出來。
謂於大師所說聖教,能以正法、以毗奈耶平等教誨。
是指佛所說的聖教,包括經律論正法,這裡是將律與經論稍微作一個分別,毗奈耶是律、也就是調伏的意思。佛滅度後,佛弟子不是只有以戒為師,也應以法為師,於正法與律平等教誨,教導訓誨哪些事情該作,哪些事情不該作。
《阿毘達磨集異門足論》卷6〈4 三法品〉說:教誡者,如世尊說:苾芻當知:謂有苾芻為他宣說:此是苦聖諦應遍知,此是苦集聖諦應永斷,此是苦滅聖諦應作證,此是趣苦滅道聖諦應修習,是名教誡。又《阿毘達磨集異門足論》卷12〈6 五法品〉說:若諸如來應正等覺,正知正見半月半月所說別解脫戒經,是名教誡。《阿毘達磨集異門足論》也指出佛開示四聖諦等正法及戒律,指導弟子斷惡生善證聖道,名為教誡。
《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16說到教誡教授的差別有六種差別:
一、遮無利益,故名教誡;與有利益,故名教授。
二、教住正念故名教誡;教住正知故名教授。
三、令修有表(身語業),故名教誡;令修無表(意業),故名教授。
四、令修奢摩他,故名教誡;令修毘缽舍那,故名教授。
五、令修聖道,故名教誡;令得聖果,故名教授。
六、令修世間善法,故名教誡;令修出世善法,故名教授。
戌二、辨3 亥一、調伏
第二科辨,分別,分三科;第一科調伏,說明調伏的體相。
或軌範師,或親教師,或同法者,或餘尊重、等尊重者,如實知彼隨於一處違越毀犯,便於時時如法訶責、治罰、驅擯,令其調伏。
善知識可能是教導行住坐臥等威儀的軌範師;或是教導止觀等修行方法的親教師;或雖然不是軌範師、親教師,而是修同樣法門的同法者,一樣在佛法裏面精進、用功、辦道有成就的人;或是其他的值得行者尊重的執事、其他的應平等尊重的大德。
這些軌範師乃至等尊重者,如實知道行者隨於身語任一處所有毀犯淨戒、違背戒律,作錯事情時,善知識以知時、真實、利益、柔軟、慈心五種功德於時時間如律中所制定的,如法呵斥責備、對治處罰、乃至用羯磨法驅逐擯離犯戒者,對惡性比丘可能用很多的方法,依此來調伏弟子。
軌範師就是一般說的阿闍黎(阿闍梨),據《彌沙塞部和醯五分律》卷16說有五種阿闍梨:
一、出家阿闍梨,受戒時之授十戒師,故又作十戒阿闍梨。
二、教授阿闍梨,受具足戒時之授威儀師,又作威儀阿闍梨。
三、羯磨阿闍梨,受具足戒時之羯磨師,又名受戒阿闍梨。
四、受經阿闍梨,教授經典,閱讀法、義之師。
五、依止阿闍梨,與比丘共居,指導比丘起居之師;乃至比丘僅依止從學一宿之師,也可稱依止阿闍梨。
以上五種加上剃髮阿闍梨則為六種阿闍梨。西域另有一種稱君持水瓶、賢瓶阿闍梨,乃灌頂之師。
親教師就是一般說的和尚(和上),即親從受教之師。通常指:
一、授戒時之得戒和尚,亦稱戒和上;
二、在印度指一般師父而言。由親教師,能令弟子生出道力,因此鳩摩羅什又譯此語為力生。
亥二、攝受
第二科攝受,說明攝受的體相。
既調伏已,如法平等受諸利養,和同、曉悟、收斂、攝受。
有違犯戒律的弟子被調伏以後,與大家如法平等受用各種利養,和合共同作寺廟裡的各種僧事,善知識又能令違犯戒律者明白覺悟有犯或無犯;收斂身心,不可以作損害自己也損害他人的事,有任何不如理作意或錯誤的行為能改正;並且依戒如法統領大眾,善巧方便利益大眾,攝受犯戒弟子與大眾於正法中。
亥三、教誨
第三科教誨,說明教導訓誨的體相。
於所應作及不應作,為令現行不現行故。
於所應作的事如戒定慧與其他善品,應令大眾精進現行,不應作的能生起貪瞋癡的事遮止不使其現行。
《披》如法平等受諸利養等者:於己以法所獲如法衣服、飲食、諸坐臥具、病緣醫藥資身什物,與眾同用,自無隱費,是名如法平等受諸利養。和合方便,共為一事,是名和同。於諸學處已得善巧,有犯無犯能正覺了,是名曉悟。能正觀察身語意業,若損自他,即於此業攝斂不作,亦不與便,是名收斂。如法御眾,方便饒益,是名攝受。
於自己以如法所得的衣服、飲食、種種的臥具及病緣醫藥資身雜物,能與大眾共同受用,不會私下自己藏起來自行受用,是名如法平等受諸利養。大家和合方便共同作一件事,如共同的修學聖道,共同的參禪打坐,是名和同。學處簡單的說是戒,善知識對於戒已經有善巧方便,已經通達,於有犯或沒有犯,能令弟子正確的覺悟明白,是名曉悟。能夠正確觀察弟子的身語意業,若是損害自己與他人的,則使令弟子不造作,也不給與方便,是名收斂。善知識能夠如佛所說的正法調御大眾,調御是控制,御是駕馭,於管理大眾時,是合法的,是名攝受。調伏時可能現慈悲相,可能現怒目金剛相攝受眾生,還要教導訓誨眾生。
於其積習及不積習,教導教誨。
積聚習所成性稱為積習。有情無始劫以來都在生死裏流轉,積習很多與欲相應不善的壞習慣,不善法相應時有很多的染污;而不積習的事情是善法。善知識要教導眾生多積習善法;教誨眾生不積習染法。
酉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如是名為善能教誡。
如是善知識以正法及律教導弟子斷惡生善、出離生死,名為善能教誡。
《披》於其積習及不積習教導教誨者:習所成性,是名積習。未習成性,名不積習。當知此中,意取不善及與善法,如次名為積習及不積習。於其積習,是不應作,令不現行;於不積習,是所應作,應令現行。為此義故,安置學處,令受正行,名教導教誨。
由習慣不斷串習成為慣性,是名積習。沒有串習成為慣性,名不積習。應當知道這其中,是指不善法與善法,如其次第名為積習(不善法)及不積習(善法)。對於原所積習的殺盜淫等惡法,是不應作,應令不現行;對於原來所不積習的戒定慧等善法,是所應該作的,應該令其現行。爲了這種道理,所以安置弟子在戒的學處,令弟子們能夠持戒受持正行,名為教導教誨。
申五、善說正法3 酉一、徵
第五科善說正法,說明善說正法的體相,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什麼名為善知識能夠善巧的開示正法?
酉二、釋2 戌一、正法2 亥一、世間2 天一、標
第二科釋,解釋,分二科;第一科正法,說明正法的體相,又分二科;第一科世間,屬於世間的言論,又分二科;第一科標,標示出來。
謂於時時能善宣說初時所作無倒言論。
善說正法,是指善知識常常能善巧宣說,剛來到佛法中的眾生所應該要知道的沒有錯誤的言論。
天二、釋
第二科釋,解釋。
所謂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於諸欲中,能廣開示過患出離清淨品法。
這些沒有錯誤或顛倒的言論,包括說明自性施乃至此世他世樂施等種種與布施有關的施論、說明自性戒乃至此世他世樂戒等種種與持戒有關的戒論、及說明受持五戒、十善等能夠生天的生天之論。能詳細開示:於諸欲中,訶斥欲的愛味、說明欲有種種過失災患過失,顯說雜染及清淨法,教導出離及與遠離及稱讚出離及與遠離的功德,乃至無量無邊的清淨品法。
《披》於諸欲中能廣開示過患出離清淨品法者:於諸行中,諸欲無常虛偽不實,敗壞之法,猶如幻事誑惑愚夫,是名過患。於諸行中,欲貪滅、欲貪斷、欲貪出,是名出離。當知出離是清淨自性,開示過患是清淨因緣,是故總名清淨品法。
善知識開示眾生,於五蘊之有情世間及器世間等有為諸行中,色聲香味觸男女諸欲都是無常變異、是虛故無我、偽故不淨、不實故苦,是敗壞之法,如同幻術所現的幻事,欺誑迷惑愚癡無聞的凡夫,是名過患。於有為諸行中,對於欲的貪愛心消滅了、欲的貪愛種子斷除了、出離欲的貪愛,是名出離。應當知道出離是清淨的自性,開示欲的過患是清淨因緣,因此總名清淨品法。
亥二、出世間
第二科出世間,善知識還要開示弟子們出離三界的正法。
又於時時宣說超勝四種聖諦相應言論。所謂苦論、集論、滅論、道論。
善知識又時常宣說超越世間勝於外道,不共於外道的四種聖人真實智慧相應的言論,包括說明三界果報逼惱之苦的苦論、積聚三界苦果之因的集論、滅盡煩惱與生死苦果的滅論、修戒定慧通向滅諦涅槃的道論。
《阿育王傳》卷7說到一個聽聞四種聖諦相應言論獲大利益的公案。公案是這樣說的:往昔阿育王請道人說法時,以布幕障遮諸多婦女使其聽法。那時法師為諸婦女說法,常常只說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有一位婦女違犯王法,撥開布幕向法師前問法師說:如來大覺於菩提樹下覺悟諸法時,只覺悟施戒,還是更有覺悟其他法。法師答說:佛覺一切有漏法皆苦猶若融鐵,此苦因從集而生猶如毒樹,修八正道以滅苦集。這位女人聽聞此語之後,獲證初果。便以刀子繫在頸部前往阿育王處而秉白國王說:我今日犯王重法,願王以法治我。王問言:汝犯何事?答言:我破壞王的禁制至道人所。譬如渴牛不避於死,我實渴於佛法,所以冒犯王法而前往聽法。王問說:你聽法有所得嗎?回答:見四聖諦,理解陰入界及以四大無我,得法眼淨。王聽她這樣說,內心十分踊躍歡喜,即向她行禮,並宣布:從今已後,婦女聞法不必以布幕障隔,好樂聽法的人可以直接到法師對面聽法。由此可知佛所說四聖諦法真實能令有情出離生死獲大利益。
戌二、善說2 亥一、語具圓滿
第二科善說,說明善說的體相,分二科;第一科語具圓滿,善知識說法的語句必須具足八種圓滿相。
為諸有情得成熟故,為諸有情得清淨故,為令正法得久住故,宣說相應、助伴、隨順、清亮、有用、相稱、應順名句文身所有言論。
善知識爲了使諸多有情的信進念定慧善根能夠成熟,為使諸多有情得到清淨、及為使正法得以久住,善知識必須宣說相應、助伴、隨順、清亮、有用、相稱、應、順名句文身的所有言論。
善知識說法的語句必須具足八種圓滿相,略說如下:
一、相應,宣說施、戒、天、四諦、十二緣起、八正道、六度四攝等相應於佛法的道理時,名句文身次第善巧安立,又與觀待道理、作用道理、證成道理、法爾道理等四種道理相應。
二、助伴,所說的言詞次第有序,能夠能成立佛法的要義,有助於了解佛法,稱為助伴。玅境長老解釋,世間的善法是出世間善法的助伴,根據聽者的根器與需求,次第宣說世間善法及出世間的善法,從世間法引導到出世間的善法,使世間的善法能成為出世間善法的助伴;或者經論是止觀的助伴,修止觀不能遠離經教,宣說聖教中止觀的言論,作為行者證得清淨的助伴。
三、隨順,隨順於佛法的內容次第解釋。
四、清亮,文句很明白、很清澈容易明白。玅境長老說清是無漏、清淨,亮是光明,光明就是智慧。宣說的言論可以得到清淨無漏的智慧,名清亮。
五、有用,有辦法善巧的契入有情的內心,使令有情遠離貪瞋癡,與善法相應,能成就涅槃,得到清淨。所開示的言辭是很有力量的,心需要這樣的法,像甘露法語能夠滅除煩惱焰。《普門品》說:霔甘露法語滅除煩惱焰,在心裡灌注甘露法語,可以清淨內心的煩惱。
六、相稱,在〈攝釋分〉卷81,2448頁的解釋是如眾會故,指適合於大眾的根器,名為相稱。玅境長老的解釋是與身語意的修行能夠相契合,名相稱。所說的法可以用得上,身業、語業、意業根據所說的法,在修行上要修正自己時,可以用得上、是很合適的。
七、應,指應供,說法能令有情證得阿羅漢果,阿羅漢果又名應供。
八、順,契理契機隨順正法,順應時節,時間威儀都是很正確的,名順。
若說法時具有這八種作用的名句文身所有言論,稱為言詞巧妙,是語句圓滿的相貌。
《披》宣說相應助伴等者:攝釋分說:相應者,謂名句文身次第善安立故,又依四種道理相應故。助伴者,能成次第故。隨順者,謂解釋次第故。清徹者,文句顯了故。清淨資助者,善入眾心故。相稱者,如眾會故。應順者,應供故、稱法故、引義故、順時故。(陵本八十一卷三頁6174)當知此說清亮,即彼清徹。有用,即彼清淨資助。善入眾心,令得清淨,名有用故。
〈攝釋分〉卷81說:
一、相應:是指名句文身,能夠善巧的次第安立,又依觀待道理、作用道理、證成道理、法爾道理這四種道理而開示。
二、助伴,所開示的言論能有次第的成立佛法的道理。
三、隨順,所開示的言論能夠次第解釋佛法的道理。
四、清澈,清澈是這裡說為清亮,指所開示的言論文句很明顯容易明白。
五、清淨資助,所開示的言論善巧契入眾生的內心,資助眾生理解法義。
六、相稱,所說的法稱合眾生的根器。
七~八、應順,應當分成應及順二種。在〈攝釋分〉81卷2448頁說的是應供故、稱法故、引義故、順時故。應供,無學阿羅漢及如來是世間無上福田,名為應供;善知識所開示的言論能隨順成就三乘究竟道果,名為應。稱法,稱合於佛的出世間的善法;引義故,能引生很多的利益安樂的;順時,也能順應時節因緣,與時俱進,也包括如法的威儀,注意說法者應在上座等如佛法所規定的,令說聽二者生起恭敬清淨的心,名為順。
這是〈攝釋分〉卷81,2448頁所說。這裡所說的清亮是〈攝釋分〉那一段文所說的清澈。所說有用是那裡所說的清淨資助,指能夠善巧的契入眾生的內心,使眾生的內心去除煩惱得到清淨,是名有用。
亥二、隨順清淨2 天一、隨順
第二科隨順清淨,說明隨順清淨的體相,分二科;第一科隨順,說明隨順的體相。
又此言論應時而發、殷重、漸次、相續、俱有、令其欣慶、令其愛樂、令其歡喜、令其勇悍、無所訶擯、相應、助伴、無亂、如法、稱順眾會。
又善知識所說的隨順言論是:
一、應時而發,於合適的時間、安住如法威儀而說。
二、殷重,以殷切慎重的態度而說,令聞法者於法起極珍貴想,恭敬聽聞而不輕毀。
三、漸次,有次第的解釋並且無間而說。
四、相續,相續不間斷的說法,恆為有情義利而說。
五、俱有,如其文句次第而標出要義、解釋文句的自性、詳細分別其中的差別義,文義俱足。
六、令其欣慶,令聞法者欣樂慶幸,於所教導願正受行。
七、令其愛樂,開示顯現觀待等四種真實道理,令聞法者愛樂受學善行。
八、令其歡喜,所說法能引攝增上生果、決定勝果,令聞法者心生歡喜。
九、令其勇悍,若聞法者於所知、所行、所得中心生退屈,於說法時能稱讚、策勵其心,令生欣樂勇悍之心,繼續精進。
十、無所訶擯,應讚歎鼓勵於法隨法有勇猛正行者,使其餘有犯戒過失應可訶擯的有情,也得以調伏,而不至於被訶斥驅擯。
十一、相應,依現量、比量、至教量的道理而宣說正法,令聞法者與法相應。
十二、助伴,所說法隨順往生善趣,能為出世善法的助伴。
十三、無亂,所說法能與法義相應,無倒而說,無亂而說、言辭顯了易可悟入、不會缺隱深義令人不解。
十四、如法,所說法相應於四聖諦。
十五、稱順眾會,稱合隨順各類眾生所相應的法而宣說。
《披》又此言論應時而發等者:菩薩地說:菩薩為他說正法時,依隨順說應為他說,有十五相。一者、以時,二者、重法,三者、次第,四者、相續,五者、隨順,六者、歡喜,七者、愛樂,八者、悅豫,九者、欣勇,十者、不擯,十一者、應理,十二者、稱順,十三者、無亂,十四者、如法,十五者、順眾。(陵本三十八卷十六頁3150)當知此中,應時而發乃至稱順眾會,如次配彼十五種相。譯文有異,然義無別,如彼應釋。
〈菩薩地〉卷38,1277頁中說:菩薩為其他有情演說正法時,依止隨順說,應為眾生說法,有十五種相貌。玅境長老的解釋沒有依〈菩薩地〉所說,是依他的心得配合著說。這裡是配合卷38的解釋,隨順正法的言論有十五種相貌:
一、以時,玅境長老說這是指說法的時間上是合適的,這時該說什麼法就說什麼法。《披尋記》依本論解釋,安住如法威儀而說稱為以時。譬如不為無病處高座者而說正法,不為坐者立說正法,不應居後為前行者而說正法,不為覆頭者而說正法,威儀必須正確符合佛法所規定的才說,這是以時。
二、重法,開示佛法的真理,使人對佛法生起尊重的心情,稱為重法。
三、次第,很有次序,次第宣說而無間斷。
四、相續,對於正法沒有慳吝,不會吝法,也不會有秘技不傳授故作師拳,恆為有情義利而說。(師拳是指師長保留秘技不傳授,如手握拳保留精華不授。)
五、隨順,依所說法的次第有略有廣,先標出要義,次解釋自性,再詳細分別種種差別義,前後平等潤洽、互相、隨順。
六、歡喜,所說的法,能夠引導聽者產生增上生與決定勝二種功德,使有情生大歡喜心。
七、愛樂,說法時應當示現佛法的四種道理,使聞法者非常的歡喜,愛樂受學善法。
八、悅豫,應教導所應受學的正行,令已得信解的聞法者慰意適悅,於所教導願意正確領受正行。
九、欣勇,應稱讚、策勵聞法者的心,使有情於所知、所行、所得中不生退屈,生起歡欣勇猛的精進心。
十、不擯,應慶賀安慰於法隨法勇猛正行的有情,令其餘有各種過失違犯戒律,應可訶擯的有情,也得以調伏煩惱,而不會被訶斥或驅擯。
十一、應理,說法時應依現量、比量、至教量的道理而說。所說的法符合眼前所觀察到的現量境界;依比類量度來說也是沒有錯的;又與佛法的經律論相應,與聖人所說的相合。具足三量的道理而說,名應理。
十二、稱順,所說的法稱合隨順趣向善趣,不會墮落到三惡道去。
十三、無亂,說法時沒有錯亂顛倒,法義相應,無倒而說;語具圓滿,言辭顯了,容易悟入;語具不隱密,不會有所缺隱、令人難以理解。
十四、如法,如正法所說的而說,相應於四聖諦、十二緣起、八正道、三十七道品、三法印、一實相印等。
十五、順眾,隨順眾生根器而說,名順眾。處在家眾,應依毀諸惡行、讚諸善行,令其止息惡行及進修善行;處出家眾,應依增上戒等三學宣說正法,令其迅速欣樂;處淨信等眾,應依聖教廣大威德宣說正法。如其次第,令處淨信者對佛法的淨信心加倍增長,令處中者對佛法生起信心,令邪惡眾對佛法生起淨信。
應當了知在這段文中,由應時而發,乃至到稱順眾會,如其次第配合〈本地分‧菩薩地〉卷38所說的十五種相,雖然前後的文字有不同,義理是相通沒有差別的,可以準照卷38的解釋來說明這一段文。這是依隨順說有十五相,說法時要具足這麼多種的相貌。
天二、清淨
第二科清淨,說明依清淨說的體相。
有慈憐心,有利益心,有哀愍心,不依利養恭敬讚頌,不自高舉、不陵懱他。
善知識說法時又應依清淨心而說:
一、對於與自己有怨的諸多有情類,應住於慈心,為說正法,希望有怨的有情由聞法而獲得安樂義利;
二、於行惡行諸類,住於利益之心,為說正法,希望惡行有情因為聽聞正法,能得悟解,獲大利益;
三、對於諸有樂、有苦、放逸、下劣的有情,應當安住利益安樂哀愍之心,為說正法,令其聞法之後,能修法隨法行;
四、以無染污心,不希求衣服等利益、及他人的恭敬、讚歎、歌頌,唯欲令他人悟入正法,而說正法;不因嫉妒他人利養、不為希求利養恭敬事,自己讚歎自己的功德;
五、不自高舉,不會自己有高慢心。
六、也不會宣說他人的過失,凌辱污蔑他人。
酉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如是名為善說正法。
如是善知識依隨順說,具足以時乃至順眾十五相而說法,又依清淨心,有慈憐心乃至不陵懱他等五心,而為他人說法,名為善說正法。
《披》有慈憐心等者:此顯依清淨說應為他說有五相別。言有慈憐心者,謂於有怨有情。言有利益心者,謂於惡行有情。言有哀愍心者,謂於有樂有苦、放逸下劣有情。言不依利養恭敬讚頌者,謂無染心。言不自高舉、不陵懱他者,謂無嫉纏。如是諸義,亦如菩薩地釋。(陵本三十八卷十七頁3156)
這是顯示善知識應依清淨心為他人說法,有五種相貌的差別。
一、說有慈憐心方面,是指對於己有怨心的有情,善知識要有慈悲憐憫的心情,雖然彼此的緣不是那麼好,也是要為他演說正法,令其獲得義利安樂。
二、說有利益方面,是指的於惡行有情,造作很多罪過的事,有因緣願意來聽法,要有利益他的心為他說法,令其了解善惡因果的道理,獲大利益。
三、說有哀愍心方面,是指於有樂、有苦、放逸、下劣有情,安住利益安樂哀愍之心,為說正法。使有樂的有情棄捨貪心,不要執著世間有漏的快樂;使有苦的有情棄捨瞋心,多修善法出離苦緣;使放逸的有情,了知人命無常而能精進的斷惡修善;使下劣的有情,能觀察欲是下劣不淨及各種過患,出離欲愛的束縛。總之善知識說法,是為了使有情能夠向上向善,修習法隨法行,獲得今生來世、世間出世間的利益安樂。
四、說不依利養恭敬讚頌方面,是指無染污心。開示佛法時,不是想要得到他人的利養、恭敬、讚歎、歌頌。佛法中供養法師,應在開示以前供養,不要開示以後才供養,佛制止開示以後供養,是遮止說法者有販賣佛法的染汙心。
五、說不自高舉、不陵懱他人方面,是指無嫉妒的煩惱現行。說法的人不要自讃毀他,讚歎自己,很高慢,覺得自己很了不得,也不可以陵辱侮懱他人。
這些種種的義理,也應如〈菩薩地〉的解釋。這些道理在〈菩薩地〉卷38,1279~1280頁中有各別說明。
巳二、結
第二科結,結語能作五事。
由彼成就如是八支,於時時間善能諫舉、善作憶念、善能教授、善能教誡、善說正法,是故說彼名為善友。
善知識成就這八支,《披尋記》解釋為八種語句圓滿,只有這八種語句圓滿還不夠,一個人可以說得天花亂墜,若沒有前面那些功德是沒有辦法好好的教誡眾生的,解釋成八支因緣比較好。
善知識能夠安住淨戒、具足多聞、能有所證、為性哀愍、心無厭倦、善能堪忍、無有怖畏、語句圓滿,成就這八種功德以後,常常教化弟子時能作到五件事情:
一、善能諫舉,善巧的能夠勸諫舉發弟子的過失。
二、善作憶念,能夠令弟子憶念所犯的戒、所犯的過失,使弟子憶念佛法的文句、佛法的道理。
三、善能教授,能夠教授修學止觀的次第與方法,成就聖道。
四、能夠教誡教誨眾生諸惡莫作、眾善奉行。
五、善說正法,善巧宣說世間、出世間的正法。
說法能夠作到八種語句圓滿,又能夠依時隨順說成就十五種相貌,依清淨說成就五種相貌,稱為善友。作到這麼圓滿的是真實的善知識,具備善友性。
《披》由彼成就如是八支者:此中八支,謂即前說八種語具圓滿應知。
善知識成就這八支,是指前面說的:最上首語、極美妙語、甚顯了語、易悟解語、樂欲聞語、無違逆語、無所依語、無邊際語八種語句圓滿應該知道。
這裡解釋得略了些,只有由最上首語乃至無邊際語八種語具圓滿,應該由八種因緣的安住禁戒、具足多聞、能有所證、性多哀愍、心無厭倦、善能堪忍、無有怖畏、乃至語具圓滿,才能夠作到善能諫舉、善作憶念、善能教授、善能教誡、善說正法,這五件事情,發揮善知識的功能。
以上詳細的說明善知識的相貌,由安住禁戒乃至語具圓滿等八種因緣,作到善能諫舉乃至善說正法五件事情利益有情,
住戒多聞有所證 哀憫無厭善堪忍 語具圓滿無怖畏
,這是二道資糧中必須具足的一種資糧。 辰二、顯略義3 巳一、結前生後
第二科顯略義,顯示要略的義理,分三科;第一科結前生後,結束前文生起後文。
如是廣辯善友性已。復云何知此中略義?
如是前文中彌勒菩薩說已經詳細說明善知識的體性。又如何知道這其中要略的義理?
第二科略辨四緣,要略辨明四種因緣,分四科;第一科第一因緣,說明第一種因緣的體相。
謂若善友心善稠密,為性哀愍,最初於彼樂為利益、樂為安樂。
用另外一個角度將前面八種因緣歸納成四種來說明善知識的體性。善知識的心是善巧的,一定是通達佛法,很有智慧,思慮很稠密,像布織得很緊,不會有煩惱流漏。換句話說稠密是內心寂靜,沒有煩惱的流漏,生性特別有慈悲心,不論怨親中有情都願意為其宣說佛法,希望眾生的身心得到安樂,能夠得到世間禪定的利益安樂、出世間聖道的利益安樂。這是第一種因緣,特別強調善知識必須心善稠密、為性哀愍,才能於彼有情樂為利益、樂為安樂。
午二、第二因緣
第二科第二因緣,說明第二因緣的體相。
又即於此利益安樂,如實了知,無有顛倒,離顛倒見。
又對眾生的利益安樂如實了知,沒有顛倒,沒有錯誤的知見。善友性的第二因緣,善知識必須具足多聞,沒有顛倒錯誤的知見,有正見利益安樂他人。這是第二種因緣,特別強調善知識必須具足多聞,才能於有情的利益安樂,如實了知,無有顛倒,離顛倒見
午三、第三因緣
第三科第三因緣,說明第三因緣的體相。
又即於此利益安樂,有大勢力、方便善巧,能令積集、能令引發。
又善知識對於有情的利益安樂有大勢力,有很大的力量,對世間的禪定、出世間的聖道都有所取證才有這種大勢力,有很好的方法善巧方便,能令有情積集善根,引發世間禪定、出世間聖道的利益安樂。這是第三種因緣,特別強調善知識必須能有所證,才能有大勢力、方便善巧,引發有情積集善根及世出世間的利益安樂。
午四、第四因緣
第四科第四因緣,說明第四因緣的體相。
又即於此利益安樂,翹勤無惰,起發圓滿,為性好樂,發勤精進。
又善知識對於有情的利益安樂,能翹勤無惰,心無厭倦,圓滿的發起利益眾生的事,為性好樂,發勤精進。這是第四種因緣,特別強調善知識必須心無厭倦,要有利益有情千遍不厭倦的精進,才能令心翹勤無惰,起發圓滿,為性好樂,發勤精進。
這是將八種因緣要略的歸納成四種相貌。雖然於文中沒有各別配對而說,而特別強調善知識某一種特性的相貌,事實上法法相依、法法相因、法法相益,於每一種善友性都必須有其他善友性為助緣、為所依,讀者可以依此再深入思惟解釋。
巳三、結攝一切
第三科結攝一切,結語統攝一切善知識的體性。
當知由此四因緣故,攝一切種總、略圓滿善知識性。如是名為此善友性所有略義。
應當了知由於這四種因緣,可以統攝一切種類的總相的善知識的八因緣能作五事、要略的四種因緣等圓滿的善知識性。如是名為善友性所有要義。
卯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若前所說廣分別義,若此所說所有略義,一切總說為善友性。
前面所說的詳細分別的道理,善知識由八因緣能作五事,以及這裡所說的所有的要略的義理,四種因緣,這全部總稱為善友性,即善知識的體性。
《披》謂若善友心善稠密等者:此中略義,謂由四種因緣,即菩薩地五種善友相中初四種相。一者、於他先欲求作利益安樂;二者、於彼利益安樂如實了知,無顛倒覺;三者、於彼善權方便順儀說法,隨眾堪受調伏事中,有能有力;四者、饒益心無厭倦。(陵本四十四卷七頁3564)是名菩薩善友初四種相。今此義同。
此處文中所說略義,是由四種因緣,也就是〈菩薩地〉五種善友相中最初四種相貌:
一、於他先欲求作利益安樂。對於其他有情先發心,使有情得到利益安樂。
二、於彼利益安樂如實了知,無顛倒覺。在菩薩戒裏面說:菩薩對於眾生的利益安樂要如真實的相貌,明白、通達而且沒有錯誤的知見。
三、於彼善權方便順儀說法,隨眾堪受調伏事中,有能有力。對於調伏有情有善巧權宜方便,能夠依隨順說、依清淨說來宣說佛法,必須語具圓滿、隨順清淨,隨眾生能夠忍受的、調伏的事中,有能力來調伏眾生。
四、饒益心無厭倦。利益眾生的心永遠沒有厭倦的時候。在〈菩薩地〉卷44,1473頁有說到菩薩善友初四種相,與此處所說義理相同。
學習佛法的四種正行:
第一要親近善知識,如與惡人居,如入鲍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與善人居,如入芝蘭之室,久而不聞其香,則與之俱化矣。常常與善人在一起就會變成善的,因為熏習的關係,要學習佛法首先要親近善士。
第二要聽聞正法,親近善士不是爲了黏著他,而是爲了從那裡聽聞正法。
第三要如理作意,聽聞正法以後不夠,還要加功用行,如善知識所說的正法的道理,在內心運作,使身語意三業能夠清淨。
第四要法隨法行,根據所開示的道理,修習三十七道品、六波羅蜜等趣向涅槃或是無上菩提。這是學習佛法的人必須要具足的因緣條件,現在資糧位也是要有善知識,所以要認識什麼是善友性,善知識的體性。以上說的是二道資糧裏面的善友性。在十四種資糧中,現在是第九種,第十種是聞正法,第十一種是思正法,第十二是無障,第十三是惠捨,第十四是沙門莊嚴。
寅七、聞思正法3 卯一、徵
第七科聞思正法,說明聽聞正法、思惟正法的體相,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第二科解釋,分成二部分,第一部分先解釋什麼是正法,正法是指佛所說的經律論,佛與佛弟子們所說的,都可以稱為正法。根據佛說的經論的體材分成十二分教(長行重頌並授記,孤起無問而自說,因緣譬喻及本事,本生方廣未曾有,論議共成十二部。),包括契經、應頌、記別、諷誦、自說、緣起、譬喻、本事、本生、方廣、希法,及與論議。十二分教歸納起來不外是經律論三藏,稱為三藏所攝。這三藏是:素怛纜藏是契經、毗奈耶藏,是律、阿毗達摩藏,是論。不出經律論這三種。第二聞思正法,分二科;第一科聞正法,約經律論來分別,能詮的文及所詮的義。第二科思正法,聞法後思惟簡擇所聞的法,進一步深入其中的要義,如理作意,調伏煩惱。
云何名為聞思正法?
什麼名為聞思正法?
卯二、釋2 辰一、正法2 巳一、略說4 午一、標
第二科釋,解釋,分二科;第一科正法,說明正法的體相,又分二科;第一科略說,要略說明,又分四科;第一科標,標出正法。
謂正法者,若佛世尊、若佛弟子、正士、正至、正善丈夫,宣說開顯分別照了。
所謂正法方面,是指佛世尊、佛弟子(包括比丘、比丘尼出家二眾、優婆塞、優婆夷在家二眾等四眾弟子);已經遠離邪行,行無倒正行的「正士」;已各別斷除分別起、部分俱生起、或二種煩惱俱斷的初果乃至四果聖人的「正至」;及具有八因緣能作五事與正法相應的善知識,即「正善丈夫」等,所宣導、說明、開示、顯了、詳細分別、智慧照了的佛法。
午二、徵
第二科徵,再提出問題。
此復云何?
由佛世尊乃至正善丈夫所宣說乃至照了的正法是什麼?
午三、釋
第三科釋,解釋。
正法,包括佛典中依文體與內容類別為十二種,所謂的契經、應頌、記別等,詳細如前面所說的十二分教。
午四、結
第四科結,結語。
是名正法。
由佛世尊乃至正善丈夫所宣說乃至照了的十二分教,名為正法。
《披》正士正至正善丈夫等者:於諸有情遠離邪行、行無倒行,是名正士。已趣各別煩惱寂靜,是名正至。具善友相,眾德相應,是名正善丈夫。因他請問而為記別,是名宣說。除遣他疑,顯發甚深義句,是名開顯。既略說已,分別開示,解其義趣,是名分別。於作證法,廣為他說宣揚開示,是名照了。
對一切有情遠離邪行,不會有殺盜淫妄等十惡法的錯誤行爲,而能行於無顛倒的不殺生等十善行,這樣的人名為正士,是正人君子。已經趣向各別煩惱寂靜,各別斷除三界112種分別起的愛見煩惱,證得初果的聖人;或斷除分別起的煩惱又斷除欲界六到八品俱生起的修惑,證得二果的聖人;或進一步斷除欲界九品俱生起的修惑,證得三果的聖人;或將三界所有煩惱斷除的阿羅漢。初果乃至四果的聖人斷的煩惱不一樣,有略有廣,內心沒有煩惱的浮動,清涼寂靜,正有聖的意思,這些聖人都能斷除煩惱到正法那裡去,所以名為正至。具足安住禁戒乃至語句圓滿等八種因緣、能作五事的善友相,眾多功德相應,稱為正善丈夫。
因他人請問,而為他分別說明,稱為宣說。排除遣離他人的疑惑,開示顯發甚深法義的文句,是名開顯。說法時先要略說後,再詳細的分別開示,解說其中的義趣,稱為分別。於作證法,即出世間的聖道,詳細為他人宣揚開示出,稱為照了。
巳二、廣辨2 午一、釋2 未一、十二分教12 申一、契經3 酉一、徵
第二科廣辨,詳細解釋十二分教的內涵,分二科;第一科釋,解釋,又分二科;第一科十二分教,說明十二分教的體相,又分十二科;第一科契經,解釋契經的名義,又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什麼是契經?
酉二、釋2 戌一、契義
第二科釋,解釋,分二科;第一科契義,解釋契的義理。
謂薄伽梵,於彼彼方所,為彼彼所化有情,依彼彼所化諸行差別,宣說無量蘊相應語、處相應語、緣起相應語、食相應語、諦相應語、界相應語、聲聞乘相應語、獨覺乘相應語、如來乘相應語、念住正斷神足根力覺支道支等相應語、不淨息念諸學證淨等相應語。
契經,這裡特別說契的義理主要是契機,薄伽梵是佛,佛於各式各樣的地方,有時在王舍城、有時在舍衛國,為各式各樣所教化的有情,有人、有天、有其他的眾生,依佛所教化的或是聲聞種性、或是菩薩種性等有情心行的差別,而宣示演說無量無邊關於色受想行識五蘊的蘊相應語、關於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十二處的處相應語、關於無明緣行乃至生緣老死等十二緣起的緣起相應語、關於段食、觸食、意思食、識食的食相應語、關於四聖諦或勝義諦、世俗諦等的諦相應語、關於六根界、六塵界、六識界的界相應語、關於聲聞行者的種姓、趣入及出離等聲聞乘相應語、關於獨覺行者的種姓、道、習、住、行等獨覺乘相應語、關於菩薩行者的種姓、發心、修行方法、修行階位乃至成佛等如來乘相應語、關於身受心法四念住、已生惡令斷、未生惡令不生、已生善令增、未生善令生的四正斷、欲勤心觀四神足、信進念定慧五根、信力乃至慧力等五力、擇法、精進、喜、安、捨、定、念等七種覺支、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的八正道支等三十七道品相應語、關於不淨所緣、安那般那持息念、戒定慧三學、佛法僧戒四證淨等相應語,還有其他沒有完全說出來的。總之經典裏面說了很多契合眾生根器的佛法。
戌二、經義
第二科經義,解釋經的義理。
結集如來正法藏者,攝聚如是種種聖語,為令聖教久住世故,以諸美妙名句文身,如其所應次第安布、次第結集。謂能貫穿縫綴種種能引義利、能引梵行真善妙義。
以下解釋經的義理。契是契合眾生的根器,佛法開示了很多的蘊、處、界、緣起、三十七道品等種種聖教,佛滅度以後佛的弟子們集合在一起,誦出佛陀的種種聖教,經由與會大眾共同審定,以判定是否佛說,是否佛法,再將誦出的經與律,分為部類,編成次第,甚至結為嗢柁南頌以便憶持,而成為經。
結集如來正法藏的佛弟子們,收攝聚集種種佛的聖教,為了使令佛的聖教長久住世,用各式各樣美妙的名詞、語句、文字,如其次第將語句安布好,有次序的、有條理的將佛的聖教結合集聚在一起,成為經典,如此既可防止遺教之散逸,又可確立佛弟子修道的所依。總之,透過結集,能夠貫穿佛的法語、縫補漏失的聖教,能引發有情利義安樂、令有情獲得涅槃的義利、能引發離欲梵行的真善妙義,這就是經義。
據《阿毗達磨大毗婆沙論》卷126說:諸經中散說文句,如說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涅槃寂靜等,名為契經。契,指上契諸佛之理,下契眾生之機;經,有法、常之義。如來所說契經有結集、刊定二義。
一、結集義,指如來契經結集義門,攝持眾義,入有情心,令無忘失,猶如以縷結成華鬘,戴在眾生頭上,很久也不會遺失散落。
二、刊定義,指如來契經中佛的語言,能裁斷眾義,了別是非,去惡留善,猶如工匠以繩墨眾材,去邪歸正,去曲留直,再加以施工。
又據《中華佛教百科全書》說契經,又名和伽羅那、記說、受記、懸記。廣義來說,契經是指十二分教全體的十二部經而言。另外,所有的漢譯佛典,如一切經或大藏經都以『經』來稱呼它。這是最廣義的經。但是也有指經律論三藏中的經藏全體而言。可是在十二分教裏的經與前面比較起來,範圍較為狹隘。這裏的經,只是指用『經』那種文學形式所表現的經典。這種意義的經,在佛教以前、以後或外教中都有。婆羅門教有經書等都是。所謂『經』的文學形式,是簡潔地將要點敘述下來的散文集。本來所謂的經是絲或線之意,就像是將長的絲與花串在一起作成花環。經也是如此,將簡單的散文連結而成的一種文學形式。九分教與十二分教中的經即是此意思,也就是指佛所說法中簡單的散文形式。另外在律藏中比丘與比丘尼的波羅提木叉也是由簡潔的散文所組成。因此波羅提木叉(戒本)也稱為戒經,戒經的註釋就是經分別。
酉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是名契經。
如是將佛所開示契合眾生根器的法語貫穿在一起、結集在一起,稱為契經。
《披》不淨息念諸學證淨等相應語者:不淨,謂不淨所緣。息念,謂阿那波那念所緣。如下自釋應知。諸學,謂戒、定,及慧三無漏學。證淨,謂佛、法、僧、戒四種證淨。
不淨,指以不淨相為所緣境的觀行。息念,是指阿那波那念所緣,阿那波那是翻譯的名詞,意指持息念,是以出入息為所緣境的觀行。於下文中還會詳細的解釋。諸學,是指戒定慧這三種能斷除煩惱的無漏學處。證淨,是指以無漏智如實證知四聖諦之理時,對佛、法、僧、戒所產生的清淨信心,而離不信,破戒之垢穢。四證淨又作四不壞信。
《大乘義章》卷11說:「信心精純離於疑濁故名為淨,淨信堅固不可傾動稱曰不壞。」初果聖人證得佛、法、僧、戒四證淨以後,對於三寶及戒的信心是非常專精、純一,遠離疑惑的煩惱,清淨的信心十分堅固不會被任何天魔外道等動搖。
申二、應頌3 酉一、徵
第二科應頌,解釋應頌的名義,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應頌?
什麼稱為應頌?
第二科釋,解釋。
謂於中間、或於最後宣說伽陀,或復宣說未了義經。
經律論裏面佛開示一段法義後,在中間或最後用偈頌,也稱伽陀,將前面長行的文重新表達宣說出來,或是將未能如實詮顯佛法理趣的經文,用偈頌再表達得更明白,稱為應頌,也可以稱為重頌。
據《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126說「應頌」是:諸經中,依前散說契經文句,後結為頌而諷誦之。即結集文,結集品等。如世尊告苾芻眾言:「我說知見能盡諸漏,若無知見能盡漏者,無有是處。」,世尊散說此文句已,復結為頌而諷誦言:「有知見盡漏,無知見不然,達蘊生滅時,心解脫煩惱。」。
據《中華佛教百科全書》說應頌,又名重頌、祇夜。其本意是「可以唱出來的」,但在文學形式裏是指用韻文來重複散文所敘述的作品。也就是說散文與韻文(偈)兼而有之的佛的說法形式。所謂應頌是「對應著散文的頌(韻文)」,所謂重頌則是「重複散文內容所說的頌」。
酉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是名應頌。
如是對應著經文或重複經文的頌,或用偈頌將未了義經的理趣表達出來,稱為應頌。
《披》或復宣說未了義經等者:謂若是經唯略標義,未廣分別,是名宣說未了義經。於如是經亦名應頌。
有些經典只有要略標出經中的義理,並沒有詳細的分別,這樣稱為宣說未了義經。於這一類的體材的經典所說頌,也稱為應頌。
申三、記別3 酉一、徵
第三科記別,說明記別的名義,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記別?
什麼稱為記別?
酉二、釋
第二科釋,解釋。
謂於是中,記別弟子命過已後當生等事,或復宣說已了義經。
記別是佛在經律論裏面,受記分別弟子當生壽盡以後要到哪裡去受生等的事情,或這一部經已經用長行說得很明白了,稱為已了義經,要略的再標出來,名為記別。
據《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126說「記說」是:諸經中諸弟子問,如來記說;或如來問,弟子記說;或弟子問,弟子記說。化、諸天等,問、記亦然。若諸經中四種問記,若記所證、所生處等。
據《中華佛教百科全書》說記別,又名和伽羅那、記說、受記、懸記,也是經的一種。這一項在原始佛教、部派佛教以及大乘佛教的用法上,內容多少有些變化。記別的本意是『問答體的解說文章』,後來又進一步解為『對簡單的作詳細解說』的意思。此意思用記說或記別來代表比較妥當。在大乘佛教,則不只是前述這樣的文章形式,而且還指佛對弟子們未來命運的一種預言。也就是『成佛的預言』才稱為受記或授記,在這裏要把握的是其內容的性格。簡言之,此項目最初的意思是『記說』而已,後來變成受記(授記)。也可以將記別看作是二者之間的意思。
酉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是名記別。
如是經律論中記別弟子未來生的事,或宣說已了義經者的聖教,名為記別。
《披》或復宣說已了義經等者:謂若是經已廣分別略所標義,是名宣說已了義經。於如是經亦名記別。
若此經典已經詳細的分別要略所表達出來的義理,是名宣說已了義經。經論裏面有略標、也有廣辨,這樣體材的經典,也可以稱為記別。
申四、諷頌3 酉一、徵
第四科諷頌,說明諷頌的名義,另一種經論的體材稱為諷頌,也可以謂孤起頌,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諷頌?
什麼稱為諷頌?
酉二、釋
第二科釋,解釋。
謂非直說,是結句說。或作二句、或作三句、或作四句、或作五句、或作六句等。
諷頌不是用散文式直接表達的長行說,是一個句一個句結合而成結句說。結句說的句子可能二個句子、可能三個句子、可能四個句子、或五個句子、或六個句子,七個、八個、九個等,這類聖教,稱為孤起頌。
據《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126說「諷頌」是:諸經中結句、諷頌、彼彼所說,即驎頌等。如伽他言:「習近親愛與怨憎,便生貪欲及瞋恚,故諸智者俱遠避,獨處經行如『麟』 角。」
據《中華佛教百科全書》說諷頌又名伽陀、偈。這是一種只有韻文的文學形式,如法句經、長老偈、長老尼偈等都是其中一例。
酉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是名諷頌。
如是不是用散文式的長行說,而結句表達法義的聖教,名為諷頌。
《披》謂非直說是結句說者:非長行說,名非直說。以句宣說,名結句說。
不是用一段很長的長行來解釋,稱為非直說。以一個句子一個句子來說,以句來宣說,名結句說。
申五、自說3 酉一、徵
第五科自說,說明自說的名義,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自說?
什麼稱為自說?
酉二、釋
第二科釋,解釋。
謂於是中,不顯能請補特伽羅名字、種性,為令當來正法久住、聖教久住,不請而說。
經律論另一個體材是自說,在經律論中沒有顯示、沒有寫出來請法人的名字種性,爲了將來的正法久住,正,通於作證的證,修證的法能夠長久的流傳在世間,以及聖教久住,語言文字的佛法也能長久的住世,佛不請自說,稱為自說。自說中最有名的是《阿彌陀經》。
據《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126說「自說」是:諸經中因憂、喜事,世尊自說。「因喜事」者,如佛一時見野象王,便自頌曰:『象王居曠野,放暢心無憂,智士處閑林,逍遙志恬寂。』;「因憂事」者,如佛一時見老夫妻,便自頌曰:『少不修梵行,喪失聖財寶,今如二老鶴,共守一枯池。』。
據《中華佛教百科全書》說「自說」,又名優陀那、無問自說、感興語。遇到某種令人感動的事件時,自然由衷而發的言論稱作自說。佛弟子們也可能有自說的情況發生。在九分教與十二分教中,主要是指佛的自說。佛陀通常都是應他人的請求而說法,自說是未經他人請求而自己說出來的。自說原本不是文章形式,本是指『自說教法』的意思,在形式上散文韻文都有。
酉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是名自說。
如是佛不請而說的聖教,稱為自說。
申六、因緣3 酉一、徵
第六科因緣,說明因緣的名義,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因緣?
什麼稱為因緣?
酉二、釋
第二科釋,解釋。
謂於是中,顯示能請補特伽羅名字、種性,因請而說;及諸所有毗奈耶相應,有因有緣別解脫經。
在聖教當中,顯示能夠請法人的名字、種性,因有人請法而說;如有些經典是莊嚴王菩薩請問的,稱為《莊嚴王菩薩經》,有些是地藏菩薩請問的、有些是普賢菩薩請問的,因有人請而說;及諸所有與律相應的,有因有緣才制的《別解脫經》等律藏。
據《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126說「因緣」是:諸經中遇諸因緣而有所說。如《義品》(相當於支謙所譯之《義足經》)等種種因緣;如毘奈耶作如是說:「由善財子等最初犯罪,是故世尊集苾芻僧,制立學處。」
據《中華佛教百科全書》說「因緣」,又名尼陀那。是指說法時,在某種因緣條件下,說出一種序文式的故事。這是一、經典一般所說的因緣,二、有一些偈所說的因緣故事,三、制定戒律戒條的因緣。在巴利文的九分教中並不包含因緣,如本生故事的序章中載有釋尊從過去世修行直至今生成道的種種因緣故事,這也可稱為因緣。但這不是佛說的,而是後世註釋書的一部分。
酉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是名因緣。
是名因有人請法的因緣而說,或有因有緣才制的律藏等聖教,名為因緣。
《披》有因有緣別解脫經者:謂有緣起制立一切所學處故。
有因有緣別解脫經,是指有因緣生起,佛就制定一切所應該學的戒的學處故。佛法說緣起,沒有緣時,佛不會無事制戒,十二年中於無事僧略說戒經,十二年以後僧人混雜了,出很多事情,六群比丘鬧了很多事,造了很多壞戒的事情,由此因緣佛就制戒了。戒也是屬於因緣。
申七、譬喻3 酉一、徵
第七科譬喻,說明譬喻的名義,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譬喻?
什麼稱為譬喻?
第二科釋,解釋。
謂於是中,有譬喻說。由譬喻故,本義明淨。
在這類經典中,有譬喻的說法。由譬喻的緣故,使本來的道理更加明淨。譬如:《法句譬喻經》、《鹽喻經》等。
在《鹽喻經》中,佛陀以鹽溶入水來作譬喻:就好比一小杯水,裡面放進一兩大把鹽,因為鹽多水少之故,所以這樣做會使得這杯水鹹得無法令人飲用。但如果這一匙鹽是丟入大河中,那麼在大量河水的稀釋下,根本就嚐不到鹽的鹹味。譬喻有的人只因為造了一點小小的惡業,竟然在來生就下墮入地獄;但有的人,卻可以在今生中使這些小小的惡業先成熟,而不會在來生招至地獄這麼重的果報。這其中的差別,在於此人在生時所造的惡業輕重與否,以及是否能精進修持身、語、意等善業等。在因緣果報中,「緣」是很重要的因素,也是我們可以努力的。
據《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126說,譬喻是:諸經中所說種種眾多譬喻,如長譬喻、大譬喻等;又如大涅槃,持律者說。
據《中華佛教百科全書》說譬喻,又名阿婆陀那、阿波陀那。此項目也是依時代或部派的不同,而在意義內容上有所變化。其本意是『英雄行為的故事』,與因果業報說有關係。某些人在現世有傑出的表現,在過去世也曾有過英雄式的善行,像這樣將過去、現在連串起來的故事就是譬喻。這是由因果業報而來的教訓式故事,所以也可稱為『訓誡式故事』。可是佛陀世尊的『英雄式行為的故事』稱作『本生』。而本生實際上也是譬喻的一種,本生也可以稱為菩薩譬喻。普通是將佛弟子前生的故事稱作譬喻。
酉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是名譬喻。
如是由譬喻說,令本義明淨的聖教,名為譬喻。
申八、本事3 酉一、徵
第八科本事,說明本事的名義,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什麼稱為本事?
酉二、釋
第二科釋,解釋。
謂諸所有宿世相應事義言教。
經中宣說的所有除佛以外的佛弟子們過去生各種事情的聖教,名為本事。如《佛五百弟子自說本起經》等。
據《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126說,本事是:諸經中宣說前際所見聞事,如說:「過去有大王都名有香茅,王名善見。」、「過去有佛名毘缽尸,為諸弟子說如是法。」、「過去有佛名為式企、毘濕縛浮、羯洛迦孫馱、羯諾迦牟尼、迦葉波,為諸弟子說如是法。」如是等。
據《中華佛教百科全書》說「本事」又名伊帝目多伽、如是語。這一項巴利佛教的如是語與說一切有部的本事在內容上也不相同。如是語是『這樣說』;本事是『這樣轉起來』、『以前古代所發生的事』,二者的意義完全不同。關於用巴利文來解釋的如是語,在現在巴利文小部的如是語經中可以看出來,在各經的開頭都有「事實上我所聽到的這個事情是世尊說的,是阿羅漢說的」這樣的定型句。另外在佛說法之後也集有像「這樣的義理是世尊說的,是這樣說的」這麼一句佛所說的韻文附在最後。「這個義理也是世尊說的,我聽到的」在經典最後都有這樣的句子。從文章形式來看,這也是散文韻文的夾雜使用,如上所述,都具有這樣特別的定型句。大概是由於具有這樣的定型句︰「像這樣說」,才稱之為如是語經吧!反過來說,所謂《本事經》是『說過去所發生的事情』、『過去世的故事』。釋尊在菩薩時代的過去世故事稱為本生,在九分教與十二分教中都有本生這樣的體裁。而本生以外的,佛弟子等過去世的故事,就是本事。可是實際上這也相當於十二分教中的譬喻。也就是說沒有包含本生與譬喻的『過去世故事』,而是過去佛的世界所發生的事情,或轉輪王的故事的意思。但這意思相當含混。在這個意義下的本事,應該是巴利語『如是語』的意思。
酉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是名本事。
如是宣說佛弟子們過去生各種事情的聖教,稱為本事。
《披》謂諸所有宿世相應事義言教者:謂除本生,宣說前際諸所有事故。
除了本生,佛過去生的事外,宣說佛弟子過去生所有的事,稱為本事。如佛的十大弟子傳也是屬於本事。
申九、本生3 酉一、徵
第九科本生,說明本生的名義,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什麼稱為本生?本生是特別宣說佛的過去生的菩薩行事。
第二科釋,解釋。
謂於是中,宣說世尊在過去世彼彼方分,若死、若生,行菩薩行、行難行行。
於這類經中,宣說佛在過去生,在各個不同的處所,或是死或者是生,在那一生當中行菩薩道、行難行的菩薩行。譬如《金光明經》,或是佛過去生當過九色鹿,也當過象王、兔王、猴王這些事情,記錄佛過去生行菩薩道的事情,名為本生。
據《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126說「本生」是:諸經中宣說佛過去所經生事,如熊、鹿等諸本生經,如佛因提婆達多說五百本生事等。
據《中華佛教百科全書》說「本生」又名闍多伽。這是佛陀前生的故事。佛陀在菩薩時代曾作過沙門、婆羅門、國王、大臣、商人等。另外還作過神以及種種動物,在這些不同的角色中,他所作的波羅蜜善行故事就是本生。
酉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是名本生。
如是宣說佛在過去生中行菩薩道的聖教,名為本生。
申十、方廣3 酉一、徵
第十科方廣,說明方廣的名義,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方廣?
什麼是方廣?方是法,廣是廣大,所說的法門非常的廣大,時間非常的長久、難度非常的高,這類聖教,稱為方廣。 如《大方廣佛華嚴經》。
酉二、釋
第二科釋,解釋。
謂於是中,宣說一切諸菩薩道,為令修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十力、無畏、無障智等一切功德。
在這類經中,宣說一切的菩薩道,爲了使行者發無上菩提心,能夠修證無上正等正覺的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三」是正覺的意思,具足佛的處非處智力乃至漏盡智力等十力、一切智無所畏乃至說盡苦道無所畏等四無所畏、無障礙的一切種智等一切功德的聖教。
據《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126說,方廣是:諸經中廣說種種甚深法義,如五三經、梵網、幻網、五蘊、六處、大因緣等。脅尊者言:「此中般若說名方廣,事用大故。」。
據《中華佛教百科全書》說「方廣」,又名毗佛略、毗陀羅、有明。一般而言都是指大乘方廣。它在語義上是這樣的︰『廣說種種甚深的法義』,本來指的是二乘部派中所詳細解說的經典,但大乘佛教出現後,就用這個名稱來稱呼大乘經。如︰《華嚴經》全名是《大方廣佛華嚴經》。另外,方廣又稱為方等。方廣這個字從語形上來看,無疑的與方等比較接近。
酉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是名方廣。
如是宣說佛菩薩廣大不可思議功德的大乘經論,稱為方廣。
《披》是名方廣者:此所說法廣故、多故、極高大故、時長遠故,謂極勇猛,經三大劫阿僧企耶方得成滿,故名方廣。如攝釋分說。(陵本八十一卷十二頁6202)
此處所說的法,內容極為廣大、數量極為眾多、極為高大、時間極為長遠,必須非常勇猛,經過三大劫阿僧企耶才能圓滿成就,所以名為方廣。如〈攝釋分〉卷81,864頁所說。
第十一科希法,說明希法的名義,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什麼稱為希法?
酉二、釋
第二科釋,解釋。
謂於是中,宣說諸佛、諸佛弟子、苾芻、苾芻尼、式叉摩那、勞策男、勞策女、近事男、近事女等,若共不共,勝於其餘、勝諸世間,同意所許,甚奇希有最勝功德。
希法是稀有難得殊勝之法,在經裏佛宣說諸佛的利益不共於世間人,不共於外道的,或者諸佛的弟子們、苾芻(比丘),苾芻尼(比丘尼),式叉摩那(學法女)、勞策男(沙彌),勞策女(沙彌尼)、近事男(優婆塞)、近事女(優婆夷)等親近承事三寶的弟子,這一些佛及佛弟子們若共於世間的,或不共於世間的、不共於外道的,勝於外道,勝於其餘的共同修學的同法者,勝於世間的其他的人,世間人共同所承許的,都認為佛及佛弟子等成就的利益是非常的稀奇少有的,是最殊勝的利益,這樣經的體材稱為希法。
據《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126說「希法」是:諸經中說三寶等甚希有事。有餘師說:「諸弟子等讚歎世尊希有功德。如舍利子讚歎世尊無上功德;尊者慶喜讚歎世尊甚希有法。」
據《中華佛教百科全書》說「希法」又名阿未曾有法有、名阿佛陀達磨。這是指佛所說那一類希有、未曾有、而不可思議的事情。所謂『未曾有』是指:
一、與世間一般情形不同的第一義的事。
二、指神通奇蹟類不可思議的事。
三、指自然界一些奇妙壯觀的變異。
這幾類都包括在未曾有法裏面。
酉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是名希法。
如是說明聲聞、諸大菩薩及如來等,最極希有甚奇特法、最為殊勝功德的聖教,稱為希法。
申十二、論議3 酉一、徵
第十二科論議,說明論議的名義,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論議?
什麼稱為論議?
酉二、釋
第二科釋,解釋。
所謂一切摩怛理迦、阿毗達磨,研究甚深素怛纜義,宣暢一切契經宗要。
論議是說一切摩怛理迦、阿毗達磨,研究甚深的經(素怛纜)義,宣暢一切經典裏面的宗旨和要義者,稱為論議。
摩怛理迦,稱為本母,又稱為智母。母是指母親,是能夠生的,如母雞是能夠生出小雞的,但此母不是一般的母,是智母,是智慧是所生的,法是能生的,論裏面能夠生出清淨的智慧稱智母,依此法得到根本佛法的來源,名摩怛理迦。或稱阿毗達磨,翻譯成對法。對是對向,法是涅槃,對向涅槃名阿毗達磨。論名為本母或對法,雖有不同的名稱,其實是一樣的意思。
此外以問答決擇諸法的性相,也稱為論議。論,有很多種,有經論、律論;解釋經、律的論。又有二大類,一類是宗經論、一類是釋經論;釋經論是直接解釋經典的論。如《大智度論》,是解釋《摩訶般若波羅蜜經》的。宗經論譬如《瑜伽師地論》,將所有經典裏面的要義宗旨全部集合在一起,用問答的方式開演出來,決擇經中所說諸法的體性相狀。本論屬於宗經論。若是解釋律藏的《沙婆多論》、《明了論》等名律論。
據《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126說,論議是:諸經中決判「默說」、「大說」等教。又如佛一時略說經已,便入靜室宴默多時,諸大聲聞共集一處,各以種種異文句義解釋佛說。
據《中華佛教百科全書》說「論議」又名優波提舍。這是指與略說不同的廣說,是一種詳細註釋的說法。並不一定是佛所說的。後世阿毗達磨論書也可以包含在論議中。
第三科結,結語。
是名論議。
如是以問答方式,無有顛倒,研究、決擇、解釋經中的宗旨要義及深隱法相的聖教,是名論議。
《披》一切摩怛理迦等者:攝釋分說:且如一切了義經,皆名摩怛理迦。謂於是處,世尊自廣分別諸法體相。又於是處,諸聖弟子已見諦跡,依自所證,無倒分別諸法體相,此亦名為摩怛理迦。即此摩怛理迦,亦名阿毗達磨,乃至廣說。(陵本八十一卷十二頁6203)此說一切摩怛理迦、阿毗達磨,如義應知。
〈攝釋分〉說:一切了義經,說得很明白的經典,都稱為摩怛理迦。〈攝釋分〉謂經裏面有一種體材也可以稱為論。在這樣的經典裏面世尊自己很詳細的分別諸法的體相,體是攝藏在裏面的道理,相是表現於外的相狀。又在經裏面,佛的諸多弟子們已經體證到四聖諦的真理,已經證得無分別智了,就依自己所體證沒有顛倒的、沒有錯誤的分別諸法的體相,這樣的經論體材,也稱為摩怛理迦。了義經也可以稱為摩怛理迦,或稱論,多半是已經證得無分別智以上的聖弟子們造的,他們有修有證,沒有錯誤的分別諸法體相,弟子們才可以相信,譬如《大智度論》,龍樹菩薩很明白的寫自己是初地以上的菩薩,無著菩薩也是初地以上的菩薩,甚至有的還說得比較高一點,說是三地菩薩發光地已證得法光定。本論是彌勒菩薩所說,彌勒菩薩是補處菩薩,也是聖人。聖人,聖弟子們依所修證,沒有錯誤的分別諸法的體相,所證的語言文字的佛法,名摩怛理迦。
摩怛理迦,也稱為阿毗達磨,也稱為對法,在〈攝釋分〉卷81,2457頁裏面會提到。這裡所說的一切摩怛理迦、阿毗達磨,如它的道理應該如〈攝釋分〉所說瞭解。這是指第十二個論議。以上將十二分教用問答的方式,提問再回答,再作結語。
未二、三藏所攝4 申一、標
第二科三藏所攝,說明十二分教是經律論三藏所攝,分四科;第一科標,標示出來。
如是所說十二分教,三藏所攝。
如是前面所說的十二分教,是經藏、律藏、論藏,三藏所含攝的。
申二、列
第二科列,列舉出來。
謂或有素怛纜藏攝,或有毗奈耶藏攝,或有阿毗達磨藏攝。
三藏當中,有些是素怛纜藏,是經藏所攝的;有些是毗奈耶藏,是律藏所攝;有些是阿毗達磨藏,是論藏所攝。
申三、配3 酉一、素怛纜藏
第三科配,配合解釋,分三科;第一科素怛纜藏,說明十二分教中素怛纜(經)藏所攝的部分。
當知此中,若說契經、應頌、記別、諷頌、自說、譬喻、本事、本生、方廣、希法,是名素怛纜藏。
應當了知在此十二分教中,若說契經、應頌、記別、諷頌、自說、譬喻、本事、本生、方廣、希法的這十類,稱為素怛纜藏。
酉二、毗奈耶藏
第二科毗奈耶藏,說明十二分教中毗奈耶(律)藏所攝的部分。
若說因緣,是名毗奈耶藏。
若說其中的因緣,稱為律藏。
酉三、阿毗達磨藏
第三科阿毗達磨藏,說明十二分教中阿毗達磨藏(論藏)所攝的部分。
若說論議,是名阿毗達磨藏。
若說論議,是屬於阿毗達磨藏(論藏)所攝的。
申四、結
第四科結,結語。
是故如是十二分教,三藏所攝。
因此十二分教,是經律論三藏所含攝的。
以上說的是十二分教的正法。正法,不出經律論三藏,其中有十種屬於經藏;因緣,屬於律藏;論議,屬於阿毗達磨藏。
午二、結
第二科結,廣辨的結語。
如是一切,正士、正至、正善丈夫共所宣說,故名正法。
如是一切的十二分教是遠離邪行行無倒行的正士、已趣各別煩惱寂靜的正至、具善知識眾相圓滿的正善丈夫,共同所宣說的,因此名為正法。
辰二、聞思2 巳一、聞正法3 午一、標
第二科聞思,說明聽聞正法和思惟正法的體相,分二科;第一科聞正法,說明聽聞正法的體相,又分三科;第一科標,標出要義。
聽聞此故,名聞正法。
佛弟子們聽聞十二分教,或是經律論三藏,稱為聞正法。
午二、徵
第二科徵,提問。
此復云何?
聞正法又是什麼呢?
第三科釋,解釋,分二科;第一科約三藏辨,約經律論三藏來分別,又分二科;第一科列,列舉出來。
謂如有一,或受持素怛纜,或受持毗奈耶,或受持阿毗達磨,或受持素怛纜及毗奈耶,或受持素怛纜及阿毗達磨,或受持毗奈耶及阿毗達磨,或具受持素怛纜、毗奈耶、阿毗達磨。
聞正法是說如有一類佛弟子,或者只有受持素怛纜經藏,專門研究經典,屬於經師一類的;或是領受憶持毗奈耶,單單學律而已,也不讀經也不讀論,屬於律師一類的;或是領受憶持阿毗達磨,專門研究論藏,屬於論師一類的,這是三類人;或是第四種人,同時受持素怛纜及毗奈耶,研究受持經藏及律藏;或是第五種人同時受持素怛纜(經藏)及阿毗達磨(論藏);第六種人同時受持毗奈耶(律藏)及阿毗達磨(論藏);或有一種人是最好的,最完整的,具足受持素怛纜、毗奈耶、阿毗達磨三藏,這是三藏法師。
經,可以幫助行者了解佛說法的本意。律,可以幫助行者滅諸過非,如世間法律,斷決輕重之罪;止惡修善,調伏諸根,令其如法如律的作用。論,可以幫助行者決擇論辨一切法義,觀察四諦諸法之理,證得無漏聖道的作用。三藏與三學相配,即經藏為定學,律藏為戒學,論藏為慧學,精通三藏,具有戒定慧三學功德的僧人,稱為三藏法師。
申二、結
第二科結,結語。
如是一切,名聞正法。
如是或單受持經藏乃至具足受持經律論三藏的七種佛弟子,都可以稱為聞正法。
未二、約文義辨
第二科約文義辨,約能詮的文及所詮的義來分別。
此聽聞正法又可以分成二種人:
一、只有聽聞受持三藏中能詮的名句文句;
二、聽聞受持三藏中所詮的義理;
三、另一種人文義都通達,聽聞文句也通達的道理。
只有聞其文不聞其義可能會執文害義,聞其義不聞其文,可能因義欠文。古代唐朝講經的時候集眾,要敲鐘鼓、迎請法師,法師說法前要先拈香。法師上堂說法時有十二條規定,例如解釋經典必須發揮經中的義,不可以發揮太遠,也不可以不發揮,還要說譬喻,最好的方法是將文句一個字一個字解釋清楚,就像玅境長老傳給弟子們的法一樣,使令淺學的人能夠明白道理。由此可見古人於說法聞法的態度十分恭敬慎重,這樣可以幫助聞法者歡喜、生善、斷惡、入理獲得法義。
巳二、思正法2 午一、徵
第二科思正法,說明思惟正法的體相,分二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思正法?
什麼稱為思正法?
午二、釋2 未一、略標
第二科釋,解釋,分二科;第一科略標,要略的標示出來。
謂如有一,即如所聞、所信正法,獨處空閑,遠離六種不應思處。謂思議我、思議有情、思議世間、思議有情業、思議果異熟、思議靜慮者靜慮境界、思議諸佛諸佛境界。
思正法是說如有一類佛弟子依所聽聞的十二分教,所相信的正法,在空閑的地方獨處思惟時,遠離六種不應思處,包括:我、有情、世間、有情業、業果異熟、靜慮者靜慮境界、諸佛諸佛境界。
一、不應思議我:因為色受想行識裏面沒有我,承認有真實的我稱增益執,認為沒有我又撥無假名我,這因緣所生的如幻如化的色受想行識,假名我不是完全沒有,是損減執,有違反假名我的錯誤。因此佛弟子不應該思惟我是有或沒有,因為我是沒有真實的體性,可是假名我還是有的。
二、不應思議有情,不要思議有情是有是無,假名的有情是有,真實的有情沒有。不要執著有情是真實有或是完全沒有。
三、不應思議世間,世間是現成相故,這是屬於法爾道理不要再一直去探究,為何山上有雲、有煙、有霧?天空有星星?等。
四、不應思議業及業果異熟,業果甚深、複雜,不容易思惟,也是不應該思惟的。例如有的人一生都造惡,臨終時無始劫來的善緣成熟,是善終的,有的人一生都作善,臨終的時候顛倒而墮入三惡道,這件事甚深,不應該思議。
五、不應思議靜慮者靜慮境界,靜慮者是得定的人,不要去想得定的人證得的境界是怎麼樣,因為這是唯證方知,也是甚深的境界,所以不要思惟靜慮者靜慮境界。
六、不應思議諸佛者諸佛境界,諸佛的境界太高深了,是凡夫思想所到達不了的地方,也是不應思議的。
《披》遠離六種不應思處等者:顯揚論說有九種事不可思議,此說六種不應思處,即彼前六種。云何名為不應思處?由思議我若有、若無,成二過失故。由思議有情、思議世間,三過所隨故。由有情業、處、事等難思故。由果異熟二作者非定故。由靜慮者及諸佛境界無譬、自在故。如顯揚論釋應知。(顯揚論十七卷八頁)
《顯揚聖教論》裏說有九種事情不可以思議,這裡說到六種不應思處,就是《顯揚聖教論》所說九種中的前六種,在前面〈三摩呬多地〉卷12及〈思所成地〉卷16都已說過九種事情是不可以思議。第七種是十四不可記事、第八種是非正法、第九種是一切煩惱之所引攝。
為何名為不應思處?如果思議我若有若無,會有於非實有義起增益執、及於假有義起損減執的二種過失。若思議有情、思議世間,會有:心亂、非福、不得善的三種過失所隨。由於有情的:業報、受生處所、各種事情等難以思議,由於造業(因)到感果異熟不應思議,由因到感異熟果是待增上緣,由於緣的不同所感的果是不定的;又修福行者定往善趣,為惡行者定往惡趣,是不決定故;又有情過去世的淨不淨業,若處、若事、若因、若果報等不可思議。由於靜慮境界甚深難以譬喻及諸佛境界甚深難以說明佛的大自在境界。如《顯揚聖教論》卷17,8頁所解釋,應該知道。可以參考連結檔。(連結:九事不應思議處)
第七種不應思議處是十四不可記事。十四種問題不需要記別的,在佛的智慧裏稱為捨置記,就是不要去分別,不論怎麼分別都是會落入外道的圈套,落入斷見或常見,導致錯誤的思惟,這十四種稱為不可記事,如下:
一、世間常、無常、亦常亦無常、非常非無常。這四類都是在文句上的排列而已,世間這些事情不要這樣的分別,這是不可思議的。
二、世間有邊無邊、亦有邊亦無邊、非有邊非無邊。世間到底有沒有邊際?佛說不要分別!都會有執著的。
三、如來死後有、或者是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討論如來涅槃以後到底是有還是沒有?也是不可以記別的。
四、最後一種是記別命與身一、命與身異。如外道問:我與我的身體是同一個還是不同一個,這也不可記別,不是同一個也不是不同一個。若說:我即是色受想行識,不對!因為色受想行識一直在無常變化,而我的定義是常住不變有主宰性的,所以這樣說是不對的。說完全不一樣也不對!離開這個無常變化的色受想行識,找不到一個假名我。所以一與異都是不對的、不可記別的。
第八種不應思議處是非正法,正法是遠離貪瞋癡的,不是佛說的經律論的法,世間的語言文字,如詩詞文章這些事情不是正法,無法使令有情遠離貪瞋癡。世間的戲論不要想太多,這個非正法也是不可思議的。
第九種不應思議處是一切煩惱之所引攝,一切煩惱所引發的思惟都是不可思議的。譬如被他人駡了二句,就一直想這件事而生起煩惱,就是錯的,不要想,越想越煩惱,每想一下就熏習加重瞋恨心的種子,一想就是錯了,因為能引發無義。
這些十四不可記、非正法、還有煩惱,都是能引無義相,不應思議。只要思惟佛開示的一切法的自相、共相,這樣內心才會清淨。
但正思惟所有諸法自相、共相。
佛弟子應遠離六種不應思議處,但應正確的思惟所有諸法的自相、共相。
自相是諸法各別的特性,自法不共於他法的體相。如地以堅為相,水以濕為相,火以暖為相,風以動為相,色是質礙為相,受是領納為相,想是取相為相,行是造作為相,識是了別為相,這些稱為自相。共相,一切法共有的相狀。
思惟所有諸法的自相、共相有助於修止觀時,觀察諸法自相的盡所有性及諸法共相的如所有性。
《披》但正思惟所有諸法自相共相者:如下說有五種善巧。謂蘊善巧、界善巧、處善巧、緣起善巧、處非處善巧。此五善巧略則為二。一、自相善巧,二、共相善巧。由蘊善巧顯自相善巧,由餘善巧顯共相善巧。(陵本二十七卷十七頁2302)由是當知,若正思惟蘊所攝法,是名思惟諸法自相;若復思惟餘所攝法,是名思惟諸法共相。
如下所說,有五種善巧,包括:蘊、界、處、緣起、處非處等善巧。這五種善巧可以要略歸納成二種,一種是自相善巧,一種是共相善巧。自相、共相的分類有廣有略。蘊善巧,分別色受想行識五蘊各自的體相,是屬於自相善巧;其餘的界善巧(十八界:六根界、六塵界、六識界)、處善巧(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十二處)、緣起善巧(無明緣行乃至生緣老死的十二緣起善巧)、處非處善巧(處是合道理的,非處是不合道理的)是屬於共相善巧。這在〈聲聞地〉卷27,931頁裏面有說到。由此應該知道,若是正確的思惟五蘊所攝的諸法,是名思惟諸法自相;若又思惟其餘界、處、緣起、處非處善巧所攝法,是名思惟諸法共相。
未二、廣辨5 申一、標
第二科廣辨,詳細分別思惟正法的相狀,分五科;第一科標,標示出來。
在思惟佛法時,又可以歸納成二種方法。
申二、列
第二科列,列舉出來。
一者、以算數行相,善巧方便算計諸法;二者、以稱量行相,依正道理觀察諸法功德過失。
在佛法裏有二種思惟的方式:
一、算數行相方便算計諸法,以數目的一~十數,如五蘊、四聖諦、四念處、五根、五力、七菩提分、八正道分,用算數行相的方便來算計諸法,這是一種思惟的方式。
二、以稱量行相,以稱合三量的道理行相,即依正道理,包括觀待道理、作用道理、證成道理、法爾道理,用這四種道理觀察諸法的利益和過失。
這是二種方法,將佛法的思惟方式分成這二大類。
申三、釋
第三科釋,解釋。
謂若思惟諸蘊相應所有言教,若復思惟如前所說所餘隨一所有言教,皆由如是二種行相方便思惟。
若是思惟色受想行識五蘊相應的言教,或是思惟如前所說所餘的界、處、緣起、處非處隨其中一種所有的言教,都是由算數行相、稱量行相這二種方法思惟的。
《披》若復思惟如前所說所餘隨一所有言教者:謂如前說處相應語,乃至不淨息念諸學證淨等相應語,名蘊所餘隨一所有言教。
《披尋記》的解釋,如前說思惟色聲香味觸法眼耳鼻舌身意十二處相應的語言,乃至不淨、持息念、三學、四證淨等相應語,名為蘊所餘隨一所有言教。佛法裏說相應,指思惟的內容與佛開示的道理相合。思惟五蘊,及其他的佛法都是由這二種行相來方便思惟,或者依數目的方便善巧方計算列舉說明法,或者依四種道理來觀察諸法的功過。
申四、廣2 酉一、徵
第四科廣,詳細的分別,分二科;第一科徵,提問。
此復云何?
此二種思惟正法的方便,詳細的內容是什麼呢?
酉二、釋2 戌一、舉諸蘊2 亥一、算數行相2 天一、思惟蘊數2 地一、釋5 玄一、色蘊
第二科釋,解釋,分二科;第一科舉諸蘊,以色受想行識五蘊來說明,在經論裏面開示這麼多的道理,不出這二種思惟方式,又分二科;第一科算數行相,以算數行相思惟諸法,又分二科;第一科思惟蘊數,思惟五蘊的數目,又分二科;第一科釋,解釋,又分五科;第一科色蘊,以算數行相來思惟色蘊。
所謂色蘊方面,色有質礙之義,在經論裏根據算數行相的數目將色蘊分成十一種,包括眼耳鼻舌身,色聲香味觸十色處,這是前五識所緣的十色處,及墮於法處所攝眾色,是指第六意識所緣的眾色,包括說的律儀色、非律儀色、及定自在所生色這三種。
一、律儀色,是指無作戒體,是種善思心所的種子,這是行者發心受戒時,如法動作之身、語、意三業,即可見聞之業體,形成作戒體;依此時作戒之緣而生於心中不可見聞之業體,由此能發身、語善色,或止息身、語惡色,因此稱為律儀色,又稱無作戒體。作戒於身語意動作止息之時亦隨之而滅,無作戒則一生之中恆常相續,具有防非止惡之功能。
二、非律儀色,現行身語惡業,沒有善戒體所遮防的善色,假說為非律儀色。
三、定自在所生色,是聖者依大威德定,在定中自在變現出生之色法。
此外《雜集論》及《成唯識論》將法處所攝眾色分成五種,包括:極略色、極迥色、受所引色、遍計所引色、定自在所生色五大類。分類不同,但說的都是第六意識所緣的色法。
這裡說的色是十色處及法處所攝眾色稱為色蘊,分成十一種。
玄二、受蘊
第二科受蘊,以算數行相來思惟受蘊。
所言受者,即三種受,是名受蘊。
所謂受蘊方面,受有領納之義,佛菩薩們仔細觀察有情的感受發現,用數目來算有三種,包括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這三種受名為受蘊。
玄三、想蘊
第三科想蘊,以算數行相來思惟想蘊。
所言想者,即六想身,是名想蘊。
所謂想蘊方面,想有取相之義,是指眼觸所生想乃至意觸所生想等六想身,稱為想蘊。
《披》即六想身者:謂眼觸所生想,耳、鼻、舌、身、意觸所生想,名六想身。
眼觸,眼根接觸色塵後發動眼識,根塵識三法和合生觸,由觸生想。此中眼為增上,色為所緣,眼觸為因而有想,由此想故或了有相、或了無相、或了小大無量、或了無少所有無所有處等有相想。耳、鼻、舌、身、意觸所生想的道理也是一樣,名六想身。
想的體性是從六根接觸六境發動六識,根塵識接觸時就會有想。六種來源都會使令想心所運作,這稱為想蘊。
玄四、行蘊
第四科行蘊,以算數行相來思惟行蘊。
所言行者,即六思身等,是名行蘊。
所謂行蘊方面,行有遷流造作之義,思是造作,有目地的心行,內心的構畫尋思,稱為思。眼觸所生思乃至意觸所生思等六思身,名為行蘊。
《披》即六思身等者:謂眼觸所生思,耳、鼻、舌、身、意觸所生思,名六思身。等言,等取所餘除受及想諸心法等。如是一切總名行蘊。
眼觸所生思,及耳、鼻、舌、身、意觸所生思,名為六思身。行蘊的範圍很廣,等字,包括所餘,除了受及想二種心所法外,其餘各種心所法、及不相應行法等,這一切總名為行蘊。
玄五、識蘊
第五科識蘊,以算數行相來思惟識蘊。
所言識者,即六識身等,是名識蘊。
所謂識蘊方面,識有了別之義,也就是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的六識身等,名為識蘊。
《披》即六識身等者:眼識乃至意識,名六識身。等言,等取心、意、識差別應知。
六識身等,指眼識乃至意識,名為六識身。等字,包括心、意、識的差別應該知道。
識包括心、意、識。心,是指第八識的阿賴耶識,意是指第七識,識是指前六轉識。雖說六識身,應該包括八個識,說六識身可以涵蓋所有的識。以上是以算數行相的方便來思惟諸蘊,色蘊有十色處及法處所攝色十一種,受蘊有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三種,想蘊有六想身六種,行蘊有六思身六種,識蘊也有六識身六種。
第二科結,結語。
如是名為以算數行相,思惟諸蘊相應言教。
如是在佛法裏開示的五蘊:色蘊有十一種色、受蘊有三種受、想蘊有六想身、行蘊有六思身、識蘊有六識身,用數目字行相來思惟五蘊,這類的言教稱為以算數行相思惟諸蘊相應言教。
天二、思惟無量
第二科思惟無量,說明思惟無量的體相。
或復由此算數行相,別別思惟展轉差別,當知即有無量差別。
或又由於此算數行相,各別的思惟展轉差別。數目字不會只限于這樣,五蘊說到色蘊有十一種,受蘊有三種,想行識各有六種。其實不止六種,再各別的思惟,展轉差別還有無量的差別。數目字可以歸納、演繹,可以略,可以廣,廣是無量。每一法都是相通的,思惟十二處,略說有十二處,每一處各有各的算數行相,廣說則有無量的差別。
亥二、稱量行相3 天一、徵
第二科稱量行相,依稱量行相來思惟五蘊,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以稱量行相,依正道理思惟諸蘊相應言教?
如何以稱量的行相,依著正法的道理來思惟諸蘊相應的言教。
天二、釋4 地一、標
第二科釋,解釋,分四科;第一科標,先標出來。
這是指依止四種道理沒有顛倒、沒有錯誤的觀察有情世間、器世間、出世間等一切諸法。
地二、徵
第二科徵,提問。
何等為四?
是哪四種呢?
地三、列
第三科列,列舉出來。
一、觀待道理,二、作用道理,三、證成道理,四、法爾道理。
依據觀待、作用、證成、法爾四種道理來思惟佛教經律論所說的道理。佛法的思惟是有理路可循的、是有邏輯性的。
第四科釋,解釋,分四科;第一科觀待道理,說明用觀待道理來思惟五蘊,又分五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名為觀待道理?
什麼稱為觀待道理?
黃二、標
第二科標,標出來。
謂略說有二種觀待。
要略的說有二種觀待。
黃三、列
第三科列,列舉出來。
一、生起觀待,二、施設觀待。
二種觀待,一種是生起觀待、一種是施設觀待。
一、生起觀待,如說五蘊生起是觀待因緣而有的,五蘊不會自生、不是他生、不是共生、也不是無因生,是觀待諸因諸緣才有的。五蘊任何一法的生起,都是要觀待因緣而有的。
二、施設觀待,名句文身觀待諸蘊而有,諸蘊也要觀待名句文身而施設安立為五蘊,稱為施設觀待。名與相之間也是觀待而有的,這是施設觀待。
黃四、釋2 宇一、別辨2 宙一、生起觀待
第四科釋,解釋,分二科;第一科別辨,各別的分別,又分二科;第一科生起觀待,依生起觀待思惟諸蘊。
生起觀待者,謂由諸因、諸緣勢力生起諸蘊,此蘊生起要當觀待諸因、諸緣。
生起觀待方面,由於各式各樣的因、其他各種助緣的力量和合,才會生起諸蘊;五蘊生起,要當觀待隨說因等因、或因緣、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等諸緣合會才能生起。五蘊不會自生、他生、共生、也不是無因生,必須有因有緣才會生起,沒有因緣則不會生起。因緣本身也是要互相觀待,如果執著因緣是真實的,則不符合佛法的道理,一切法包括因緣在內也是觀待而有的,所以說緣起。
《披》謂由諸因諸緣勢力生起諸蘊等者:有尋有伺地中說:有十因、四緣,生起諸蘊及蘊觀待,隨其所應差別應知。
在〈有尋有伺地〉卷5,142頁起討論過十因、四緣,十種生起因、觀待因等,還有因緣、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四種緣。有十種因、四種緣可以生起五蘊,蘊是觀待於諸因諸緣而有的,十因、四緣、五果,諸蘊的不同是因為因緣不同,隨所相應的有種種的差別。五蘊生起是觀待因緣而有的,不是自然有的,也不是無因有的,一切法都是觀待而有。
宙二、施設觀待
第二科施設觀待,觀待語言文句來施設、安排建立諸蘊,名施設觀待。
施設觀待者,謂由名身、句身、文身施設諸蘊,此蘊施設要當觀待名句文身。
施設觀待方面,是說由名身、句身、文身來施設諸蘊,這些蘊的施設是要觀待名句文身的施設安立而有。
由十因、四緣能生出蘊,十因、四緣也依名身、句身、文身施設而有。例如依語因依處,施設隨說因。這是怎麼說呢?由於有欲界煩惱繫縛的欲界眾生,色、無色界煩惱繫縛的眾生,及已解脫煩惱無漏不繫的聖人,佛陀為了各界自地眾生的溝通、學習,而施設安立名言為先,有名言可使想生起,有了想取相為先,就能說出話來表達內心的思想,所說的話語隨著所見、所聞、所覺、所知而生起各種差別。由於言說為因,而生起種種三界繫法,及不繫法,這就名為依語因依處,施設隨說因。依領受因依處,如是乃至依無障礙因依處,施設不相違因;又如依種子緣依處,施設因緣;依無間滅緣依處,施設等無間緣;依境界緣依處,施設所緣緣;依所餘緣依處,施設增上緣等。
宇二、總結
第二科總結,彙總的結語。
如是由觀待諸因、諸緣生起諸蘊、觀待名句文身施設諸蘊,是名於蘊生起觀待、施設觀待。
正法的思惟,以五蘊為例,應當思惟五蘊的生起是由觀待諸因諸緣而有的,五蘊的施設是觀待名句文身而有的。由名言安立諸蘊稱為色、受、想、行、識五蘊,這是施設觀待而有的。若能如此思惟,觀察諸法都是觀待因緣而有的,則不會有自性執,不會執著依他起諸法有真實不變的體性;觀察所認識的諸法都是名句文身假施設的,則不會有遍計所執的法執,能去除自心周遍計度諸法為實有的執著。
黃五、結
第五科結,結語。
即此生起觀待、施設觀待,生起諸蘊、施設諸蘊,說名道理瑜伽方便,是故說為觀待道理。
於此佛法所開示的生起觀待、施設觀待,生起諸蘊、施設諸蘊,也可以倒過來說,觀待生起的因緣而生起諸蘊,觀待名句文身的施設而安立諸蘊,這樣稱為道理瑜伽方便,因此說為觀待道理。
思惟觀待道理,能為修習三乘觀行(瑜伽)與諸法實相相應,趣向涅槃的方便。佛法開示的道理不離觀待道理,觀待因緣生起諸法,觀待名句文身而施設諸法,此處只是以五蘊為例,廣說諸法都是一樣的。
玄二、作用道理4 黃一、徵
第二科作用道理,依作用道理思惟諸蘊,分四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名為作用道理?
什麼名為作用道理?
黃二、標
第二科標,標出來。
謂諸蘊生已,由自緣故,有自作用,各各差別。
每一法有每一法的自相,作用不同。諸蘊生起以後,由於自法生起的因緣不同,有各自的作用,各各有差別,稱為作用道理。
黃三、釋2 宇一、舉十二處
第三科釋,解釋,分二科;第一科舉十二處,舉出十二處的體相。
謂眼能見色,耳能聞聲,鼻能齅香,舌能嘗味,身能覺觸,意能了法。色為眼境,為眼所行;乃至法為意境,為意所行。
舉出十二處為例。如眼生起的因緣,必須依靠眼根的種子、地水火風四大種、色香味觸、及身根為所依,眼根的作用是能夠取色境,由此能見各種色相。如是耳根能夠聽聞聲音,鼻根能夠取得香味,舌能嘗味,身能覺觸,能夠感覺到各種的堅濕暖動或是飢渴力劣等,道理也是一樣;意根是無色法,意根的生起要有意根的種子為因緣,前一念識滅為後一念識的等無間緣,作意為增上緣,法塵為所緣緣,諸緣具足才能了別各式各樣的法。色塵是眼根所取的境界,為依眼根所發眼識所活動的處所;如是乃至法塵為意根的境界,為依意根所發意識活動的處所。
宇二、例所餘法
第二科例所餘法,例說所餘法的體相。
或復所餘如是等類,於彼彼法別別作用,當知亦爾。
事實上不止十二處,或者其它種類的各別的法有各別的作用,應當知道也是一樣。
《披》由自緣故有自作用等者:謂彼諸蘊從自種子及自緣生,即生剎那,名有作用。如是作用不共餘法,是名各各差別。如下舉事易可了知。
彼色受想行識諸蘊都是自類的種子及自緣所生,是由種子的因緣及其他幫助它生起的助緣所產生的,即於生的剎那,一現起就有作用了,名有作用。這些作用是不共於其他法的,是名各各差別。如下面所舉的事情,眼能見色,耳能聞聲,色為眼境乃至法為意境等,由此可以很容易明白這個道理。
黃四、結
第四科結,結語。
即此諸法各別作用所有道理瑜伽方便,皆說名為作用道理。
如是思惟觀察這些諸法有各自的生起緣、各自的作用、各各差別的所有道理,是修習三乘觀行(瑜伽)與諸法實相相應,趣向涅槃的一種方便,都稱為作用道理。這是觀察一切諸法的四種道理中第二種作用道理,也是與三乘觀行相應的一種方便、方法之一。
玄三、證成道理5 黃一、徵
第三科證成道理,依證成道理思惟諸蘊,分五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名為證成道理?
什麼名為證成道理?
黃二、標
第二科標,標出來。
謂一切蘊皆是無常,眾緣所生,苦、空、無我。由三量故,如實觀察。
證成道理也是舉五蘊為例。一切蘊包括五種,一切蘊都是無常,因為是眾緣所生的,緣聚則有、緣散則滅;因為無常所以苦;諸蘊也是空的,裏面沒有所執著的真實的我在那裡;也是無我的、不能控制而不自在。其實空也是無我,強調即蘊、離蘊的我體不可得,名為空,強調即蘊沒有我的作用,沒有主宰性,稱為無我。不自在就是無我,因為眾緣所生所以不自在,這是一個真實的相貌。
三界一切有情的五蘊是眾緣所生的、是苦、是空、是無我,這個道理,必須由至教量、現量、比量三種衡量知識的方法如實觀察,才能證明這道理是真實不虛的。
黃三、列
第三科列,列舉出來。
謂由至教量故,由現量故,由比量故。
這三種量,是指由至教量、現量、比量而作觀察。至教量,即聖教量又稱正教量、教量。
關於三量,因明中有現量、比量、非量三種量,各具三義,略說如下:
一、至教量:〈聞所成地〉卷15說至教量,是指一切智即是佛,由最極清淨法界等流所說之言教;或親從佛那裡聽聞,再展轉宣說的法;或者並不是親自從佛聽到法語,而是根據展轉傳下來的口說或是書面上記錄的有關於佛法的事情,也能夠照依教奉行而且證悟,然後隨順佛所說的法再宣說出來的法。包括佛、菩薩、諸聖賢這三類聖者所說之教示,能趣向諸法實相,絕對正確無誤,依之可以量知種種法的義趣,稱為正教量。正教量是佛及聖弟子們證得諸法實相後所說出的聖言量,有三義:
1. 必須不違背佛的聖言量,2. 能對治煩惱雜染,3. 不違背有為無為的法相。
依此至教量觀察諸法絕決定不會錯誤顛倒。
二、現量,現即顯現,取境親明故;量即量度,是楷定之義。
1. 非不現見,是顯現在前的境界,能量之心、所量之境皆現在前。簡別不是過去、也不是未來的境界。
2. 非已思應思,親證無謬─以正智(清淨無染,正確無謬之智慧)於色等境,離名言分別,種類分別等,直覺境體。
3. 非錯亂境界,真實不虛─逼附境體,得其實相。
具此三義之量知,名為現量。
據《中華佛教百科全書》引《因明入正理論》說︰「現量,謂無分別。若有正智,於色等義離名種等所有分別,現現別轉,故名現量。」
所謂無分別,即遠離名言、種類等諸分別。如緣青色,而緣「青」之名言,以其名言通於一切青色,故並非直接逼附其物自體,而是在諸法之共相(即共通之相狀)上轉,因此不是現量。緣種類等亦然。於自性、隨念、計度等三分別中,此現量無隨念、計度之別,唯有自性分別,故為離名言、種類等之分別。既是不緣名言、種類等共相,則五識等各各逼附自己之境體,不貫通他境。因此,一一緣一一之境,故云現現別轉,而其心之緣慮常無迷亂。如眼識見屋解屋,或見月無圓缺,不作異解,乃至耳識於聲,鼻識於香等,現前覺了,都是現量。
〈聞所成地〉卷15說現量有四種,包括:
1. 色根現量,指五色根所行境界。
2. 意受現量,指意根所生意識取現前境界。
3. 世間現量,謂即二種總說為一世間現量。
4. 清淨現量,諸所有世間現量,亦得名為清淨現量。或有清淨現量,非世間現量,謂出世智於所行境,有知為有,無知為無;有上知有上,無上知無上,不共世間名清淨現量。
現量證得出世間的無分別智時,遠離有無遍計所執,於離言的依他起是有,如實親證是有,於執名言安立的一切法的遍計所執體相皆無,如實親證是無;於世間清淨是有上法如實親證是有上,於出世間清淨是無上法如實親證是無上法。此處的知是離言正智、離分別、離相親證真如、直覺的知,而不是世間清淨現量的離名言分別卻仍有自性分別的量知境體。
三、比量,具下列三義:
1. 不現在前─所量之境,不現在前。
2. 借相推度─藉已知之境,推理量比度未知之境。
3. 解義無謬─契合事理,有正智生。具此三義之量知,名為比量。
如遠見煙,比知有火;又如藉天文知識,以及科學儀器,比知月球公轉之軌道面與地球之軌道面約有五度九分之傾斜,這些都是比量所攝。
於所觀法,如「一切蘊皆是無常,眾緣所生,苦、空、無我」,要由至教量來觀察,看是不是不違背佛的聖言量,是不是能對治煩惱雜染,是不是能不違背有為無為的法相。其次由現量,依色根現量、意受現量、世間清淨現量乃至出世間清淨現量來證明所觀法是真實不虛。再由比量正確推理未知的境界(未來一切蘊)是否也具足所觀的法性,如此就可以證明所觀法的真實性、不顛倒性。
此處說到依三量觀察諸法證成道理,也許有人會懷疑,為什麼說的是聖言量,還要經過現量、比量的觀察呢?這涉及到佛教對「信」的看法。幾乎所有的宗教都是建立在「信」——毋寧說是盲信——上的。但是在佛教裡,重點卻在「見」、「知」與「瞭解」上,而不在信(相信)上。
佛在南傳《增支部》3‧第65葛拉瑪經,對葛拉瑪們開示,對於諸法的觀察,應遠離十種錯誤:
1. 不要因為「常常聽人這麼傳說」就信以為真(或不實謠言故)。
2. 不要因為「是大家遵奉的傳統」就信以為真(或謬誤荒誕故)。
3. 不要因為「是普遍相信的報告」就信以為真(或難免疏漏故)。
4. 不要因為「是有經典作為依據」就信以為真(所載非無疑故)。
5. 不要因為「符合於邏輯的理路」就信以為真(邏輯有時窮故)。
6. 不要因為「符合於常識的判斷」就信以為真(常識非真常故)。
7. 不要因為「符合於類比的推論」就信以為真(物類各有道故)。
8. 不要因為「與自己的觀點吻合」就信以為真(或成見偏見故)。
9. 不要因為「符合的機率非常高」就信以為真(或掛萬漏一故)。
10. 不要因為「是導師或權威所說」就信以為真(仰慕失理智故)。
應當在自己確知某事是善良的、美好的,那時再信受奉行。佛所教的尚不只此。佛告訴他的比丘們:弟子甚至須審察如來(佛)本身。這樣,自己才能充分地相信所追隨師尊的真正價值。
僅僅說一聲「我相信」,並不能表示自己已有了知與見。在追求真理的路上,除了由至教量觀察,還必須比量的推理觀察,及透過現量的親見,以正智慧如實知見,才能證成亙古不變的真理。
黃四、釋
第四科釋,解釋。
由此三量證驗道理。
由此佛弟子不論聽到什麼樣的法,都應該用這三種量來驗證檢驗,以正智慧如實知見,再信受奉行。
《披》謂由至教量故等者:此中三量,如聞所成地廣釋應知。(陵本十五卷八頁1303)
此中的現量、比量、至教量三量,在〈聞所成地〉卷15,548頁起有詳細說明。
諸有智者,心正執受、安置、成立。謂一切蘊皆無常性、眾緣生性、苦性、空性,及無我性。
諸多有智慧的人對聖教量,心能生起淨信,正確的執守領受、依現量所得的正見安置栽培自己戒定慧的善根,依宗因喻的比量推理成立它的道理是正確無誤的。如由聖教量說:一切構成所謂「眾生」的五蘊,都是「無常性」的、不停地變遷著的,從一剎那到相接的另一剎那,它們就不再相同,在這種關係裡,甲並不等於甲,它們是一股剎那的生滅之流;五蘊都是「眾緣所生性」,色蘊由種子的因緣及增上緣所生,無色蘊由因緣、等無間緣、所緣緣、及增上緣四緣所生;五蘊都是「苦性」,依於五蘊有苦苦、壞苦及行苦,乃至無量苦等;五蘊都是「空性」,五蘊只是一連串的因果關係,剎那遷流不息,其中,並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可以被視為「自我」、「靈魂」或「個我」者;五蘊都是「無我性」,五蘊是眾緣所生,隨眾緣而變,受制於眾緣,無有主宰者存在。這是聖人親證以後所說,內心於此真理能生起淨信,正確的執守領受;其次依現量觀察確實如此,能夠產生正見,種下善根;再依比量,推理觀察決定,就成立這個道理了。
《披》心正執受安置成立者:於至教量生淨信解,是名執受。於現量中能生正見,種諸善根,是名安置。於比量中令義決了,是名成立。
佛弟子對佛所說至教量的法,產生清淨的信心與理解,是名執受。有淨信就不會有懷疑。依四種現量觀察,能夠產生正見,種下栽培修學戒定慧的善根,是名安置。於比量的觀察及檢驗認證可以令所得的義理決定明了,是名成立。
黃五、結
第五科結,結語。
如是等名證成道理。
如是由至教量、現量、比量三量等三種方法來觀察一切法的道理,名為證成道理。
玄四、法爾道理3 黃一、徵
第四科法爾道理,依法爾道理思惟諸蘊,分三科;第一科徵,提問。
云何名為法爾道理?
什麼稱為法爾道理?
黃二、釋2 宇一、徵道理4 宙一、於器世間
第二科釋,解釋,分二科;第一科徵道理,問是什麼道理?又分四科;第一科於器世間,於器世間的法爾道理。
謂何因緣故,即彼諸蘊如是種類,諸器世間如是安布?
本來如是謂法爾,沒有辦法解釋的就是這樣。
譬如說為什麼五蘊分成色受想行識這些種類?為什麼諸器世間中如山是高的,水往下流等是這樣安排成立的?為什麼說生死無始?為什麼生死沒有開始的時候?這些都是本來如是,沒有辦法解釋的,名為法爾道理。
《披》諸器世間如是安布者:此如意地中說世間成相廣釋應知。(陵本二卷九頁139)
此諸器世間如是安布,如意地中所說世間成劫時山河大地等生起相,其中有詳細解釋。在〈意地〉卷2,61頁裏有詳細說明器世間成劫、住劫、壞劫、空劫的體相。
第二科於四大種,於四大的法爾道理。
何因緣故,地堅為相、水濕為相、火煖為相、風用輕動以為其相?
是什麼因緣,地大是堅固為相、水大是潮濕為相、火是以煖為相、風大是輕動的相貌?
宙三、於三法中
第三科於三法中,舉出於三法中的法爾道理。
何因緣故,諸蘊無常、諸法無我、涅槃寂靜?
是什麼因緣,五蘊是無常的?一切有為法和無為法都沒有真實的體相,是無我的?涅槃為什麼說它是寂靜的呢?這是第三個問題
宙四、於五蘊相
第四科於五蘊相,於五蘊相的法爾道理。
何因緣故,色變壞相、受領納相、想等了相、行造作相、識了別相?
是什麼因緣,色是質礙為性、變壞為相;受是領納、接受為相;想,是取相、等了為相;行是造作相;識是了別相呢?
宇二、顯法爾
第二科顯法爾,顯示法爾道理的體相。
由彼諸法本性應爾、自性應爾、法性應爾,即此法爾,說名道理瑜伽方便。
這是由於彼五蘊等諸法的本性原來就是如此的、自性應當是如此的、法性應當是如此的,就由於這種原來就是如此的法爾如是,說名道理瑜伽方便。法爾道理,是說有些事情是不可以、不要再想的,本來就是這樣的。這也是修止觀的方便,再問下去也不能與法相應。例如本來諸蘊就是無常的、諸法本來就是無我的、涅槃本來就是寂靜的。
《披》由彼諸法本性應爾等者:有尋有伺地說:諸緣起法,若佛出世,若不出世,安住法性、法住、法界。(陵本十卷十七頁817)此說本性即彼法性,無始時來理成就故。此說自性即彼法住,無倒文句假立自性故。此說法性即彼法界,法性為因故。
在〈有尋有伺地〉卷10裏面說:諸多緣起法,無明緣行乃至生緣老死,無論佛出世,或者沒有出世,本來如是,本來就是惑業苦不斷的輪轉,這件事情不是因為佛出世才是這樣的。佛出世證得緣起法的道理,告訴眾生:緣起法是本來就有的,因為安住法性,法的體性本來就是這樣;安住法住,以沒有顛倒的文句來假立法的體性;安住法界,界是種類或是因,法的種類或是因名為法界。因為有這樣的法性,成就這樣的法界。如〈有尋有伺地〉卷10,338頁所說。這裡所說的本性就是那裡的法性,法的體性無始劫來一切法就是無常苦空無我,這就是法性,它的道理無始時來就是這樣。這裡的自性應爾就是那裡的法住,將法安住在內心裏,必須透過沒有顛倒的文句來假立法的體性,稱為法住。在世間必須由無顛倒的文句假立法的自性以認識法。
這裡所說的法性不是那裡的法性,而是指那裡的法界,法界是以法性為因的。如說,人、天、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聲聞、緣覺、菩薩還有佛,是十法界,其中持了五戒的人,沒有造三惡道的業,生到人的法界來,乃至三大阿僧祇劫修菩薩道圓滿而成佛法界等,都是由各個法性為因而成就十種不同的法界。因果不離法性,法的體性、道理就是這樣。法性是一種道理,一切法都有道理,這是顯示法爾道理。
或即如是、或異如是、或非如是,一切皆以法爾為依,一切皆歸法爾道理,令心安住、令心曉了。
或即如是,以諸法自性來說,地是堅的、水是濕的、火是煖的、風是動的,稱作或即如是;
或異如是,以業用來說,地是能持的,水是能濕潤的,火是能燒的,風是能乾燥的,由四大的業用與四大的體性相異,稱或異如是;
或非如是,是指如炎熾體為火大,以「炎相」與「火體」相異來說,稱作非如是。
不論諸法以怎樣相異的業用、相狀變現出來,遍一切處,三界五趣中一切的地水火風四大都一樣是堅濕煖動的,本來如是,法法無不同歸法爾如是的道理,一切都是以法爾道理為依,一切都歸法爾道理,由此使心安住、使心明白。
《披》或即如是等者:謂諸法生有此三別,世共了知,唯現成相,不應思議,若妄思議,三過所隨,或謂即如是、或謂異如是、或謂無如是。是故此說一切皆以法爾為依,一切皆歸法爾道理。
諸法的生起有這三種差別,是世間人共同了知的,世間是現成的相貌,不應該思議。如果虛妄的思惟議論會有:心亂;非福、不得善三種過失所隨逐,或認為此法就是這樣、或不是這樣、或不是這樣也不是那樣。所以此處說一切皆以法爾為依,一切皆歸法爾道理。
黃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如是名為法爾道理。
如是諸法本來如是的道理,名為法爾道理。
天三、結
第三科結,結語。
如是名為依四道理,觀察諸蘊相應言教。
以上所說,名為依四種道理,來觀察佛所說的與五蘊相應的言教。
戌二、例所餘
第二科例所餘,例舉其餘所有言教。
如由算數行相及稱量行相,觀察諸蘊相應言教,如是即由二種行相,觀察其餘所有言教。
佛教導弟子們如何來思惟佛法,一種是算數行相,一種是稱量行相,稱量行相是用四種道理來思惟諸法的體相,觀察諸蘊相應言教,以五蘊為例,還可以由這二種行相,推廣觀察其他佛所開示的道理,如十二處、緣起、處非處善巧等等。總之,佛在經律論裏開示的言教都可以用這二種行相來觀察。
申五、結
第五科結,結語。
如是總名審正觀察思惟一切所說正法。
如是由算數行相及稱量行相觀察思惟所有言教,總合名為審正觀察思惟一切佛所說的正法。
第三科結,結語。
如是名為聞思正法。
這是總結語。以上所說的受持十二分教,經律論三藏中一種、或二種、或三種名為聞正法;又依算數行相,及稱量行相觀察思惟一切言教,總合名為聞思正法。